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衣站在宫门之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终于回来了,这个地方,一切开始也即将结束的地方,只是这一次,胜负由她,不由天了!
她穿过白石广场,迈上九重石阶,就到了金碧辉煌的大殿。旭日东升,逆光矗立的宫殿神圣而庄严。汉白玉的台阶仿佛蒙上了一层金色的神光,栩栩如生的雕像在光线的明暗变化里令人心生敬畏,仿佛神兽亲临人间。近看,巍然而立的重檐九脊顶的庞大建筑群,斗拱交错,绵延千里。颇有杜牧《阿房宫赋》里“蜀山兀,阿房出”的气势。宫殿门前数根擎天大柱,镀以鎏金,雕以龙凤呈祥之图案。
“宣苏将军觐见。”故衣低头敛神,快步走入殿中。
“臣苏晋然参见陛下。”
“苏将军,请起。”犹带着些许稚气的声音严肃道。
“谢陛下。”故衣面上依旧恭敬,心底却有些吾家有儿初长成的欣慰。
“此次剿匪大胜,爱卿功不可没,听闻爱卿落崖,朕心甚忧,能见爱卿平安归来,实是幸事一件。”
故衣垂眸,遮住眼底的感动,她能听出锐远的话里的欣喜和关心,这个孩子终于长大了,终于不会再害怕地躲在她身后,也能够学着在这个虎狼堆里说些冠冕堂皇的话……真好,这样她就能够放心了。
“苏将军得胜归来,实在是我大楚之喜,只是不知道这大胆的刺客出自何方啊?”韩城微微眯了眯眼,活像一只皱了皮的笑面老虎。
故意笑了笑,转向上座的锐远道:“陛下,臣确实想要禀报这件事。”
“哦?爱卿可是有什么发现?”
“请陛下允臣呈上一些东西。”
“准。”
一个大大的木盘被呈了上来,故衣揭开上面的黑布,慢悠悠道:“诸位请看,这些东西不仅来自于刺杀我的剑客,还有一些是从颍川山匪手里缴来的。”
木盘之上有一些刀、剑和一枝染着血的箭头。刀刃如秋霜,寒光凛凛、削铁如泥,箭头呈三角倒钩状。
“这些武器的来历,诸位想必也不陌生。”故衣环顾一眼,笑得略有深意。
“话虽如此,但是苏将军,这也有可能是他人恶意嫁祸魏国,挑起两国争端。”齐豫抚着长须开口道。
“陛下,臣也是这么想的,魏国锻造之术虽密不外传,但是魏剑、魏刀倒也有些流入他国,颍川山匪或者刺客用了这些刀剑,并不能证明什么。”韩城也对上座的皇帝拱手道。
韩城与齐豫同为辅政大臣,更是当场两大外戚门庭,从来都是对方的眼中钉肉中刺,此时倒是难得的意见统一。
当然是嫁祸,不是嫁祸,她还不敢这样随便摆出来呢!这还得多亏慕容离的好主意,让她灵感骤发,临时起意也玩了一手。
故衣心底暗笑,面上却是激愤的:“陛下,臣认为魏国就是抱着这种借口,才敢堂而皇之地用上这些兵器!颍川位于楚魏交界处,那些山匪一直横跨两国,但是这次剿匪,魏国不但不支持,反而有包庇之嫌,臣认为这实在是万分蹊跷。”
“魏楚两国向来是世仇,不支持也是正常的。”齐豫看着洛锐远道。
韩城也点点头,其他官员几乎都是两大门庭之人,自然也没有什么异议。
故衣再一次诚挚地向洛锐远拱手道:“陛下……”
“此事也要慢慢调查,不急于一时,况且爱卿重伤刚愈,实在不宜如此操劳。”
洛锐远一番话,明显是要把事情揭过去。
故衣做出一副无奈妥协的样子道:“谨遵陛下之命。”乖乖地退到了武将之列。
话题转向了别处,齐党和韩党又开始针锋相对,这可真是楚国朝堂永久不变的戏码啊……
故衣讽刺地笑了笑,她很清楚这件事情一定会被揭过去,很明显,若是起了国家争端,对他们任何一个都没有什么好处。
楚国的军队体制与宋朝时的颇为相似,武将轮戍,兵将不识,即武将可练兵,可率兵,但他们手下没有兵!换而言之,譬如一万人的队伍,今天可能是韩党的人指挥操练,后天就会换成齐党的人,而真正能调动军队的虎符又一直在历代国君的手中的,所以两家对军队实在是束手的很。
出兵,不仅费财费力,还有战败的危险,退一万步说,即便是大获全胜,也扩张不了他们的势力。
不过……这件事,可由不得他们,战乱必须起来,兵权她也一定要到手!
