,砍了你!”滨野怒吼着,朝男人的脸上猛踢,军靴底上的铁钉扎进了男人的脸,鲜血染红了那张变形的面孔。
一个鬼子兵迅速把水壶里的水倒在滨野伸过来的军刀背上,然后回过身,逼近痛苦挣扎的男,抓住男人的头发,猛力把他的脖颈抻了出来。因为生病,男人已经不能用动作来反靠,但他费力的抬头,将仇恨的目光射向鬼子,让他们感受到一股不屈的精神压力。
嘈杂的人群嘶声喊叫着:“他是老实的农民,什么也不知道,饶命啊!”很多人脸上泪水模糊,在地上磕着头,哀求着。
“不想死就老实坦白。”滨野将军刀放在男人头上,尖声大喊道:“不愿意就立刻杀掉他。”
“听见了没有,赶紧说出来,要不就砍头啦!”没有心肝的翻译在狐假虎威的大叫着。
第十九章 忍耐
“我们真的不知道,我们都是种地的,他也是不知道。”村民们激愤的喊道,希望能感动这伙狼心狗肺的禽兽。
军刀劈了下去,发出疹人的声音,男人的头向前飞了出去,没有头颅的身躯“哗”的喷出血来,往前一倒,扑在地上不动了。
“啊!”村民们发出了悲痛的声音,很多人敲打着地面,乱抓着胸膛,紧握着拳头,失声痛哭。母亲们把孩子紧紧抱在干瘪的怀里,在怨恨的脸下,婴儿小而圆的手抽动着。
“坦白,坦白,要不就杀掉!”滨野咆哮着乱蹦乱叫,又指着一个年近六十的老人叫道:“把那个家伙拉过来。”
作为日本兽军的军官,为了提高威信,必须会“高明的砍头”,这是野战军队公认的。然而,刚才的砍杀,用力太大,一直砍到了地面上,当着部下的面,这还不能成为只留下脖子皮的“模范的砍头”。这对平素自封为日本武士道精神的典型,隐没在凡之中的滨野来说,自是难以忍受的耻辱。
“我们是农民,对什么也不知道的人,你们要怎么样?”老人的眼睛愤怒的哆嗦着,淳朴的村民们以为,如果是老百姓就没关系了,仅仅是这样一点点的愿望。而对于毫无人性的日本鬼子来说,军队对谁都一样,毫不留情的杀戮就是正义,就是荣誉。
“喂,坦白吧,怎么样?”滨野用军刀刀背轻轻敲打着老人的脖子。
老人的喉头筋肉抽动着,知道不可幸免,反倒迸出与年轻人一样强有力的叫声:“一句话也不要说了,要杀就杀。”
滨野脸上青筋暴露,把军刀放在老人的脖颈上,又高高举起,喊叫道:“好,好胆量。”
血坑中没有头的两具尸体,仍旧好象使劲的握着拳头,鲜红的血,燥的土地迅速的吸收进去。
原本悲哀的注视着同胞尸体的百姓,一个、两个、三个……都用仇恨的眼睛逼视着日本鬼子。眼里已经没有了泪水,用力紧闭的嘴,由于愤怒而痉挛的抽动着。人群靠得更紧,这种无声的沉默让人感到一种被束缚的压力。
………………………
“那边的村子着火了,大家注意隐蔽。”余飚挥手示意。
在余家堡住了六天,事情办得差不多了,余飚便率领着人马转回七里铺。队伍里少了几名土匪,却多了五十名忠心的护院,几匹骡子身上载着两门小迫击炮,还有余老爷子送给他的两挺zb-26捷克造轻机枪和弹药。
zb-26捷克造轻机枪自重仅9公斤,可与中国军队制式步枪共用弹药。这种机枪可点射也可扫射,面对多且站得分散的敌人非常有效。该枪结构简单,动作可靠,在激烈的战争中和恶劣的自然环境下也不易损坏,使用维护方便,射击精确以外,只要更换枪管就可以持续的射击。虽然该枪的弹匣为二十发,使得它提供持续火力的能力有所限制,但操作容易,射手只要经过简单的射击训练就可以使用该枪作战,而且它发射的毫米子弹打在人身上,创伤很大。
“日本鬼子,有一百多人。”透过望远镜,余飚清楚的看到鬼子兵列队走出冒着黑烟的村子,向北开去。
“打吗?”刘震有些紧张的问道。
“不行。”余飚摇了摇头,“敌众我寡,而且我们的总体素质不如日本鬼子,打起来弄不好就全军覆没了。”
“可他们在祸害老百姓呢!”杜在军有些郁闷。
“我知道。”余飚沉重的点了点头,“但现在确实不能轻举妄动,保存自己和消灭敌人这两者之间的关系要把握好,只有保存自己,才能消灭敌人;反过来,只有大量的消灭敌人,才能更好的保存自己。我们刚刚拉出来,力量太小,不能打无把握之伏。”
不远处的张三毛若有所思的回头瞅了余飚一眼,慢慢爬了过来。
“三爷,鬼子走远了,要不要我带人进村子看一下?”
