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抗日风云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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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了,我脑袋被驴踢了,凭什么拿我的人去给老混蛋王黑山报仇?再说这三飚子生性凶悍,和他拼个两败俱伤,以后我在这一带也别想混了。

    第二十四章 讲和

    “还有这么多人,原来那几个土匪说的是实话。”树林里,张三毛和王小刀都倒吸了口凉气。

    经过激战,终于干掉了王黑山,可余飚的人也折损了十几个,现在只剩下三十多人,面对着两百多土匪,的确有些心惊。

    “我们是能不打就不打。”余飚也轻轻叹了口气,“不过要是表现得太软弱,反倒让敌人有消灭我们的心思。不过,看这样子,他们也是犹豫不决,王黑山太过狠毒绝情,他的手下未必会真心拥戴他。”

    …………………

    “三飚子有多少人马?”牛宝田沉吟了一会儿,对着逃出来报信的土匪问道。

    “人很多,火力很猛,机关枪、盒子炮象下雨似的,弟兄们还没反应过来便被打倒了一大片。”这个土匪心有余悸的说道。

    牛宝田轻轻点了点头,眼睛在几个小头目身上扫视了一遍,冷笑着问道:“哪位兄弟想打头阵,为老架子报仇啊?”

    几个小头目眼睛乱转,都不由自主的低下了头。

    “你们呢?”牛宝田对着土匪们大声说道:“谁想为老架子报仇的就走出来,杀了三飚子,这绺子就是他说了算。”

    土匪们面面相觑,都默不作声。

    一个牛宝田的亲信向来机灵,看到他偷偷递过来的眼色,心领神会,走上前说道:“三当家的,俗话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兄弟们冲杀了大半天,损失惨重,人困马乏,再去跟三飚子死拼,恐怕……。不如我们今天先说个软话,赔三飚子点财物,回到老寨养精蓄锐,再来报仇不迟。”

    “这样好吗?弟兄们不会说我不仗义吧?”牛宝田故意装出为难的样子。

    “谁敢。”又一个亲信看出了门道,上前厉声说道:“三当家的平常对弟兄们是最好的,为人最爽快仗义,今天也是为弟兄们着想,才与三飚子暂时讲和,谁要是说三道四,那就是忘恩负义。”

    “是呀,当家的。”机灵的亲信眼瞅着就被人抢了头功,立刻将三当家的称呼都改了过来,“您的为人,我们大家都清楚,您和三飚子讲和,我们也赞成,这以后,我们就听您的了。”

    “弟兄们,你们服不服三当家的?”一个亲信跑到队前,冲着土匪们高声喊道。

    “服。”稀稀拉拉的声音响起。

    牛宝田用冷冷的眼神望着几个小头目,阴冷得让人心悸。

    “三当家的,我愿意听从您的命令。”一个小头目拱了拱手。

    “我也愿意。”

    “我愿意。”

    ………………………

    几个小头目相继表态,牛宝田的神情云消冰释,笑着点头,冲着土匪们抱了抱拳,“承蒙大家看得起,那我就勉为其难,暂时当这个大当家的,别的不敢说,肯定让大家伙吃香的喝辣的,绝不亏待弟兄们。”

    “好,大当家的义气。”

    “好,大当家的仗义。”

    ……………………

    随着土匪们的喊好声,黑旋风就这样换了老架子,这速度还真不是盖的。

    “三爷,黑旋风新老架子派人来讲和了。”张三毛抿着嘴,笑着说道。

    “哦。”余飚愣了一下,立刻笑了起来,“还真是快呀,好,大家都藏起来,小炮留下,再留下三、四个人陪我见见这个讲和的。”

    不大一会儿,一个土匪被带了上来,见到余飚,立刻笑容满面的拱手抱拳,“见过三爷。”

    余飚瞟了他一眼,没答理他,对旁边装模作样摆弄小炮的张三毛和王小刀等人说道:“好了没,好了就开炮轰他娘的。”

    “别,别呀!”土匪脸有点变色,来的时候还真没想到这三飚子不仅有机关枪,竟然还有小钢炮,“三爷,您先息怒,听小的把话说完。”

    “还说个屁呀,王黑山被老子砍了,你们还有谁主事儿呀?”余飚不屑一顾的说道:“剩下几个虾兵蟹将,还想跟老子谈条件?”

