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顺着小径前行,两旁的林木越来越浓密,即使是得到灵识加强后的视野也又渐渐变得晦暗起来,顺着似有似无的声响可以感到林地中散布着的危险气息。
过了良久,羽来到了一处山壁前,山壁四周乱木灌草丛生,模糊中可以看到山壁上的一道石门。石门陈旧残破,勾勒出山脚的深穴的入口。
站在入口前,羽甚至都可以感到从门后通道中传来的阵阵诡秘,石门旁边散落着一些枯骨,衣服都已经朽烂,但从骨骸的姿势上可以依稀辨出他们似乎曾是在极力向外奔逃。石门上刻着羽从未见过的怪异符号与文字,年代应是非常久远。深吸了一口气,羽通过石门小心地步入通道。
通道在山岩中凿刻而出,内部的空间非常宽敞,两侧的石壁上甚至还有一些古老的浮雕,整个砖石修建的地下结构非常工整精致。通道两侧的常明火把仍旧在燃烧,沿着火光可以看见通道远不可测,一直延伸到漆黑的深处。
羽在走动中突然触到了风衣袋中那神秘老妇托付给他的玉牌,心念一动,便将玉牌拿了出来呈在火光之下观察。
玉牌古朴典雅,材质珍惜,手指触摸而过能感到其不断渗出的一丝丝幽柔暖意。翻过另一面,只见秀雅的笔触刻印出“牧女东青”四个字。而在这四个字下面,却是由完全无法辨认的混乱笔触勾勒出得两个字,羽盯着这两个字,突然地感到一阵目眩之感,而且这两个字竟似乎在玉牌上缓缓地蠕动!
羽赶忙晃了晃头,再看过去时仍是无法认出这两个字,但整个玉牌不知为什么虽然神秘却透着令人心宁的能量。
这两个字该是那女神的名讳吧?
羽将玉牌装回,决定先解决眼前探索地下通道的问题再说。
顺着石阶一点点地深入,火光渐暗,但是却又出现了一片弥漫的白色荧光,似是从地下深处传来。眼前一阵开朗,羽来到了一处石室之中,幽暗中只见几个缓缓移动的形影。
他们面对着一个石雕,隐隐约约能听到他们发出嗫嚅的声音,羽慢慢来到他们旁边,小心地观察着。
这几个“人”浑身都是肮脏的污迹,身上的皮衣靴裤都已磨损不堪,腰间松垮别着的火枪黑甸甸的,昭示着他们盗贼的身份。
“各位,我偶入这里,回内城的通道是在这地下吗?”羽谨慎地问道。
只见那石雕是一个身着奇形锐甲的武士形象,手持一把长刀,脚下踏着一团不知为何物的生物。
那几个似是盗贼的人转过头望向羽,羽却感到一阵心中发麻。
那几个人眼睛空洞洞得,形容如干尸一样枯槁,眼中只剩眼白透着淡淡的白光,嘴巴半张着发出嗫嚅的声响。
“……路……找路……?”
其中一个盯着羽,喉咙嘎吱嘎吱地发出声响。
“……是,回弥京内城的路。”
“桀桀……路?哪有路?……桀桀”
“嘿嘿……还回什么弥京?你要得所有快活和奥秘,都在这地下……”
另一个人直勾勾地盯着羽,向他挪了两步。
羽微微向后一退,握住了武器。
“你可知道,什么是深渊的极乐……?”
那人冲着羽咧开空洞的嘴,怪笑着问道。
羽摇头。
“就像这样!”