余飚再次举起望远镜,见日本鬼子已经走得没有踪影,站起身说道:“好吧,带点钱,我们先走,你们快点赶上来。”
“好的。”张三毛答应一声,带着几个人小跑着出了树林。
一行人整理了下队伍,继续向七里铺前进,别人倒没什么,三个大学生却多少有些郁闷,默不作声的走着,就这样一直走出了五、六里路。
“走进七里铺,有男没媳妇,人家半后晌,他村刚晌午。”余飚走到三个大学生旁边,问道:“三位,知道我念的是什么意思吗?”
“不太明白。”申洋很老实的回答道。
“呵呵,这七里铺山高,见太阳晚。外面人都说七里铺两山夹一沟,住在那里的人的脑袋都被夹扁了,而且七里铺是烧松柴点松灯,男女老和都是黑眉焦脸,象灶王爷。这一传开,大姑娘都不往七里铺嫁。”余飚解释道。
“听起来很偏僻,很贫穷的地方,恐怕不太好发展吧?”刘震试探着说道。
“那里将是最保险的基地,易守难攻不说,鬼子来了,实在不行就往山里一钻,管保他找不到。”余飚笑着说道:“等到了那里,整顿好军队,我要先占据七里铺山下的关口村,然后慢慢向外扩张,稳扎稳打,先立稳脚跟,占块根据地。”
“飚哥已经有了通盘的考虑,不知道是一年计划,还是五年计划,或是十年计划呀?”杜在军很感兴趣的问道。
“我又不是神仙,哪想得那么远。”余飚说道:“再说,你也太悲观了,还用得着十年吗,要我看顶多七、八年也就打败小鬼子了。”
第二十章 恶匪王黑山
“七、八年,这时间也不短了。”刘震叹了口气,“不知道要死多少人,国家要受多大的损失。”
“不过飚哥有这信心也相当难得了。”申洋推了推眼镜,“可比那些悲观失望的亡国论者强得太多了。”
“别夸我,容易骄傲自满的。”余飚远远的看见张三毛等人回来了,便抽身迎了上去。
张三毛跑到跟前,喘匀了气息,沉痛的说道:“村子里被日本鬼子砍了六个,年长的六十多了,最小的是一个吃奶的婴儿。”
余飚眯起了眼睛,脸色阴沉下来。
张三毛偷偷瞅了瞅他,犹豫着说道:“要说这祸事还是咱们给惹的,记得来时弄死的那三个鬼子吧,日本人找不到他们,就冲老百姓撒气。”
余飚点了点头,沉吟了一下,低沉的说道:“这事先不要跟别人说,影响不好。”
“知道了,三爷。”张三毛点了点头,“我留下了点钱,也只能做到这些了。”
“等老子兵多了,肯定回来收拾这帮畜生。”余飚咬牙切齿的说道:“抽空派人打听一下,这伙鬼子的番号和驻地,早晚灭了这伙杂种。”
……………………
七里铺,火光冲天,烟雾升腾,一个头裹黑纱包巾,身穿褐色短衣,提着盒子炮,面目狰狞的土匪正恶狠狠的望着脚下几个西北风绺子的人。他们满身满脸都是血,呻吟呼痛。
“老架子,已经问清楚了。”一个土匪甩了甩手里沾血的皮鞭,对王黑山说道:“对面是杜老万,带着六、七十号人阻挡咱们,那个三飚子,前些日子带着二十多人不知道上哪里去了。”
“妈了个巴子的,三飚子倒是跑得快。”王黑山摸着横贯在左脸上的刀疤,似乎又想到了三飚子砍他时的情景,嘴角不由自主的抽动。
“行了这几个家伙!”