    “三爷,您先消消火,消消火。”来谈和的土匪自然也是个老油条,作揖打躬连说小话,“大家都是扛枪吃粮的,本来是井水不犯河水,此次冒犯都是那王黑山老王八蛋逼着大家伙干的,三爷,您也知道,王黑山那老王八蛋有多狠,弟兄哪敢违逆呀!”

    余飚眯着眼睛沉思,土匪见有转机,赶紧趁热打铁,“如今这黑旋风已经换了牛宝田当家的,他进绺子时间不长,和三爷可没有仇怨,而且对三爷的威名也是非常仰慕。俗话说:山不转水转。都是吃这碗饭的,何苦赶尽杀绝呢?”

    “牛宝田,没听说过呀!”余飚脸色缓和了一些,对土匪说道:“这话虽然有些道理,但你们打上我的门口,我要是就这么放你们走,这以后在江湖上还怎么混哪?”

    “三爷,这王黑山被您砍了,江湖上的好汉哪个不得竖大拇指呀!”土匪谄笑着说道:“再说,牛当家的也说了,不能让西北风的弟兄们吃亏,要多少买路钱照给,咱不差钱。牛当家的可不象王黑山,很义气的,非常愿意跟三爷交个朋友,您看,这以后两家解了仇怨,也是美事一桩吗!”

    崽卖爷田心不痛,这王黑山横征暴敛,倒是便宜了这个姓牛的家伙。余飚心里想着,装出心动的样子,试探着伸出五指,又慢慢翻了翻。

    “一万?”土匪咧了咧嘴,不过还算可以承受,反正不是花自己的钱,能保住命比什么都强,便咬牙点了点头。

    “你们带这么多钱了吗?”余飚冷笑起来,“空口白话哄你三爷哪!”

    “有,有。”土匪怕余飚不相信,赶紧解释道:“这是黑旋风的老规矩,打仗得花‘贴钱’,三爷虎威,小的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在您面前胡说呀!”

    王黑山虽然凶狠残暴,但为了使手下为自己卖命,也有很多办法。比如用金钱为诱,组成敢死队,一般是他把银元放在桌上,多少不等,让土匪们自己去拿,拿多的进攻在前,拿少的进攻时在后,这就是所谓的“贴钱”。并且许诺打开围子后,大闺女、小媳妇任意挑选。因此一些土匪要钱要女人不要命,打围子时非常勇敢。

    第二十五章 后怕

    谈判的土匪回去后,将余飚的条件讲述了一遍,又将余飚的人马如何雄壮,武器如何精良,添油加醋的描绘了一番,这样一来,牛宝田更加坚信了自己的做法是英明的,众土匪也再没有了战斗的决心。

    “三飚子是条汉子,心里没有弯弯绕,他的话还是可信的。”牛宝田的亲信在旁劝说道。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大当家的您就做主吧!”

    “是啊,三飚子就是个愣头青,答应了的事情肯定不会反悔。”

    …………………

    众人唯恐牛宝田变卦,跟三飚子拼命,都七嘴八舌的劝说道。

    “好,那就答应他的条件。”牛宝田点了点头,“钱给他,他缴的枪咱也不要了,下山后马上赶路,这附近的村镇以后都是他的地盘,咱们不动。”

    土匪们把钱放下,在得到了允许后,警戒着缓缓后撤。牛宝田为了笼络人心,更为了树立威望,走在队伍后面,抱拳拱手对着远处的余飚高声喊道:“三爷,青山不改绿水长流,今日承三爷的情,以后咱们恩怨一笔勾销。兄弟们都是吃江湖饭的,以后但有个马高蹬短的,还请三爷多多照应,咱们后会有期。”