洛故衣以将军苏晋然的身份活着在楚国朝堂,七年来征战各处,退魏兵,驱南蛮,声名日大,以至于七年来,大楚百姓都只知道他们国家有一代名将苏晋然,是真正的英雄出少年。而那个皇帝亲姊,大楚长宁公主却仿佛一个透明人,深居简出,不为世人所知。
故衣当初选择从军,一则是因为自己擅长,二则也是为了军权,谁身后有兵,谁就是大佬,不管放在哪个时代都一样。
为将确实掌不了兵权,但是,兵也是人,虽然必须对着虎符低头,但不代表他们没有自己的心头好。真心也罢,假意也好,七年来,苏晋然身先士卒,赏罚分明,与将士同甘共苦,生死不离。更遑论,还是一举歼灭数万南蛮,让十数万南地楚人感恩戴德的大恩人!
服从强者,是人性。所以,不能得到全心全意地顺从,就是因为你还不够强!
而现在的苏晋然,就是当世的龙城飞将,就是真正的大楚之剑!虎符,便是长剑出鞘的契机!
**我是杀人越货的分割线**
“易叔。事情如何了?”一下朝,故衣就匆匆赶回将军府,召集了身边人。
“禀公主,和齐、韩两家有联系的江湖势力都已经查清楚了,无缘阁的都盯着呢,保管一有动静,格杀勿论!”易叔是她母妃留下的人,当年未能护得她母亲周全,是易叔一辈子的痛。
“无缘公子什么态度?”故衣敲着桌面,缓缓道。无缘公子这个人邪气得很,合作之初几乎是无条件供给他们消息,现在还愿意掺进趟浑水里,实在让她捉摸不透。
“无缘公子的真实身份无人知道,无缘阁也神秘得很,我们的人只追查到无缘阁似乎插手很多生意,包括粮草、马匹和兵器。”
“军火商?”故衣眯了眯眼,真是神奇,这个**到了极点的世界也有人有这样实力和胆量做军火生意。
“恐怕是的。”
“无妨,既然是有所求的人,那就不必太过担忧,至于价位,相信那位心底有数。”
“孙启,你那边呢?”故衣转向一边黑衣冷冽的男子。
“公主举兵之日,就是楚京封都之时!”
“记住,堵住齐家和韩家人还是次要的,关键是陛下的安全。”
“公主放心!三千禁卫军誓必拼上性命护卫陛下!”
“还有……”故衣笑着转头看向在一边写着什么的怀谨,怀谨似乎有所感地抬头,温和地看向她:“放心吧,齐韩两家手里的大楚命脉,萧氏都能吞得下,大楚的米粮盐价,不会有任何动荡!”
故衣笑得见牙不见眼,有个高富帅男朋友就是好,功能直接从居家旅行横跨到杀人越货。
“最后的最后……”故衣转向高高瘦瘦倚窗而立的男子,“天锡啊,你那玩意到底靠不靠谱啊……”
“我说大姐!这话您都问了几百遍了!既然不信我,何必找我来。”天锡对着故衣翻了翻白眼,他也是这些人之中对故衣最随意的一位。
“我怎么会不信你呢,我不信谁也不能不信你啊……可是……这个,不会有副作用吧……”故衣面上谄媚,心底将这个傲娇男啐了千儿八百遍了,她能放心吗啊!这人整药跟玩似的!
“出了事,拿命陪给你!”某男冷冷地丢下一句,就有慢慢悠悠地抱胸转身看风景去了……
无视憋屈的内心,故衣正了正神色:“好,既然如此,狼烟起时,就是大楚变天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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