“毙了他们,给弟兄们鼓鼓气。”
…………
“不可,不可。”王黑山身边一个留着狗油胡的文人模样的家伙走了过来,摇着手里的折扇,“老架子,要是杀了他们,那西北风的人人自危,必定拼命顽抗,留下他们去阵前喊话,正可瓦解敌人,不战而胜,岂不妙哉!孙子云: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故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
“好,好,就按先生的话办。”王黑山听着这一番文绉绉的话脑瓜仁都疼,连忙摆手叫几个土匪将被俘的西北风的人架走。
“老架子,这回灭了西北风,不仅能得到财物,也向日本人卖了好,飞黄腾达指日可待呀!”狗屎文人抬着下巴,摇着扇子,望着远处的战场,颇有些指点江山的味道。
“这杜老万不知哪根筋搭错了,竟然和日本人死磕。”王黑山听到恭维,很是得意,“要不是他们损失惨重,我这仇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报上哩,也多亏先生的指点,我王黑山要是能平步青云,自然少不了先生的好处。”
“良禽择木而栖,良臣择主而事。”胡元生摆出一副很清高的样子,“老架子龙虎之姿,必有大造化,胡某熟读兵书,正可做初出茅庐之诸葛亮,辅佐老架子建功立业,一展我心中所学。”
“那是,那是,先生大才,赛过诸葛之亮。”王黑山点了点头,又有些担心的问道:“依先生之见,这日本人是肯定会得天下吗?现在投过去,能不能得到他们看重啊?”
“日本人尚黄,属土,按五德终始,正是得天下之时。又按推背图说,东起朝阳西灭落阳,现在正是日本人最行时之日,况太阳是阳,太阴是阴,只要多找些年轻的女流之辈,必能以阴克阳……。”胡元山摇头晃脑的一通长篇大论,直说得王黑山头晕目眩、抓耳挠腮,方才转入正题,“满清入关,靠的是汉人打天下,方才坐稳了江山。这日本人又有多少,还不是要靠咱们为他们维持治安,治理天下。机不可失,失不再来。老架子就不必胡思乱想了,跟着日本人咱肯定吃香的喝辣的,威镇一方。你看那马世仁父子,不是看得准,撒着欢投靠,哪能独霸章湖县哪!”
“好啊,对啊!”王黑山终于听懂了这最后几句,喜不自胜的答应道:“灭了杜老万,不仅报了私仇,也算是给日本人的投名状,一举两得,一举两得啊!”