    余飚马马虎虎的还了个礼,喊道:“牛当家的,咱们后会有期。”

    “是个人物。”张三毛在旁边说道:“留下几句场面话,既不让江湖朋友瞧不起,又得了手下的拥戴,比王黑山那个家伙强多了。”

    “三毛,辛苦一下,带着弟兄们远远的跟着,逼他们走得快一些。然后把地窖里的俘虏全干掉,别让他们留在世上浪费粮食了。记着,别让刘震他们看见。”余飚赞同的点了点头,对张三毛说道。

    “明白。”张三毛答应一声,领着十几个人转身走了。

    “派人通知大当家的,让兄弟们都回来吧!”余飚又对王小刀说道。

    ………………………

    事情暂时告一段落,余飚躺在草地上,却感到一阵阵的后怕。

    业余就是业余,自己这个假军迷到底还是不行啊,虽然取得了胜利,可回头想想,整个行动的破绽和漏洞太多,要不是对手是土匪,要不是自己人品够好,恐怕现在已经被打得死伤惨重,落荒而逃了。

    奇袭关口村就是一大败笔,冒着被山上的土匪发觉的危险去消灭暂时还构不成威胁的敌人,不仅耽误了宝贵的时间,还有可能使斩首行动落空,得不偿失。正确的做法应该是绕过村子,直接上山,先给王黑山以致命一击,然后再个个击破。

    再有就是斩首行动,攻击是够猛够狠,但是却忽略了手下协调作战的能力,火力掩护和支援不到位,再加上手下竟然没有会用炮的,胡乱射击,又怕误伤了自己人,导致进攻中被顽抗的土匪所阻。最重要的便是没有派出阻援的人手,虽然人手不足,可这孤注一掷的行动一旦受挫,便会被回援的土匪彻底消灭。

    “好在是土匪,要是日本鬼子,恐怕老子的人都得死光了。”余飚坐起来,发现后背都湿了,竟然出了身冷汗。

    以为有了后世的知识便能指挥军队,虽然自己在军网上泡过,也发过贴子,和别人争论、骂仗,这到了实际应用的时候,才发现根本不是那么回事。纸上谈兵是很容易,但现在要意气风发、指点江山,恐怕过不了多长时间就连骨头渣都剩不下了。电影里把日本鬼子说得又愚蠢,又无能,可抗日战争死了多少人,丢了多少地方,这不是打自己的脸吗?

    唉,自己脑袋发热,犯混,余飚拍着脑袋有些后悔,这土匪都差点要了自己的老命,看来这鬼子也不是那么好打的。

    “三爷,那几个家伙怎么办?”万老华也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烤肉,嘴里大嚼着,将一块递给余飚,含混不清的问道。

    余飚接过来咬了一口,斜着眼睛瞟了下捆绑着的胡元山等人,想了一会儿,说道:“把那个姓胡的拉过来,我问他点事情。”

    胡元山被带到跟前,那副羽扇绾巾、侃侃而谈的风度已经荡然无存,衣服上满是泥土草屑,脸上还清晰的印着一个巴掌印。

    “三爷,您,您答应过,投降就饶了我们的。”胡元山哭丧着脸说道。

    “我也是为你们好吗!”余飚似笑非笑的看着胡元山,指着他脸上的巴掌印,“要是刚才把你们放了,那伙土匪还不把你的心挖出来祭奠王黑山呀!”

