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月之猎人，我是威廉，古老拜圣学院的教长。过去的人们……也曾称呼我为威廉大师。”
老人的声音很衰老，带着奇怪的非人变声。
“你好，大师。”羽对他微微地躬身行礼。
“我听人说到学院，是久远智慧的殿堂，也是圣堂教会的根源。”
老人脸上没什么表情，面朝月亮，微微地张了张嘴。
“呵……教会，是啊。这里，算是他们的根源吧。”
“教会的所作所为真的是这一切灾难的缘由吗？”羽看着威廉。
“这灾疫吗？嘿嘿……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他们背弃了我的理念，急不可耐地就开始运用古老之血。没有原则和勇气，最后越来越多的人上了瘾。然后，嘿嘿……”
威廉仍旧是面无表情，但嘴里却发出干笑。
“你知道如何终止这一切吗？”
“终止？哈哈哈哈，终止……哈哈哈哈哈……”
威廉开始狂笑。
等他停了下来后，羽等着他继续说。可是他的眼罩又落了下来，然后他便又对着月亮慢慢地摇晃起来，好似羽不存在一样。
“威廉大师？”
威廉的脸如僵尸一样一动不动，对羽的问话毫无反应。羽试着再叫了他一声，他就又举起手中的长杖，指向月亮和湖面。
站在旁边的黑衣人这时发话了：
“他已经进入了半疯的状态，能跟你说那几句已经很不错了。”
“你需要知道什么，我来告诉你。”
黑衣人形容枯槁，但是面部的轮廓仍旧十分硬朗。他的脸色和那林中的黑衣挡路女一样，但是眼睛里面仍旧泛着有力的精光。
“哦？”
“我和那女人都是最后仅剩的大师的门徒，只有我们还追随守护着他。”
“他一直致力于通过升华灵识并得到更多的‘眼’来完成我们人类的进化……但他现在这样子，我也不知道他是已经疯了还是已经踏上了他梦寐以求的道路。”
“总之，灾疫对于我们来说并无什么所谓，但你如果有什么想知道的，可以尽管问我。大师变成这样之前，大概是在数百年前教团刚开始疯狂制造并滥用血的时候，就预言过当末日之夜降临时会有使徒来造访他。这些可能到来的使徒将会改变世界命运的轨迹，与月亮相关的是其中之一，我想那便是你吧。”
“这么说大师一直在等？我与月亮有什么相关？”
“那就是你自己去探寻的事情了。”
羽沉默了一阵，问道：
“那其他使徒呢？是什么？”
“这不是你现在应该知道的事情，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你是目前唯一出现的。”
“不过威廉大师说过给你这个。“
黑衣人掏出一块半个手掌那么大的石板，交给了羽。
石板上是几道刻痕形成的符文图案，非常的精致，可是他根本无法辨别它的含义。
“这是亚希符文。威廉大师曾经的一个门徒具有极其特殊的天赋，她可以理解一些上古之神们那非人的语言和话语声，并将其通过图案和形状的形式表达在石板上。”
“这一个上面是‘月亮’的意思。等你提升到了一定程度的时候，你便可以理解其中蕴含的古神的话语。”
羽看着那石板，似有一点触动的感觉，便放入了包里。
“末夜降临后教会在进行一些疯狂的试验和仪式，你最好能找到他们，然后你自然就会知道真相和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黑衣人顿了一顿，然后慢慢地说道：
“千年之前，大师的首席门徒禅生，否定了大师的道路决定自己开始直接运用古老之血来接触上古之神。他是圣堂教会的奠基创始者，他成为了初始神牧，也是教会的主教。”
“最开始他的追随者很少。但后来学者们看到血的作用是如此的直观，提升和改变是如此之快。便渐渐地都离开了学院，加入了教团。”
“教会的领袖在主教禅生之下有其他五个人，他们也是禅生最早的坚定支持者。”
“主教之下是两名教宗：砂树和歌羿；再下面是三名主祭：天阙、艾墨和屠襄。其中歌羿是初始猎人，屠襄是初始武士。”
天阙和艾墨……羽突然想起了怀中的短刀上“艾墨遗思”四个字……
也许这个和那大教堂主楼基座入口前的雾帘有联系……
“另一名教宗砂树，则有他自己的一套想法和秘密。在教会统治了弥京之后不久，他就创立了曼殊学院，现在弥京的学院区就是由他和他的学徒们所建立。”
“曼殊学院和艾墨领导的天诗班在道路上有很大的分歧，久而久之他们就成为了严重对立的两个派系。”
“好了，这就是所有我们能告诉你的了。你可以回去做你该做的事了，月之使徒。”
黑衣人做出了一个请的姿势。
羽望着威廉大师，忍不住问道：
“那你们呢？在这灾疫末世中你们将会怎样？”
“我们千年前做出的选择使得我们走上了另一条完全不同的宿命。永夜中等着我们的是什么我也不知道，但时间会给出答案，你就不用操心我们了。”
羽对着似乎毫无意识的威廉大师微微点了点头，便准备离开。
这时他看到从露台上望去广阔的湖面，想起了那巨大蛇身女人的幻象。
“这湖里面是什么？”羽问黑衣人。
黑衣人脸上露出了古怪的笑意。
“问得好……不过相信我，到了某些时候你一定还会回来的，到那时你可以自己下去看。”
羽不再说话，对着他行了一礼，便顺着旋梯下楼而去。
扭过头，只见威廉大师就那么一直慢慢地摇着，时不时地呢喃两下。那黑衣人则立即回到了他的书桌旁，开始继续他的撰写。
走过湖畔，羽回到了那茂密的禁忌之林。小道两旁时不时有那之前遇到过的佝偻暗影怪人经过，呆呆地看他几眼后便消失在树丛之中。
在漫长的小道上往回走，无聊中羽掏出之前得到的那本《血源本记》，借着夜光翻看。
在第二页上写着：
“深海……深海浩瀚的海水是护卫着沉睡的堡垒，同时也是那可畏的真理的预示。”
羽琢磨着这句话，不知不觉间就已经回到了那处暗门之前。
走回大教堂角落的天井庭院，羽向天空望去。
只见那可怖的血色，已经染红了夜空的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