王黑山,以前总是留着两撇胡子,人称“八万”。因家贫无法为生,铤而走险,参加了土匪。他生性强悍凶恶,慢慢当上了头领,后老架子被黑枪打死,他便取而代之,继续为恶四方。
他极为狠毒,杀人成性,先后娶过三个老婆。第一个妻子有一夜缝补衣衫时将针弄掉了,到处找不到,正在吸鸦片的王黑山却很轻易地从地上捡起。其妻戏言:“真是贼眼,一看就着。”一言犯忌,王黑山竟丝毫不念夫妻情份,从枕下摸出手枪,将结发妻子打死。后来又先后娶过两个妻子,也均因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被他虐杀。
王黑山带领的这一伙匪徒号称“黑旋风”,尤其凶残狠毒。抢劫村庄时,但有抵抗,则一旦攻陷,不分男女老幼,尽行杀光,财物抢光,房屋烧光,比日本鬼子实行的三光政策还要早。此外,他们灭绝人性的行为还有:打活靶,放血花,j后插签,插肛挺起,投石落井,生剖取肝等。
杜老万的西北风号称是“除暴安良,劫富济贫”的义匪,况且一山不容二虎,两个绺子时常火并,积怨极深。后来,黑旋风不敌西北风,不仅人马损失惨重,连王黑山也被余飚砍得血流满面,落荒而逃。
第二十一章 奇袭关口村
日本鬼子进犯中原,给广大百姓带来了深重的灾难。局势极端混乱,食不果腹的、混水摸鱼的这些人却又间接成全了王黑山。西北风与鬼子血战一场,伤了筋骨,退回老巢休养。而王黑山却借机收罗人马,队伍迅速壮大起来。
旧恨难消,在得知西北风已经元气大伤的消息后。王黑山率领着近四百人马,气势汹汹的杀了过来,梦想着一举扑灭宿敌。
恰好余飚带走了二十多个弟兄,除去伤员,西北风绺子留守七里铺的就只剩下七十多人了。面对数倍的敌人,杜老万带人且战且退,终于在褡裢陀凭借有利的地形,死死顶住了王黑山所部的进攻。
………………
关口村,一百多老百姓或蹲或坐的聚集在打谷场,三十多名黑旋风的土匪荷枪守在周围。
“二当家,听这动静,好象一半会儿打不完哪!”一个小土匪讨好的对二架子范子英说道。
“嗯!”范子英躺坐在树荫下的一把竹椅上,微闭着眼睛,鼻子里哼了一声。
小土匪舔了舔嘴唇,试探着说道:“等灭了西北风,这些乡巴佬也就不用留了,有几个女人还算标致,倒是可惜了。”
“兔崽子,甭拐弯抹角的。”范子英睁开眼睛,横了小土匪一下,“杆子里的规矩你不是不知道,想解馋也得等仗打完了再说。”
“那是,那是。”小土匪嘿嘿一笑,指着一个躲在人群中梳着发辫的十七、八岁的姑娘说道:“别看脸上涂了灰,可是个大美人儿哩,大架子得胜回来,没准她就成了压寨夫人。”
范子英皱了皱眉,这个色鬼早就注意到了那个姑娘,只是害怕王黑山的滛威和凶狠,才没敢造次。此时听小土匪一撺掇,这心里立刻升腾起难以压制的欲望。
“你小子有什么办法吗?”范子英低声问道:“没法子就来撩拔老子,你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
“二当家息怒,小的要是没法子哪有胆子来惹您哪!”小土匪谄笑着说道。
“少废话。”范子英不耐烦的摆了摆手,“要是让老子快活了,少不了你的好处。”
“二当家的,这些人早晚要死,不如就让他们先走一步。”小土匪的眼中射出了残忍的光,“等大当家的回来,咱就说他们要暴动逃跑,所以……”
范子英眯着眼睛想了一会儿,点了点头,“跟弟兄们打个招呼,然后先把女的都拉出来,让弟兄们都快活一下,要是……”说着,他做了个下切的手势。