    “可,可他们不知道呀!”胡元山眨巴眨巴眼睛,有些明白余飚的恶毒用心了,脸上的表情异常的痛苦,“三爷,您不能这么干呀,我们可是帮了您的忙的。”

    “这个我知道。”余飚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虽然现在黑旋风换了当家的,可难保没有几个忠于王黑山的,要是知道你带人反水,干掉了王黑山,你说他们能饶了你吗?我不放你,正是要感谢你们立的功劳。”

    “来,你指一指这里面有谁是你的人,别的我全做了,这样就没人知道是你带人干掉王黑山的了。”余飚笑容满面的说道:“你回到黑旋风,编个理由,自然就没事了。”

    胡元山犹豫着指出了自己的几个亲信,突然转头对余飚说道:“三爷,您收入我们吧,我们不回黑旋风了。”

    余飚一愣,不明白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意思。

    “三爷,您龙虎之姿,必有大造化,胡某熟读兵书,正可做初出茅庐之诸葛亮,辅佐三爷建功立业,一展我心中所学,看三爷红光满面,印堂明亮,飞黄腾达指日可待,我等……”胡元山用谄媚的眼神望着余飚,让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停,停。”余飚摆着手,打断了胡元山。

    第二十六章 根保的怨仇

    余飚压根瞧不起胡元山和那几个土匪,胡元山看着长篇大论,之乎者也的很有学问。可这也只能唬唬那王黑山那样的,经过这次战斗,余飚知道所谓的熟读兵书和熟习战阵的根本不同。在后面摇摇扇子,拍拍脑袋,便能决胜千里根本就是扯淡。

    “你还是回到黑旋风去。”余飚冷冷的看着胡元山,“那几个人你可以挑出几个带着,剩下的就留在我这里。”

    “三爷,您是,您是让我做内j。”胡元山咧了咧嘴。

    “内j?不好听。”余飚将大手放在胡元山肩膀上,语重心长的说道:“应该叫打入敌人内部,或者叫地下工作者,到了需要的时候,我就派人找你,只要你把我想知道的事情告诉我就行了,不会让你去冒风险的。为了表示你的诚意,你给我写个保证书,我这就送你走。当然,你万一什么时候缺钱用了只要招呼一声,我是绝不会亏待你的,如何?”

    胡元山思考了片刻,在余飚咄咄逼人的注视下,无可奈何的点了点头,“三爷所说的事情鄙人一定力所能及的去办,办不到的也请三爷原谅。”

    “放心好了。”余飚搂着胡元山,很亲热的说道:“小胡啊,你刚才也说我龙虎之姿,要飞黄腾达吗,跟着我混是没有错滴。”

    胡元山苦笑着连连点头,心里却想:不跟着你混行吗?黑旋风虽然换了当家的,可他们要知道是我害了王黑山,为了向人们证明他们义气,还不把我的心挖出来祭奠王黑山呀,你又留下人证,又让我写证明,还不是想把我死死的控制住。看来,我得想想别的办法,黑旋风可不是久留之地。

    …………………

    赵根保背着老娘跟着关口村的百姓一气跑到了山上,喘得跟老牛一样。

    “妈这个不死鬼,可缠累到俺孩多会儿。”根保娘心疼的伸手擦着他脸上已经干涸的血迹。

    “妈,我可不愿意听您这么说。”赵根保咧嘴笑了笑,“我从小没了爹,妈熬死熬活,把我拉扯大。妈,你再不能这么说了,我没事的,您躺些时候,也会慢慢好的。”

    “痨病水膨瘫痪症,阎王早请定。”根保娘叹了口气,咬牙说道:“瞎了眼的阎王爷,为什么不把财主吴宝泰叫走,他吴家做了那么多恶,为什么不叫小鬼判官绑走他?为穷人出口气,除除害。”

    根保轻声劝道:“妈,可不要动那么大的肝火,伤了身体。神神鬼鬼那一套,儿是不信的。咱娘儿俩讨吃要饭,走遍岭上岭下,住过多少野坟孤庙,可碰上过一个神鬼?“

    “虽说谁也没见过,可老人们总是那么传说。”根保娘轻轻拍了下他的脑袋,“妈还能活几天,古旧千年都说要敬神,你可不敢这么没神没鬼,成天起来打天骂地的。要是赶在妈死之前,能看到你找个媳妇,成个家,也就瞑目了。”

