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手追杀”
相对于这些大道理,我心里还是舍不得我的魅族mx3,我说:“这和我有关系吗我的手机呢”
委姐无计可施,最后叹了口气,道:“我跟你说这么多,就是为了说明一点。”
“哪一点”
“袭击我的人不是劫匪,而是杀手,所以他不可能抢走你的手机。”
听委姐解释了这么久,我归根结底还是那句话:“我的手机呢”
委姐终于受不了了,气急败坏道:“你的手机肯定是被路人捡走了,如果真找不回来,放心,我会赔你个新的。”说到这儿,不等我开口,她话锋一转,赶紧又道,“当然,现在下结论说找不回手机还为时尚早,你要不舍弃不放弃,使劲儿找。等找到最后真找不回来了,我再赔你个新的。”
我无奈地说:“我去你让我到哪里找去啊”
委姐出谋划策道:“不停地给你的手机打电话啊”说着,她还异常慷慨地掏出自己的手机递给我,道,“这几天你就先用我的手机和电话卡吧。”
虽然一看她那手机,就知道是充话费送的,不值钱,但我心里仍过意不去,我说:“我用你的手机和电话卡,那你用什么不耽误你事儿吗”
委姐笑了笑,温柔地说:“我是做线人的,经常换号码,没什么耽误不耽误的,小貌,你尽管用吧。”
说实话,当时我可真心被感动了,但后来事实证明我还是太年轻太稚嫩了。因为当委晓君把自己的手机连同电话卡交给我使用的第二天,我才猛然发现我没有委晓君的联系方式了。
她的手机在我这里,她的住处我不知道,我联系不到委晓君了。
这是不是意味着,她把我心爱的魅族mx3弄丢之后,塞给我一部价值不到两百元的手机,然后就开始销声匿迹不露脸了
原本我就不开心,现在更不开心了。
拿走我手机的人不知身在何处,而弄丢我手机的人又失去了联系,为什么吃亏的总是我
我不甘心,冥思苦想后忽然想起委姐自称是警方的线人,也许季警官会认识她,于是我去市北分局找季警官。
很显然,他俩是狼狈为奸、一丘之貉,因为当我找到季警官说明来意时,那个居心不良的瘦子竟然惺惺作态地告诉我,涉及案件的所有信息都要保密、不能泄露,这是保护线人安全的基本准则。
这我就不高兴了,我反问季警官:“那我的手机呢找谁赔去”
季警官说不过我,决定从思想觉悟上转移话题:“王小貌同志,你救了我们警方的线人,做了一件功德无量的善事。我有个朋友叫刘欣,在报社当记者,我联系她让她采访你,把你舍己救人的事迹公布于众,号召全社会的公民向你学习。”
我悲伤地说:“我不要大家向我学习,我就要我的手机对了,季警官,如果记者采访我,我有钱拿吗”
季警官愣了一下,没明白我的意思:“有钱拿什么钱”
我启发道:“信息费啊,报纸上不都标着一百一条或者五十一条吗”
“嗯,报社采访主要是为了宣扬精神文明建设,会安排你上头条的。”季警官见我似乎不是很感兴趣,赶紧又道,“当然,宣扬你英雄事迹的同时,可以顺便附上一则寻物启事。你也知道在报纸上单独刊登寻物广告是要按版面收费的,而你这则寻物启事和你的专题报道放在一起刊登,是分文不收的。”
说到这里,他深情地看了我一眼,语重心长道:“王小貌同志,你想想,我们借助报刊媒体强大的力量,在宣传你匡扶正义的壮举同时,也号召全社会公民帮女英雄找手机。你还担心手机找不回来吗”
我心想也是,便应承下来。
第二天上午,我见到了报社记者刘欣,然后做了简短的采访。
说心里话,关于谈话内容我头天晚上打了一宿的腹稿,主要分成三个历程来讲述,分别是:女英雄的伟大诞生、女英雄的光荣成长,以及女英雄的拔刀相助英姿飒爽。
我不仅仅是回忆过去,还打算展望未来。
结果到采访时,我只开了个头,从母亲梦凤孕女十月怀胎讲起,但刚讲到她怀孕第一个月第二天早上的时候,刘欣便赶紧叫停,说让我直接跳到案发当晚简单讲讲就行。
好吧,虽然这次采访我说得不是很尽兴,但值得欣慰的是,刘欣的这篇报道确实上了报纸头条,而且报道的末尾也帮我打了寻物启事。