“明白。”小土匪伸出了大拇指,将看管百姓的土匪都拉下水,想必他们为了自己的性命,嘴巴也会严实些,而且即便走漏了消息,法不责众,王黑山就是想责罚这些人,也会思量思量,这些可都是跟随王黑山多年的老人儿了。
小土匪屁颠屁颠的跑去通知各个土匪,却不知道他们的死期已经临近了。
余飚带着人马走到附近,早已听见了山上的枪炮声,也发现了关口村的异常,经过仔细布置后,悄悄的向村子里潜了进来。
“嗖,嗖。”两道寒光准确的射中了站岗的土匪,两个家伙捂着漏气的喉咙,倒在地上痛苦的挣扎。
王小刀快步跑过去,解除了他们的痛苦,冲着后面招了招手。
“上,占据有利位置,尽量少打枪。”此时,余飚的热血重新沸腾,融合的记忆让他分外勇敢。
余飚和张三毛各带一部分人马,进入村子,向打谷场包围过去。
“妈妈,妈妈!”姑娘面对着迫近的危险,用悲惨的声音喊着,头发斑白的老人眨着带皱纹的眼眼睛,磕头向土匪哀求着。
“老不死的,敢捣乱!”土匪们用枪托砸,用脚踢,抓着姑娘的头发和脖领,滛笑着想硬把她拖出了人群。一个墩墩实实的小伙子上前与土匪撕打,将姑娘掩在自己身后。身上、头上挨了几下,鲜血顺着脸流了下来,依然握紧了拳头,瞪大着眼睛不后退。土匪和百姓纠缠在一起,完全忽略了正悄悄靠近的危险。
亲人们奋力保护着自己的女儿、妻子、姐妹,不让土匪把女人拖出去,似乎躲在人群中才安全。
“妈了个巴子,不想死就老老实实的听话。”范子英见事情办得不顺,气极败坏的拔出了手枪,嚎叫道。
人群马蚤动着,似乎没有把他的威胁看在眼里,依然用身体死命的保护着女人们。
“退出来,上子弹,上刺刀。”范子英咬着牙喊道。
土匪们得到命令,立刻摆脱了纠缠,放弃了女人,慢慢后退,和人群拉开十几米的距离,咔嚓咔嚓,子弹上膛,刺刀闪光,一场屠杀就要开始了。
“啊,啊,啊!”几柄飞刀从一堵断墙后连环飞出,深深的扎进土匪的后背,与此同时,一个绳圈象一条毒蛇凌空飞过,准确地套在了范子英的脖子上,猛然一收,范子英便被拉倒在地,手枪也脱手而出。万老华将绳子一背,猫腰就跑,拖着范子英带起了一溜烟尘……
“不想死的把枪扔掉。”余飚在墙后探出身子,双手各握一支大张机头的驳壳枪,同时,几十支黑洞洞的枪管从四面八方的屋顶、墙后、街角伸了出来,指着场中的敌人。
“三,三飚子。”一个土匪愕然叫道,认识余飚的土匪也都变了脸色,这个不要命的煞神,砍了多少黑旋风的人,连大架子也没幸免,留下了终身的记号。
“让他们把枪放下,嗯?”万老华一手掐着范子英的脖子,一手握着枪,慢慢的从街角转了过来,被拖得鼻青脸肿的范子英现在又被掐得眼睛翻白,直吐舌头。
“老子不投降……”一个土匪喊叫着端平枪口瞄向余飚。
“砰!”一声枪响,余飚的枪口冒出青烟,子弹掀掉了这个土匪的头盖骨,红的白的绽放开来。
“停,不,不要打。”范子英咳嗽着挥舞双手,向土匪们下着命令。
“马上投降就饶你们一命,不缴枪的,杀。”余飚躲在墙后,虽然口里说得挺硬棒,但是眼睛却丝毫不敢大意地在土匪身上扫来扫去。
…………………………
第二十二章 投降
“砰!”张三毛举手射击,将一个有异动的土匪击毙,大声喝道:“降者免死!”
土匪们一阵马蚤动,本就是欺软怕硬,现在失去了头儿,面对着周围明显比自己实力强的三飚子一伙,想反抗没人发号施令;想开枪又怕遭到屠杀;想冲出去但又没人敢率先送死,面面相觑,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都把枪放下,快,快点。”范子英被顶在脑袋上的枪口吓得一哆嗦,尖声叫喊道:“妈了个巴子,都不听话想害死老子吗?”