    根保皱了皱眉,劝说了娘几句,心里不由得又想起了连英。自从那年从岭下讨吃回来,落叶归根,吴宝泰霸产逼命,娘儿俩走投无路才落户到连仓家那处破院里。连仓的妹妹连英,天天起来跟赵根保是抬头见面,笑脸说话。端午节上,连英下了工夫,用五色布做的绣花香荷包,里头装上薄荷叶、柏树子、铃铃花、野玫瑰。还绣上喜鹊登梅,趁人看不见的时候,悄悄塞给了他。而且连英听到旁人说他俩暗里相好,一点也不恼,偏偏又觉得光彩高兴。

    可他知道,他和连英不可能成为两口子,镇上的大财主吴宝泰已经给自己的瘸儿子定下了连英这门亲,作为连英家欠债的偿还。

    赵根保想着想着生了气,他恨这个世道,恨有钱人,他从自己的这些好事、美事、恨事,好象亲眼看到了爷爷、爹妈的一生遭遇,跟自己一样,实在叫人心酸可怜。想到镇上的吴家大院,他憋了一口气,为什么穷人的好心肠换来财主的狼心狗肺;为什么财主明目张胆讹诈穷人,穷人只能自认倒霉;为什么官府衙门不杀往盐里掺土拌水的坏家伙,偏要杀爹这样的好人?

    他仇恨这个世道太不公平,他立誓要象爹那样做人,不学爷爷那种为财主出力卖命的老实头。

    根保娘看着他咬牙拧眉,觉得他这种气色不对,而且她明知自己儿子性格火爆,要是惹出什么是非可咋办,她现在有些后悔,不该随口提吴家,这祖孙三代的世仇,不是随便能忘记的。

    “妈给你这些话,是要叫你知道,老人们没修下好命,一个一个没落下好结果。可不是叫你去跟人打架生事,万不能学你爹那烈脾气。你不是可怜妈吗?那你就听妈的话,咱穷家小户,孤寡一妇,宁肯低头人前过,也不横膀挨人家。”

    赵根保压住满肚火气,噘起嘴,“妈,让我说,与其叫人踩在脚下活一辈子,不如挺直腰杆跟他们拼了倒痛快。”

    根保娘气得没办法,只好自己恨自己,“你快死了哇,合上这双眼,不就什么也听不着看不见了。”

    赵根保笑着说道:“妈,爷爷、奶奶和爹都死了,都合上眼了,可是留下咱娘儿俩照样受罪。您死了,儿子就好过了?”

    娘俩儿正斗气,连英轻轻的走了过来,将两个杂和面饼子怯生生的递了过来,“根保哥,谢谢你刚才舍命救我。”

    “连英啊,好闺女。”根保娘看着连英,心中难过,要是能看到两个孩子成亲,自己死也闭眼了,可惜这只是镜里烧饼水中月。

    第二十七章 入伙

    赵根保接过饼子,闷头咬了一口,“不是我救的,是西北风的人救的你。”

    连英蹲下身子,用小草棍子地上划着,半晌才低声说道:“到底还是你护着,才没让那些土匪把我拉出去,你还被打得出了血。”

    赵根保叹了口气,“只有一双拳头能抵什么样,看西北风的人,刀枪齐备,快意恩仇,不愧是义匪。”

    “义匪也是匪,你别胡思乱想的惹事。”根保娘不由得训斥道:“兔子不吃窝边草,他们不来打劫,还不是怕在这里站不住脚。”

    “打劫,咱村穷得叮当响,除了连英妹子长得漂亮,人家希罕来吗?”赵根保笑着说道。

    “赵婶,别和根保哥生气。”连英心里暖暖的,她肤色微黑,带着一种乡里姑娘的蛮野和稚气,微圆的脸上,一双睫毛长长的黑黑的大眼睛,显得特别动人。

    “看,土匪都下山了。”不知谁喊了一声,惹得大家都抬头向远处张望。

    远处大队的土匪背着、抬着伤员急匆匆的向来路奔去,连村子也没进,后面千十米外还跟着一小帮人马。

    赵根保爬到树上,仔细看了一会儿,大声说道:“前面的是黑旋风的土匪,似乎被打败了,后面追着的是西北风的人。”