我想,随着报纸的发行,全社会应该都在帮我找手机吧。
于是,我怀着这种美好的憧憬,用委姐的手机试着拨打自己的号码。
结果,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电话居然接通了
3.大飞,重出江湖了,然后又失手了
对于杀手来说,每次行凶都是一次精神洗礼,因为你要杀的往往是素未谋面的陌生人。但是为了钱,为了生存,为了买房,你不得不这么做。
大飞在杀手行当干了十多年,终于凑足了买房子的钱,他本来已金盆洗手不再杀人。可是没想到,他攒了十年的积蓄最后竟然都被骗子骗光了
这是一个悲哀的故事,然而更悲哀的是做杀手其实也是在吃青春饭。因为随着年龄的增长,身手也不再像年轻时那样灵活,所以对于一个大龄杀手,很多高风险的业务是接不了的。
大飞已经年近四十,他已不再年轻,所以很难再接到生意了。
直到有一天,我的一个客户找我下单,让我杀一个姑娘。我没有接单,而是毅然决然地把生意让给了大飞。因为我觉得大飞比我更需要这笔业务,毕竟以他现在的年纪,能杀死的人已经不多了。
于是,在某个周三的下午,大飞挥手朝我作别,推着一车的小龙虾,踏着夕阳远去。
我知道他是要去杀人,杀人的方式是用毒,毒药就掺在小龙虾里。
这是最隐蔽的方式,杀人之后极易脱身,而且不需要敏捷的身手。我相信对于一名经验老到的职业杀手来说,这绝非难事。
所以在大飞离开的时候,他笑着对我说:“等我的好消息,等我胜利归来。”
然后我就信以为真,等他回来。可我等啊等等啊等,等了两三天,大飞始终没有回来。
当我察觉事情不对时,同行正好传来消息,说某个犯罪集团的领导为了省钱图便宜,雇佣了一名大龄杀手暗杀警方卧底,结果不幸失手,导致犯罪集团行迹败露,反遭警方一网打尽。
听到这个消息时,我想到了我的客户,我在公用电话亭里拨打了客户的手机号,当听筒那边传来陌生男子的声音时,我果断挂断了电话。
我想,我的客户已经被警方抓起来了。
我想,传言里那个失手的大龄杀手肯定就是大飞。
我想,大飞这两年太坎坷了,先是被骗子骗得一贫如洗,然后又杀人失手。
干我们这一行的,一旦失手,将很难再接到生意,而大飞这次非但失手还连累客户被抓,他已经不可能再在这个行业干下去了。
但,大飞呢
大飞去哪了
他一连失踪数日不知去向,会不会杀人不成反而失手被擒,也被警察抓起来了
我想到这里,顿时悲伤逆流成河,因为这单生意本来该我做,是我让给大飞的。我让给了大飞,却害了他,害得他不但身败名裂,而且现在还凶多吉少生死未卜,所以我要替他报仇。
可是,我该找谁报仇呢
就在我为此不知所措的时候,报纸上的一篇头条新闻引起了我的注意。
因为新闻的标题上赫然写着这么几个字:女英雄一板砖撂倒职业杀手
我怀着一腔悲愤将这篇报道从头读到尾,尤其是看到报道末尾的寻物启事,上面清楚地写着女英雄联系方式的时候,我突然有一种冤有头债有主的复仇感。
于是,我按照寻物启事上留的联系方式,拨打了王小貌的电话号码。
短暂的等候音之后,听筒彼端传来一个姑娘的声音:“你好,哪里”
我本来打算谎称自己捡到了那款魅族mx3手机,但又怕对方询问手机细节我答不上来露出马脚,所以灵机一动道:“我是报社的。”
说到这儿,我正好看到那篇报道后面印着“记者刘欣报道”的字样,于是我又补充道:“我是刘欣的同事。”
王小貌似乎信了,在话筒那端问道:“有什么事吗”
我继续往下胡诌:“我们主编看了刘欣的那篇报道,知道了你的英雄事迹。觉得你的壮举还可以往深了写,越具体越好,越详尽越好,最好能写成连载,所以让我对你重新采访一次。”
王小貌显得很兴奋,在电话里说道:“太好了,幸亏我之前打的腹稿还没忘,你来采访我吧,我可以从我出生给你讲起。”
“好,好。”
我们彼此约定了明天见面的具体时间和地点,挂断电话后,我找出了我刚出道时所使用的武器。
那是一把菜刀,刀面上赫然刻着“民族英雄”四个字。
