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泰难得抽了这一日陪她,手中提着一堆物件,心情大好,目色闪烁道:“昨日我已修书东昌国,让卫廷睿速速将邀月送回来,开诚布公的谈谈联姻之事。”
吴敏微微仰头,淡然道:“哦?”
赵泰星目一璨,护着她上台阶,含笑道:“东昌坏了后唐公主声名,又害的太子身死,如今父皇痛失爱子,杳无踪迹,都是东昌一手造成。
就连朕也是郁郁寡欢,闭门宫中,受不住这等沉痛打击。他东昌,势必要给后唐百姓一个交代的。”
吴敏闻言秀眉一挑,忍不住道:“没想到,你也是个善于栽赃的。”
赵泰被她一说,面不改色,淡然笑道:“难道你还真想,赵泰把你抓起来关进大理寺?”
吴敏水眸一闪,转头不语。
赵泰星目一闪,淡然道:“登基以来,头等大事便是张榜捉拿你这凶手,赵泰也是无可奈何。”
说完,有些怅然的盯着她好看的侧脸,极是于心不忍。
吴敏心头一动,转头眼梢弯起道:“可惜,你这下旨之人,现下却似个苦工,跟着我这凶手逛启灵山。”
“苦工……”赵泰品着这二字,忽而笑起来,跟上她步伐,淡然道:“却不知吴姑娘对这苦工,可还满意?”
吴敏站在二级台阶之上,回头含笑道:“还行!”
言毕不等赵泰,自顾转身,飞快地往山上跑去。
赵泰盯着她欢快的背影,星目中终于露出浓浓的宠溺,温和一笑,提着大包小包,追着她去了。
山下做寻常百姓打扮的侍卫,见状齐齐一怔。他们爷,可从来都是沉稳慎重姿态,何曾出现过这等逢迎模样。
想不出所以然,几人面面相觑,轻快地坠了上去。
三清观中,孟向彤一袭银袍,跟在上官寒右侧,得意道:“寒王兄以为此地如何?”
众人就要启程返回各自国土,孟向彤看上官寒心情不好,特意推荐了玉清潭,邀请上官寒游览。
二人带了几个贴身侍卫,一早便来了。可惜上官寒对于游湖没甚兴致,孟向彤只好充作向导,带他往三清观来。
孟向彤与太子赵曌在盛京闹得鸡飞狗跳,这盛京,还真就没有她不熟悉的地方。
可如今赵曌客死异乡,倒也不见她多么悲伤,仍旧是一副荒唐样子。
前几日,她还光明正大的去了趟雍翠楼,幽会了她从前的相好荆小小。
回来之后,大肆抱怨荆小小变心,爱上了别人,听得上官寒颇为烦躁。
上官寒也不去看三清观殿堂,只往观中风景清幽之地逛,孟向彤乐意十分,陪同加讨好。天底下能治得住孟向彤这假小子的人,恐怕也就是眼前这墨袍金冠的南楚王爷了。
上官寒凤目盈满百无聊奈,转头道:“听闻三清观的斋饭不错,咱们去尝尝。”
孟向彤闻言,面色一变,嘟囔道:“斋饭有什么好吃,走走走,咱们去醉仙楼吃去。”
上官寒凤目一闪,淡淡道:“不去!”
孟向彤撇撇嘴,负气的把玩着手中钢鞭,只得作罢。
三清观门口,吴敏望着肃穆的道观,勾起嘴角回头道:“快点,先去上香!”
赵泰不料她竟是个信鬼神的,含笑跟上,未曾拂逆。自从怀中掏出一只玉牌,回头吩咐小咚前去递牌子。
二人沿着游廊走去,时不时有前来游览的盛京百姓与他们相错。众人一见二人郎才女貌的姿容,无不感叹。那些走远了的男男女女,也不忘回头艳羡的看一眼。
旁人盯着吴敏绝色小脸看,她倒没甚神色。赵泰却分外享受这种辰光,只觉得跟吴敏结伴游玩,心内舒坦万分。
吴敏刚走到正殿前头,清虚道长身旁的小道士已经从角门赶来相迎。见了赵泰,恭敬的作揖,含笑道:“师父请施主斋房叙旧。”
吴敏转头,见这小道士颇有些风骨,不经对清虚道长好奇起来。
赵泰转头,见她神色,微微一笑,回礼道:“有劳了!”