    “哇,十几个人追着几百的土匪,你是不是看错了?”一个百姓不相信的问道。

    “没错,没错。”赵根保又看了一会儿,肯定的说道:“西北风的人不追了,看样子是去红薯窖了。”

    “根保哥,快下来,别摔着了。”连英在树下急得够呛。

    赵根保在树上被风一吹,脑袋里突然浮现出一个强烈的念头,他“呼”的一声跳下来,愣愣的瞅着连英,没头没脑的说道:“连英,我不会让你跳进吴家那个火坑,你帮我看着我娘,我去去就来。”说着,转身便向山下跑去。

    ……………………

    张三毛让几个弟兄引着刘震等人上山,自己和留下的人低声说了余飚的命令,这些手上沾着无辜百姓鲜血的家伙,留下来就是祸害,放了还得糟踏老百姓。而且余飚从心理上来讲,更加痛恨这些国家有难之际,却比日本鬼子还坏,只知道对老百姓烧杀抢掠的人渣。

    看着刘震等人走远了,张三毛便叫关口村的几个年轻汉子开始挖大坑,他和弟兄们在旁抽烟聊天。

    “三毛哥,这次黑旋风可被打惨了,以后估计不敢再跟咱们作对了吧?”一个人吐着烟圈说道。

    “谁知道呢?”张三毛打了个呵欠,“要是赶着去投胎,咱也没办法呀!”

    “要不是咱人少,今天就全灭了他们。”另一个家伙有些不太甘心,“欺负到家门门口来了,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行了,别吹了。”张三毛皱起眉头,弹飞了烟头,“赶紧料理了这些杂碎,回去看看家小吧,看样子损失不太大,估计老当家的领着弟兄们真玩了命了,要不也坚持不到咱们回来。”

    “咱这地界好,不说别的,就是那褡裢砣,不用尸首垫,怕是攻不过去吧?”几个弟兄拿起刀枪,准备干活。

    “嘿,那边跑过来一个人。”一个家伙很惊异的说道。

    张三毛斜着眼看了看,抽枪在手,“别愣着,赶紧干活,我去看看这小子是什么门道。”

    赵根保跑的飞快,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入伙,拿枪杆,报仇,让娘过上几天好日子,不让连英跳到火坑里去。

    “嗨,停下。”张三毛挡住去路,喊了一声。

    赵根保吓了一跳,跌跌撞撞的停住脚步,差点撞上旁边的大树。

    “干什么呢?后面有鬼追你呀!”张三毛没好气的问道。

    赵根保喘了几口粗气,抬头愣愣的瞅,一下子忘了自己要干什么了。

    “说话呀,看你那傻样。”张三毛不耐烦的说道:“急三火四的,瞎跑什么?”

    “这,这位爷。”赵根保结结巴巴的说道:“我,我是来入伙的。”

    “入伙?”张三毛疑惑的上下打量着赵根保,“知道我们是干什么的吗?”

    “知,知道。”赵根保被张三毛瞅的有些手足无措,“您们都是山上西北风的好汉,都是除暴安良、劫富济贫的豪杰。”

    “好汉,豪杰。”张三毛被逗笑了,“听说书的听多了吧,不在家好好种地,跑出来入伙,知不知道我们都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没点胆子可不行。”

    “胆子我有。”赵根保用力点了点头,“我看透了,这世道,老实巴交的不仅活得苦,有时候反倒活不长。倒不如学各位好汉,痛痛快快的闯荡江湖。”

    “呵呵,说得挺好的。不是有胆子吗,那你敢不敢杀人呀?”张三毛回头指了指后面,“那里正处理祸害你们村的几个坏蛋,你去证明下吧!”