刀上的字,是我当年在路边花二十元钱找人刻的。
后来,因为菜刀过于显眼,我已很久不用。
但是今天,我却把那把刀找了出来。
我非但找了出来,还用磨刀石把它磨得锃亮。
我想,我要用这把菜刀终结所有的一切。
4.黑老大,亲自出马了
身为割据一方的黑社会老大,他的职责不仅仅是收保护费,更重要的是真能起到保护作用。
所谓“收人钱财,替人消灾”,是我们黑道的职业准则。我在这道上混了很久,一直恪守行规。不仅如此,我所罩的地盘甚至还提出先保护后收费的服务理念,也算是引领行业潮流了。
说实话,这种服务有风险,搞不好就会发生保护提供了但钱收不上来的囧状。
就拿眼下这起案例来说,我提供完保护正准备要收费,结果客户失忆了。
我这还要先帮客户找回记忆,按理说这种事儿都是该交给小弟办的。但我就一个小弟,还被揍得卧床不起等钱治伤,所以我才会亲自出马。
我们要见的人是一个叫王小貌的姑娘,之所以见她,是因为我在客户受伤失忆的现场捡到了王小貌的手机。
由此可见,王小貌很可能认识我的客户,或者目睹了客户受伤的过程,不论哪种情况都有助于客户恢复记忆,进而交纳保护费。
于是,以还手机为借口,客户和王小貌约定了见面的时间和地点。
在赴约的过程中,我寸步不离,生怕客户趁机逃走。
等到达约定地点,王小貌早已等在了那里。我陪着客户上前,王小貌伸出手掌,直奔主题道:“我的手机呢”
我朝客户使眼色,客户心领神会道:“姑娘,你看我面熟吗”
王小貌意志不坚定,当时就被转移话题,把要手机一事抛至脑后,就见她抬头看了客户一眼,像是想起了什么,指着他道:“咦,你,你,你好面熟”
我一听有戏,赶紧催问道:“你是不是认识他”
显然客户自己也急了,接着又问道:“你是不是认识我”
王小貌双手一挥,示意不要打扰她思考,吓得我俩不敢再多言一句,在旁边悄无声息地等候着。
只见王小貌双眉紧锁,怒目圆睁,咬牙切齿,抓耳挠腮,显然是想到紧要关头,眼见就要想起来了可就是想不起来,正在做最后的挣扎。
我在一旁瞧着揪心,生怕她走火入魔,于是小心提醒道:“台东夜市,摆摊卖小龙虾。”
经我这一提醒,王小貌的眉头突然舒展开来,原本拧作一团的五官也恢复了花容月貌,就看她拍了下手,如释重负道:“我想起来了,你是在台东夜市摆摊卖小龙虾的”
客户激动万分:“不错,不错。那我是谁”
“你是卖小龙虾的啊”
客户说:“我知道我是卖小龙虾的,我是问我的名字叫什么,家住哪儿”
王小貌说:“这我哪儿知道,咱俩又不熟。”
一听这话我不高兴了,插言道:“那你刚才吆喝什么,说你想起来了”
王小貌说:“我是想起来了啊,我想起他是卖小龙虾的啊”
我说:“那明明是我提醒你的好不好”
王小貌自知理亏,辩解道:“是沾了你提醒的光,但我自己也确实想起来了。”
客户大失所望的同时仍抱有一丝幻想,问:“你认识委晓君吗”
王小貌像是被戳到了痛处,恨恨道:“那个女人太鬼了,弄丢我手机之后就不露脸了。哎,对了,我的手机你还没还我呢。”
客户恍若未闻,继续道:“委晓君知道我是谁吗”
“她怎么会知道你是不是失忆了不管失没失忆你先把手机还我啊”
我眼见王小貌这条线索马上要断,决定在还手机之前做最后挣扎。我对王小貌说:“你再好好看看,真不认识吗”
王小貌叹了口气,显得爱莫能助:“他这张脸我已经看了好几遍了,真不认识。”
我不甘心,说:“不要只看脸,再看看别的地方。”说完,我拉着客户在王小貌面前自转了一圈。
当客户转到背面的时候,王小貌突然“咦”了一声。我感觉有事情要发生,忙举目看去,只见王小貌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客户的后脑勺,然后她的花容月貌又开始渐渐紧凑起来。
我知道,她这又要开始回忆了,于是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