土匪们稍微有一点动摇,再加上范子英不停的叫喊和催促,总算有一个土匪“哗啦”一声将步枪扔到地上,就象推倒了多米诺骨牌一样,有人带了头,其余土匪纷纷扔枪投降。
余飚轻轻吁了口气,但愿这零星的几枪只会让王黑山以为是手下在镇压不听话的老百姓,否则想出其不意打垮王黑山就不容易了。
不过土匪就是土匪,这种警惕性,这种战斗意志,如果能斩首成功,王黑山七拼八凑来的人马很可能溃败。想到这里,余飚的信心又膨胀起来。
“这些人怎么处理?”张三毛走到近前,低声问道:“用刀都解决了吧,咱们可没人手看管他们。”
余飚犹豫了一下,王黑山的绺子作恶多端,很多匪徒都是双手沾血,死有余辜,但是刚才他喊过投降就饶过他们性命的话,现在马上就翻脸,恐怕那三位大学生再加上关口村的百姓对自己就没有好印象了,这对以后的发展实在没有好处。
“等打完王黑山再说。”余飚叹了口气,伸手叫过一个战战兢兢的村民,问道:“村里有没有什么大地窖这样的地方,能把这些土匪都关起来。”
“村,村里没有。”村民结结巴巴的回答道:“但是,但是村外有一个红薯窖,兴许能,能行。”
“你带我们去。”张三毛一瞪眼睛,“我们救了你们的小命和女人,你们也得出些力,去,告诉村里人,挑些青壮的,帮我们看管土匪。”
“留下三个兄弟,还有那三个大学生,再有些村民,应该没有问题。”余飚点了点头,对张三毛的布置很满意。
乱腾了一阵,余飚派出警戒哨,张三毛带着人押解着已被捆绑上的土匪向村外走去,其他的人喝水吃干粮,抓紧时间休息,为马上要来的恶战积蓄着体力。
“你们也都出村躲藏起来吧!”余飚对着打谷场上依旧不敢乱动的老百姓喊道:“等安全了再回来。”
村民们如蒙大赦,冲着余飚等人道谢不已,扶老携幼纷纷散去。
过了不长时间,张三毛带着人马回来了,简单向余飚说明了一下情况,立刻向山上赶去。
……………………
“妈的,一群草包。”王黑山怒吼着将三当家牛宝田踢倒在地,用马鞭子狠狠的抽站,“杜老万只剩下了五、六十人,你们还是攻不下来,我抽死你。”
“老架子,老架子息怒。”牛宝田抱着脑袋连连哀求道:“不是兄弟们不卖力,实在是地势太难攻了,冲上去都成了活靶子,已经死了六十多个了。”
“六十多个算什么?”王黑山怒不可遏,抽出了手枪,“现在这个世道,要人还不容易,我限你天黑前攻下褡裢陀,抓住杜老万,否则让你个王八蛋吃枪子。”
“明白了,老架子您等我好消息吧!”牛宝田见王黑山翻脸无情,生怕遭了毒手,只好咬着牙保证道。
“抬着‘贴钱’去,快滚。”王黑山狠狠踹了一脚,转身坐在椅子上,抓起旁边桌上的酒碗,猛喝了一大口,气得呼呼直喘气。
“老架子莫急。”胡元山将手上的鸡骨头放下,掏出手帕很斯文的擦了擦嘴,“孙子曰:三军可夺气,将军可夺心。是故朝气锐,昼气惰,暮气归。故善用兵者,避其锐气,击其惰归,此治气者……孙子又云:用兵之法,十则围之,五则攻之,倍则战之,敌则能分之,少则能逃之,不若则能避之。故小敌之坚,大敌之擒也。”
见自己的之乎者也已经把王黑山说得目瞪口呆,胡元山更加得意,心中鄙视,吾有吞天吐地之才,要不是想借此做为青云直上的踏脚石,奈何为你这粗鲁不文的土匪效力。
“我军为杜老万所部之五倍,正该攻之,西北风军心已乱,杜老万穷途末路,即便垂死挣扎,也是螳臂挡车,无济于事矣。”胡元山最后很高明的总结道。