    赵根保犹豫了一下,当看到张三毛有些嘲笑的眼神时,心里又腾起了新仇旧恨,二话不说,蹬蹬蹬迈开大步便向大土坑走去。

    大坑里已经倒着三具土匪的尸体,都是被刺刀捅破了心脏而毙命。两个西北风的弟兄又将一个土匪拖了过来。这个土匪的嘴被堵着,双手反绑,惊恐的不停挣扎。

    “给我支枪。”赵根保走到跟前,回头对张三毛说道。

    “给他把刺刀。”张三毛似笑非笑的说道:“这位想入伙,咱们看看他的胆量。”

    “哈哈。”一个家伙坏笑着将染血的刺刀递了上来,“拿好了,小子,照着胸口狠狠来一下,然后一脚踢下去,容易的很。”

    赵根保接过刺刀,一手抓住土匪的脖领子,哆嗦着比划了一下。

    土匪左右扭动身体,差点挣脱了赵根保的手。

    周围西北风的弟兄们都哄笑起来,说什么的都有。

    “小子,连鸡都没杀过吧,还是回家种地吧!”

    “这手都哆嗦了,土匪来的时候,是不是吓尿裤子了。”

    “小子,回家抱孩子去吧,别耽误爷们干活了。”

    …………………

    赵根保想起了吴宝泰那穷凶极恶的嘴脸,想起了娘被狗腿子打得头破血流的惨样,想起了连英知道要嫁人抵债时凄苦的神情,想起了土匪凶狠砸过来的枪托,一股热血冲上了脑门。

    “我不想再受欺负了。”他突然大喊一声,闭上眼睛,将刺刀狠狠捅了过去。

    第二十八章 自卫队长

    张三毛拉开目光呆滞的赵根保,一脚将土匪踢下坑去,冷笑着说道:“这些人渣差点把你们村都屠了,都应该叫畜牲,杀个畜牲你怕个屁呀!”

    “不错了。”一个西北风的兄弟拿过刺刀,笑着给赵根保说好话,“咱们不也是从那个时候过来的吗?当初还不如他呢!”

    张三毛点了点头,捡起长枪和子弹带,递给了赵根保,说道:“背上吧,算你合格了。”

    赵根保摩挲着步枪,觉得这心里有底了,腰杆也挺直了,呆了一会儿,试探着问道:“三毛爷,我还有一个病重的老母亲。”

    “三毛爷,这称呼倒是有趣啊!”众人挤眉弄眼的笑道。

    “叫我三毛哥就行。”张三毛笑着摆了摆手,对赵根保说道:“你什么意思?你家里没别的人了吗?难道你入了伙,还要成天在家照顾老娘不成,如果是这样的话,你入的哪门子伙呀?”

    “三毛哥,我的意思是说能不能把我娘也带到山上,我自然是会找人照顾她的。”赵根保小心翼翼的解释道。

    “带到山上自然可以,七里铺就住着不少咱们弟兄们的家眷。”一个兄弟笑着拍了拍赵根保的肩膀,“吃好的,喝好的,让你老娘享几天福吧!”

    “那我先去告诉我娘,然后再上山,行吗?”赵根保说道。

    “行,不过可要快点啊!”张三毛说道。

    ………………………

    乱世的时候,都是人心惶惶。关口村虽然偏远,但也受到了很大的影响。从传说中的日本鬼子要打来,再到国民党军队连明彻夜的往下退,又抓民夫又拉差的,吓得年轻男子和大姑娘、小媳妇都钻了山沟。开始村里还留些上年纪的人支应差事。后来打的人们再也顶不住了,干脆都逃到了山坡的野窑场。

    每天起来,村村都是冷清清的,白天钻山沟,黑夜回家尽挑好的吃。大家都这么想:日本鬼子一来,杀个鸡犬不留,这还不知道活在哪天,死在哪日,趁早好好活上两天,临死也不要给日本鬼留下一星半点。