只见那人突然扭身转向那武士的石雕,猛地扑了过去,趴在上面疯狂地对着石头舔了起来!另外几个怪人见状也急忙扑了上去,作出同样的举动。他们喉咙里发出“滋滋”的声音,口水不断地流淌,浑身兴奋地抖动。
羽感到一阵恶寒,这时他看到石室另一端的通口,便急忙绕过他们进入那边的通道,背后传来的舔舐声响仍旧令他一阵不适。
继续向下走,通道变得越来越宽,两边也出现了各种各样的高大石雕,可以看出年代都非常古远。石雕的形象都是各种各样古怪的生物,有的也呈人形,比如狮头人身、蛇形鹰翼、虫兽混合……
这时羽看到一个蜘蛛的雕像,心中一惊。只见这尊石雕竟和那夜诡异庭院中的蜘蛛形象几乎一样!这巨大的蜘蛛八个肢干就像粗壮的人臂一样,布满狰狞的黑毛倒刺,唯一不同的是这地下遗迹中蜘蛛的头却是人首,戴着非常华丽的头冠并且面纱遮面,无法得知这人面的真实面貌。
空气逐渐变得凝浊,羽不知自己走了多久,这里宽阔的空间已经变得越来越大,羽感觉自己身处一个庞大的地下密室中,通路却仍旧蜿蜒延伸看不到头。这里的所在已经没有了火把,四周近乎黑暗,只有那幽深的白光仍在淡淡地波动着,依稀中指引着通路的方向。
随着在这高大漫长的地下廊室中继续深入行进,羽慢慢地看到一些巨大的石碑,似是墓碑又像是祭祀,黑暗中羽无法看清上面的刻文。
两旁散落分布的石碑越来越多,有的已经破败倒塌,羽感受到了一种黑暗的巨大压力,自己血液中那神秘的搏动也开始出现。
突然眼前一闪,漫长诡异的安静被打破,羽看到了前方黑影攒动,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羽将血能充斥全身,脚步放得极慢,无声躬身前行观察。
近前后发现这些黑影身形都在这地下碑群中漫无目的地游荡着,黑暗中已经无法分辨出他们身上的衣着,羽一个箭步冲到一个人影的旁边,对其全神贯注凝视。
这人影身着皮质长衣,被一股非自然的奇异黑色所覆盖,已经看不出本来的样子,但模糊中从样式和形制来看应是武人或者盗匪的常见装束。再往上一看只见其头部被黑色的浮影完全笼罩,眼睛的部位是两团灰光,嘴巴半张也透着同样的异光,流淌出深黑色的涎液。其状态像极了之前碰到的那几个发疯的盗贼,但却对羽的存在熟视无睹,踱过羽的身旁继续蹒跚地游荡。
石碑群中的这些黑衣人影似乎完全无视羽的存在,羽在继续的行进中没有碰到任何一个哪怕是停下看羽一眼。那弥漫的昏沉白光逐渐变亮,集中在了前方远处的一点,羽加快脚步向那处行去。
光线和视野逐渐清晰,眼前出现了另外一群不同的高大人影,这些人影同样在缓慢地踱步,但都规律地朝着一个方向。近前后发现这些人的面目是可见得,没有那团黑影覆盖并且他们全都有着同样的灰白长发。他们身披覆盖全身的黑红色斗篷,都长着相似的大鹰钩鼻,眼眶深陷双目呆滞。
羽看他们似乎也和之前的黑影一样并无敌意,便上前试图交流。
“各位……”
羽刚一开口,就只见其中一人转头向羽,纯黑的瞳仁毫无生气,冲着羽摇了摇头。然后他伸出修长的手臂指向那白光的方向,又沉默地看了羽一眼,便继续跟着其他怪人缓缓踱行了。
羽犹豫了一下便向那光线处行去,似乎能感到背后这些高大怪人都在沉默地盯着他。
最终羽来到了这产生白光的最深处,只见是一个高大的方形两扇石门,石门前修着宽阔的数层台阶,石门的左右两扇上各有一个身着华丽重甲的武士浮雕,那白光就从石门的缝隙中涌射而出。
羽来到门前,看到了石门的上方刻着四个巨大的古文字。
借着那幽光羽在昏暗中辨识出了这四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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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渊行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