王黑山点了点头,心下安定了不少,不过也不愿意再起话头,否则又要被胡元山一通胡侃弄得头晕脑胀,便伸出大手将掳来的女人从角落里拉出来,滛笑着亵玩起来。
余飚远远的观察着七里铺的土匪,这帮家伙都认为胜局已定,部队大多数都去攻击杜老万,这里只剩下五十多人的亲兵保护着王黑山。而且这帮人正忙着吃饭,左一堆,右一伙,架着火烧烤着抢来的鸡、猪、羊,吆五喝六,好不热闹。
“天作孽,犹可违;人作孽,不可活。”余飚冷笑一声,爬了回去,召集手下,商议如何作战。
“趁他们不备,一鼓脑冲过去,打他们个落花流水。”张三毛很简单的说道。
“就这么简单?”余飚有些郁闷,本来想卖弄一下半吊子军事知识,制定一个周密万全的奇袭方案,怎么就不给自己机会呢?
“他们正吃饭,完全没有防备,正是灭了他们的好机会。”王小刀赞同道。
是啊,自己把问题想复杂了,等到制定好周密的计划,土匪们也该吃完饭了,时机也就白白丧失了。余飚自嘲的笑了笑,对进攻还是做出了一些修正,“黄斜眼,你挑十个枪法好的弟兄占据那个小土丘,用机枪和长枪掩护我们,射杀拿手枪的家伙,带短枪的随我在前冲锋,对了,每个人多带些手榴弹,背长枪的弟兄上好刺刀,跟着捡漏。这次进攻一定要猛、狠、快,不能给敌人调整的机会,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内打垮敌人。”
…………………
第二十三章 斩首
“什么人?”王黑山手下的一个土匪无意中发现了借着山林的掩护,正偷偷靠近的余飚等人,此时双方相距已经不过二十多米了。
余飚第一个跃起,吼叫一声:“跟我冲!”。他双手各持一把二十响盒子炮,背着大刀带头冲了过去,身后的人们纷纷呐喊着冲锋,一时间喊杀声震天。
冲在前面的西北风人马手里都是连响盒子炮,二十多把手枪瞬间射出了密集的弹雨,象一挺挺小机关枪一样将猝不及防的土匪们打得死伤狼籍,跟在后面的长枪队员则端着明晃晃的刺刀,不管死活,见人就捅。
“哒哒哒……”两挺机关枪也怒吼起来,从小土丘上射出一串串的子弹,扫射着陷于混乱的土匪。
“砰,砰,砰!”几支步枪也开始凑趣,几个神枪手一个个点杀着。
王黑山手下的土匪东一堆、西一堆,并没有完全驻扎在一块儿,而且疏于防范,被余飚等人的勇猛冲锋和一顿乱枪打了个措手不及,前面的土匪慌忙往后退,后面停不下脚步,结果和前面的人猛烈的撞在一起,土匪中弹后的惨叫声和惊慌失措的怒骂声响成了一片。
只是一、两分钟的时间,余飚便带着人马冲进了七里铺,顺着土匪败退的脚步,继续向前冲杀。
王黑山正在屋里污辱玩弄着女人,突然外面传来一阵阵密集的枪声,震耳欲聋的杀喊声仿佛就在耳朵边上响起一样。他立刻将哭哭啼啼的女人推开,拎着枪闯到街道,堵住了一群正向回奔跑的手下。
“老架子,快走。”一个肩膀中弹的土匪哭丧着脸报告道:“是三飚子带人杀回来了,人多得很,还有机关枪。”
王黑山大吃一惊,听着枪声和喊杀声越来越近,也激起了他的凶性,抬手“砰”的一枪将这个土匪打死,嚎叫道:“三飚子,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你们给老子杀过去!谁敢后退,老子就毙了谁。咱们的大队人马一会儿就会杀回来了。”
七里铺是个非常小的村子,总共不到三十户人家,余飚的人马和王黑山的残兵在这个方圆百米的地方围着房子、隔着墙壁展开了激烈的厮杀。
