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弥夜神传

第二十五章 威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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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羽顺着钟声向那墅楼和宫殿走去,他不自觉地望向月下的湖面。只见月下的湖面一片沉静,水波极其缓慢地流动。

    羽向前走着观察四周的环境,一眨眼的功夫回过头来,就见湖面上突然出现了一个庞大的身影……

    羽感觉自己浑身被什么东西忽然魇住了,一时竟无法移动自己的身体,只能直勾勾地盯着那巨大的生物。

    其上半身是像巨人一样的女人躯体,下半身好像一条巨蛇,一半没在湖水之中。她背对着羽,望着苍白的月亮做出一个似乎是祈祷的动作。长长的头发银黑相间,遮住了她身体的大部分肌肤。

    羽感到自己的心跳急剧地加快跳动,血脉内的强烈搏动也又一次开始了……

    耳边传来一阵悲伤的泣语声,似乎霎时间充斥了整个天地。羽的内心被这泣语声奇异地调动着气氛,一时感到愤怒而下一瞬就感到了莫名的喜悦。

    羽体内的异动对这充满魔力的声音产生了强烈的反应,刹那间暴烈而起席卷过了羽的大脑。羽感到自己对意识失了控,但同时居然还能保持着清醒的自我,就像是精神空间被什么东西强占一样但自己还能在旁边观看……羽一时间迷失在了这前所未有的奇异感觉中。

    “够了!”

    一声震耳欲聋的吼叫在自己的脑中响起,这声音……竟好像是自己的精神对自己的意识发出的?

    然后就见那半蛇身的女巨人微微地侧过头来,长发遮面,只有一只眼睛和小半边脸露了出来。她的皮肤晶莹剔透如冰骨玉肌,半边红唇鲜艳似火,额头的头发下面露出一小截银砂痕迹。

    她眼中却在垂泪,像宝石一样的泪珠缓缓滑落。光芒闪烁的碧眼中尽是痛苦和凄凉,她看向羽的目光中似乎有乞求帮助之意。

    看到她脸后的瞬间羽就感到自己对精神和身体恢复了控制,然后眼前一阵酸痛的模糊泛起,他忍不住用手揉了一揉。

    再睁开眼那女巨人就已消失不见,湖面平静如镜,而体内的异动也同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但是羽深深地被那凄悲的眼睛所触动,她的形象仍旧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羽回过神来继续向那边的建筑走去,来到了门前发现入口处已经是一片残垣断壁。

    圆形宫殿建筑保存得还比较完好,但是上面古旧斑驳的痕迹昭示出了其已经被遗弃经年的命运。

    黄铜的大门紧锁,羽用了下力发现也无法打开。他注意到了侧面有一条石墙围成的曲经,顺着那里走去看到了楼侧露天的旋梯。拾着阶梯向上,建筑的墙壁上布满了肆虐的爬藤,周围的庭院里皆是杂草枯木丛生。

    打开旋梯尽头的门羽进入了建筑的内部,只见这一层里面摆满了高高的书架,上面放满了厚重的书籍和各种图册。羽拿下几本来翻看,里面尽是晦涩难懂的语句和学识,甚至很多古老的文字和符号他都无法理解。

    羽慢慢地在这一层行走,木地板上散落着许多书本和泛黄发旧的纸页,墙柱上的挂灯还在静静地发出昏暗的光线。顺着这一层的楼梯而上,他来到了一个略小一点的阁楼。这里和下面差不多,也尽是书架和一些不知名的古老仪器。

    沿着书架边的过道向前走,就看到了一个半开的方形大门。门外的月光照射进来,隐约可以看到那门外是一处露台。走向露台,羽突然看见了几个扫把在擦扫着书架间的地板,好像有生命一样。露台门前的一侧有一张巨大的书桌,上面堆满了各种书本和一些奇怪的罐子,罐子里装着……好像眼睛一样的东西。

    一个身着黑色皮衣和罩袍的男人坐在那里伏案写着什么,他衣服上的纹饰和之前在树林里碰到的那个吸血鬼一般的女子一模一样。他听到了羽的脚步声,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对这不速之客他似乎没有一点惊讶,看了羽两眼便继续低头写他的东西了。

    羽来到桌边,正想开口询问,只见他头也不抬地指了指门外的露台。

    走进露台,一个金色的摇椅中坐着一个身着华服的老人。他头戴灰蓝色的长冠,长冠的下摆罩住了他的眼睛。稀疏的胡子花白,嘴微微地张着似乎在自言自语。他的服袍和那无头的教团领袖天阙有些相似,只是没有那些耀艳的珠宝和装饰,显得肃净古朴。一直拖到地上的袍巾遮住了他的腿脚,手持一柄乌金色的长杖,他静静地在那椅子里摇动着。

    羽慢慢地走到他的身边,一瞬间几丝苍白透澈形质如液的灵识从他的袖摆中滑出,悬停在了羽的眼前。他犹豫了一下,便接受了这灵识。灵识如雾般缓缓地化入羽的前额,他马上就感到了一阵更深刻的明澈与迅捷,然后脑中眼前浮现出了一段记忆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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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昏黄的烛光和灯影中,同样的摇椅,老人坐在其中。

    一阵脚步声响起,一个身影慢慢地站定在了他的身后。

    “老师……我来向您告别。”

    “啊,我知道我知道,你终于还是等不及了。这就要背叛我了是吗?”

    老人轻轻地敲着自己的手杖,毫无感情地声音质问着那昏暗中的身影。

    “不……但是你从来都不肯听我说的。”

    “你放心,我不会忘记我们的格言。”那身影慢慢地走近老人的椅子。

    然后便是一片无声,那人安静地站在老人的身后。

    “……‘我们因这血而生,因这血而为人,因这血而瓦解’……”

    “……‘我们的眼还未开’……”

    “敬畏古老之血!”最后两人一起齐声念道。

    “我要走了,老师……你多保重。”

    那人转身而去,脚步声渐远,然后是屋门缓缓关上的声音。

    老人坐在椅中慢慢地摇着,沉默了好一会。

    “以神之名,敬畏它……禅生,敬畏它……”

    老人低低地自语了两句,画面便渐渐地朦胧起来,没入一片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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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画面消散,羽的眼前回到了现实。那老人转过头来,蒙着的眼睛正对着他。

    “请问你是……”羽轻轻地问道。

    老人并不说话,只是继续盯着羽。然后他忽然举起手中的长杖,指向了天上的月亮。

    羽顺着他的长杖望去,苍白的月亮和之前并无什么不同。

    正疑惑间,老人又指向了那安静深邃的湖面。

    湖面上月亮的倒影随着水波轻轻地摆动,但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这时门内桌边的那黑衣人走了过来,弯下腰对老人耳语了几句。

    “啊……”老人发出一声长叹。

    然后就见他揭开了眼罩,露出了一双只有眼白,但笼罩着一层光雾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