    后来,谣言也多了起来,不是说哪个村的地堰上塌出一面石碑,也明说了什么话;就是哪个山洞里神仙在显灵;于是,这些老百姓上庙揭纸烧香、讨签打卦的便多了起来。

    等到镇上的吴老爷派了管家带着几个家丁来村上通知,这日本人来了,吴老爷已经荣升镇维持会会长,这天还是姓吴的,大家该交的租子、赋税一点不能少,还要多收一成做为皇军的军粮。

    村上老百姓心里骂翻了天,可又无可奈何,不过听管家的口气,以后倒不用钻山沟了,只要安心缴粮纳税,老实当顺民,这日本鬼倒是不会来祸害。

    听了管家的话,又被带走了几个年轻女人去镇上吴家帮忙做饭,招待镇上驻守的皇军,村里人倒是多少放下了点心。

    五天后,村里的女人被抬了回来,其中还有一具尸体。

    原来所谓的帮忙做饭是个幌子,这些女人还有其它村子的到了镇上便被送进了鬼子的据点,被如狠似虎的日本鬼子连着糟蹋了三天。赵家媳妇因为反抗激烈,被一个鬼子军曹用指挥刀砍掉了半边屁股,惨叫着在地上蹦跳了半天才咽了气,而毫无人性的鬼子则在一边拍手笑着围观。

    几小袋掺了土的粮食便是给这些已经脸色苍白、爬不起来的女人们的所谓报酬,在以后的几天内,又有三个女人羞愤难当,或上吊或投井,一时间村子里哭声一片,丧事连连……

    赵根保说到这里,已经是悲愤难抑,眼睛通红,拳头攥得直响。

    “就这样,你们还忍着?还不愿意让你上山?”余飚虽然看书、上网知道很多日本鬼子的兽行,但亲耳听到这如血如泣的叙说,心中的怒火呼的一下升腾起来,指着赵根保骂道:“你们村里的那些人还算男人吗?老婆、姑娘被人糟蹋,还得老老实实交租子,纳赋税,你看看七里铺,那姓吴的怎么不敢来?”

    “谁不知道七里铺是咱西北风的地盘,那个姓吴的王八蛋也就能欺负那些老实巴交的庄稼人。”张三毛在旁冷笑着说道:“不过,这小子也不是一个人来的,还有四、五个家伙,都是跟姓吴的有仇,或者家里死了女人的。”

    “你娘呢?”张三毛又对赵根保说道:“想是怕被土匪这两个字坏了名声,不敢上山吧?”

    赵根保尴尬的挠了挠头,为难的解释道:“不是,是我娘身体不好,上不得山,就先在村子里养一养。”

    “应该让你娘上山看看,咱这里是不是乱七八糟的土匪窝。”张三毛撇着嘴说道。

    “飚哥,我看山上有两个郎中,不如让他们帮着下山去看看。”刘震在旁建议道:“这样能得好名声,又消除了村里人的疑虑。”

    “嗯!”余飚点了点头,说道:“以前咱们和外面的接触是少了些,这山上多是弟兄们的家眷,为了怕出事,让七里铺的村民都尽量让他们少说话、少外出,现在吗,情况不同了,咱们要向外发展,就得改弦更张。”

    “你一会儿回老孟头说说你娘的病症,明天咱们一起下山,你以后就是关口村的自卫队长了,让村里人看看你小子跟着我是有出息的。”余飚转头对赵根保说道。

    “谢谢三爷,谢谢三爷。”赵根保没口子的道谢,然后搓着手问道:“这个自卫队长是干什么的?我不识几个字,怕是干不了吧?”

    “自卫队长就是……”余飚皱着眉头想了想,说道:“就是把你们村里的年轻人都组织起来,都发枪训练,以后谁敢欺负你们,就揍丫的,你呢就是他们的头儿。我呢,会再给你安排几个人,帮助你的工作,明白了吗?”

    “明,明白了。”赵根保糊里糊涂的点着头。

    第二十九章 无题

    关口村村头的大柳树下,长年到头,总断不了有几个闲人。夏天乘荫凉聊天,冬天就晒太阳。

    连仓手提小毛篮,进了村,走到柳树下,对着根保娘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