西北风的人数现在占据了优势,压得王黑山的土匪步步后退,但王黑山的出现,也使得土匪溃败的势头减弱下来。
“这样不行。”余飚见突袭战慢慢演变成了逐屋逐巷的攻坚战,不禁着急起来,唤过张三毛等人,皱着眉头说道:“再拖下去,等土匪的大部队杀回来可就全完了,用手榴弹破墙,现在咱们人多了,多点进攻,土匪肯定守不住,我领着人在这里牵制他们,你们从两翼进攻。”
“知道了。”张三毛和王小刀答应一声,招呼着几个弟兄向两侧的房屋跑去。
“准备手榴弹,呆会儿敌人一乱,就给我一起扔出去,然后猛往上冲。”余飚一边交待周围的弟兄,一边掏出一颗,将拉环套在手指上。
砰,砰……,双方僵持在一个十字路口,频繁的射击着,不时还冲对方吼上几句。
“哒哒哒……”,黄斜眼领着兄弟们也进了村子,爬上了屋顶,为余飚等人继续提供火力支援。
“轰,轰,轰…”,突然几声连续的爆炸声响起,张三毛和王小刀领着弟兄们炸开了屋子的墙壁,从两翼杀出,打了土匪一个措手不及。
“投弹。”余飚大吼一声,十几颗手榴弹应声飞出,在不远处激起了一片烟尘。
“冲啊,杀啊!”余飚带着人借着烟尘的掩护,一头冲了过去。
王黑山手下的土匪越打越少,来自三面的凶悍进攻让土匪们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被打得节节败退,最后只剩下五、六个人退进了村头的院子。
“完了,完了。”王黑山的脑袋被弹片划了个大口子,鲜血不时糊住他的眼睛,此时他有些后悔,要是刚才不带着人硬拼,而是向山里跑,没准能逃脱掉与大队人马会合。现在,却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了。
“王黑山,给老子滚出来。”外面传来了余飚雄浑的声音,“否则全部炸死你们,我数十下,一,二,三……”
“三飚子,我操你,有种就进来,看你黑爷不碎剐了……”王黑山气极败坏的跳脚骂道。
“砰!”,近在咫尺的一声枪响让王黑山瞪大了眼睛,他不可置信的低头望着汩汩流血的胸口,然后抬头望着胡元山。
胡元山脸白得象刷了一层厚粉,身旁站着四个亲信,他哆哆嗦嗦的指着王黑山,“老,老架子,大,大家都死,死在这里于事无补,不,不如您义气,义气一些,救了大家的命。”
王黑山牙齿咬得咯咯直响,摇晃着抬起手……
“砰,砰!”随着两声枪响,王黑山大睁着双眼仰面摔倒。
“王黑山死了,我们投降。”胡元山冲着外面喊道,四个亲信逼着几个土匪扔下了武器。
………………………
高高的木杆上挂着王黑山死不瞑目的脑袋,从山里撤出来土匪们鸦雀无声,面面相觑,三当家牛宝田脸色阴晴不定,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在王黑山的严令下,土匪们多半天的强攻不仅没有什么进展,反倒搭进去一百多条人命,受伤的也有五、六十人,现在只剩下不足两百人还有战斗力。
“三当家的,您拿个主意吧!”一个土匪说道:“是给老架子报仇,还是……”
报仇?牛宝田摸着脸上的鞭痕暗暗冷笑,这三飚子从山下杀到山上,估计在关口村的老二也是凶多吉少。以后这绺子就是我的了,老寨子里的金银财宝也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