带上山的东西交给小咚提着,赵泰伸手虚引,含笑道:“清虚道长可是盛唐得道仙长,吴姑娘不妨请他为你算一算。”
吴敏淡淡抬眼,不置可否。算什么?她私以为没甚好算的。
二人跟着小道士错过香火繁盛的前殿,径直往道观后头的宅院去。
转过垂花门,眼前豁然开朗,竟是背靠山壁的一大块空地,空地上栽种着蔬菜果树,一副自耕自足的清幽闲适模样。
山壁前头,几间宅院,青砖瓦房,十分朴素。院前石台前,一位须发皆白的老道士,正目不转睛的盯着面前棋盘,似在沉思。
小道士走到他身旁,行礼道:“师父,赵施主来了。”
老道士闻言抬起头,看清赵泰,长身而起,行礼道:“施主一路辛苦!”一身的仙风道骨,衣袍无风自动,果然有些世外高人的韵味。
赵泰含笑回礼,淡淡道:“多谢仙长惦记,这一路,虽辛苦,却大好了。”
老道士点点头,似乎有些怅然,又似乎有些满意。目光一转,看见吴敏,停驻了。
吴敏迎上他的目光,淡淡一笑,学着赵泰回礼道:“拜见仙长!”
清虚道长浊目一闪,哈哈一笑,转头道:“贫道这残局还未解开,施主来了,正好与贫道探讨探讨。”
赵泰含笑作揖道:“不敢却辞!”一撩袍,坐到了清虚道长的对面。
清虚道长转头看看吴敏,回头吩咐小道士道:“速去准备斋饭,赵施主一行,就在这里用罢。”
“是!”小道士行了一礼,恭敬退下。
小咚见状,搁下东西,笑呵呵的跟上小道士,又吩咐几个侍卫自己闲逛,不再打扰院中三人。
山宅清幽,鸟语花香,院前不时有飞鸟掠下啄食瓜果。叽叽喳喳,自由自在。
七月末的天气不太热,赵泰与清虚道长就坐在树荫下对弈。
吴敏好奇的立在赵泰身后,见他棋艺精湛,不免挑了挑秀眉。他的本事良多,还真没听他提起过。
赵泰察觉到她的好奇,不免含起笑意。
清虚道长余光扫过对面二人,轻轻抚了抚长须。
垂花门外,孟向彤钢鞭直指着对面,好奇道:“这是哪里?怎么以前没见过。”
上官寒早就走的不耐烦,孟向彤说认识路径,死活不肯问路,非要亲自带他去吃斋饭的地方。
现下可好,二人竟是迷路了。
他抬头扫了一眼垂花门外清幽的果园,冷淡道:“进去看看!”言毕,不待孟向彤回答,自顾迈步走了进去。
孟向彤无奈,只好黯然的追上他。
“王兄,王兄你等等本宫。”高扬的嗓音,回荡在山壁前,无端有些刺耳。吴敏抬起头,循着声音看去,意外的看见一袭墨袍。
水眸一闪,吴敏冷冷站定,下意识握紧了左手上的桃花镖。
“王兄,王兄你等等本宫!”后头的孟向彤追上来,却撞上了上官寒的后背。她一愣,抬头看去,不自觉眯了眯眼睛。
上官寒冷冷立在院前空地上,盯着石台前对弈的二人,目光定格在赵泰身后的美人身上。
她一袭绿衣,簪着素净的簪花,面容娇媚温婉,如同七月的翠荷,无风自绰。
她站在赵泰身后,蓝碧相衬,融入这清幽小院,让人赏心悦目。可他心头,无端冒出一股邪火,压抑不住。
当然,他也不打算压抑。
上官寒面色暴怒,快步走上去,墨袍翻飞,冷声道:“赵泰!”
赵泰沉迷棋局,恍若未闻,清虚道长如是。
上官寒剑眉高挑,凤目闪烁不停,大步流星的走到吴敏跟前,居高临下道:“走!”言毕,一把拽住吴敏的左手。
桃花镖“哐当”一声坠落,吴敏一个踉跄,被上官寒扯远去。墨蓝水眸闪烁,脑中蓦地一空,她竟不知此刻该选择何种挣脱方式。
赵泰总算回过神来,盯着上官寒拉着吴敏,快步消失的背影,冷声道:“寒王爷这是做什么?别忘了此地是盛京。”
上官寒愤怒已极,并不回头,冷声道:“本王何惧!”竟不是问句,而是陈述之语。
孟向彤一怔,银色面具下的眼睛闪了闪,扬声道:“寒王兄!”
上官寒冷冷回头,狠狠盯了她一眼,生生将孟向彤前进的步伐阻住。
吴敏总算反应过来,左手飞快扭动,冷斥道:“你放开我!”一面说,一面踢出左腿,不肯被他钳制。
上官寒避开她的左腿,大手一用力,竟是将她打横抱了起来,冷斥道:“你最好乖一点!”双手钳住吴敏身板,直将她抱出了垂花门。
吴敏不住踢腾,却不能挣脱他,双颊羞红,怒斥道:“我凭什么要乖!”
“乖”这个字,何时竟用到了她的头上?
上官寒心情恶劣,愈发用力控制住她,怒斥道:“因为你是寒王妃!”
该死的,她几时承认过是他的王妃?
真真是非分之想!
“你胡说!”吴敏张口怒喝,恨不能比他声音更大些。可惜下一秒便觉身子一空,她整个人被推倒在三清观一处僻静的女墙上。
身后是坚硬的女墙,吴敏退无可退,双拳密集如雨点打在上官寒身上,羞急道:“你放开我!”
上官寒狠狠盯着她羞怒模样,心头的怒火消不下去,愈发膨胀。他凤目一闪,大手捉住她一双粉拳,猛然低头,覆住了她咒骂不停的樱桃小口。
“唔……”吴敏水眸一瞪,还未反应过来,便觉口中缠上来一只巧舌,胸腔鼻腔俱是那丝久违的香气。
眼前是一张放大的男子面孔,妖异的凤目,挺直的鼻梁,浓密的剑眉,好看的不似人间物。
以至于,她竟忘了袖中藏匿的桃花镖。
宅院中,赵泰怅然盯着远去的背影,颓然落座,俊朗的面上浮起一抹苦涩笑意。
清虚道长看着他不加掩饰的落魄,摇摇头,拂须道:“施主须知,世间万物,生生相息,强求不得。”
赵泰垂下眼帘,苦笑道:“仙长以为,赵泰与那位姑娘可有缘分?”
清虚道长浊目闪烁,淡淡道:“此女身上杀气太重,贫道以为……”
赵泰转头,目中渴盼之色尽露。
清虚道长拂去脑中那抹疑惑,淡然撩袍起身道:“难!”言毕,自顾往房中走去。
“敏儿!”上官寒缓缓抬头,拉开了彼此的距离。凤目盯着怀中人柔媚的小脸,宠溺开口。妖异的俊脸上,盈起满溢的情深。
吴敏喘息着,还未从他狂暴的吻中回过神。听他开口出声,小脸上一阵红白相间,猛地抬起头瞪着他,袖中飞出一支强劲的桃花镖。
上官寒一怔,手臂上便被狠狠扎了一下。鲜血顺着手臂滚落,他终于松开了手,神色复杂的盯着吴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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