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翠儿将叶灵婉丢弃的一对花形耳坠递于叶灵苏。看其样子,宛若初新。明明今日还作为自己的配饰,怎么就仍了呢?觉得不太,反复查看,发现珍珠部分实为中空,拆开一看,一股熟悉的檀木香传来,不过深吸一口,就觉晕眩不适。无怪乎叶天逸当场“病发”。心下了然,也不揭穿。
对着主子的寡言,翠儿心头七上八下,弱弱道:“小姐,我跟了良久,仅拾到了这个。你,不会怪我吧?”
弯腰将之扶起,温言而语:“今日若不是有你,我岂能躲过一劫。”心下不胜感激。诅咒小人,是叶灵婉唆使翠儿嫁祸,所以自己索性将计就计。
“你既然出卖了楚怀玉母女,叶府怕是再也容不下你了。不知,你可愿做我的陪嫁丫鬟?”主动问道。
“奴婢愿意。”鼻子一酸,“只是炫帝那儿?”
“我,什么也不知道;而你,也一字未对我提及。既然姐姐她想为妃封后,何不成人之美。天意如此,你我就顺势而行吧。”说得玄妙,悠悠笛声,萦绕心间。
推开纸窗,皓月洒下银色光晕,将女子衬得越加清丽出尘,不似凡间之人。
她,从不在乎名分地位,只想盼得一人心。皇家宫闱,绝非自己想要生活。既如此,何不索性顺了自己心中的一份钦慕牵挂……再过两日,就是自己的大婚之日了,想来还是如置梦中。只是,日后一切,又会如何发展呢?
*三日后*
爆竹声震耳欲聋,声声不绝。大红喜字贴满了叶宅,一派祥和之象。今日,京城首富叶天逸两个如花似玉的女儿同时出阁,这本就是一桩大大的喜事。再加上那两个夫君的来头,一个是九五之尊,一个是闻名全城的玉笛公子筠王爷,更被一时传为佳话。炫帝亲自派人出宫迎接,足见他对叶家女儿的看中和珍视。
门外看热闹的路人,望眼欲穿,要不是家丁在两旁竭力拦着,怕是门槛都要被挤破了。而众人无非求得就是一沾喜气。
望着被抬向筠王府的花轿,叶灵婉再也按捺不住,不想才踏出一步,楚怀玉就将其拦下,对女儿脾性不胜清楚,道:“现在才后悔,不觉晚了么?”
“我同意入宫的前提是,他的心,必须是我的。”音色激动。
“谁说不是呢?皇甫筠的个性,你还不清楚?女儿啊,稍安勿躁,即便那个贱种入得了王府,也不会得到半点垂青。你们数年感情,岂会不及一个叶灵苏。听娘的话,先入宫,日后一切,再做筹谋。”
^56书库 眼见她的步子还是没有收拢之势,楚怀玉扳直了女子的身子,甚至带上了威胁:“现在退却,那才是真正人才两空!还是你甘愿小贱人,犹胜于你?”
不知是怀揣怎样的心情,才入了宫门。
低垂的螓首,紧咬樱唇。他会同意娶她,无非为了报复,即便知道皇甫筠的意图,还是不得不说,他看透了自己。新婚之夜,注定“无眠”。
步子,生生逼近。隔着纱帘,勾勒出炫帝英伟身姿。
女子即刻变脸,愁容不再。头,垂得更低,欲拒还迎。因为深深明白,放弃了何许,才换来了今日的一切。自己,绝不能输。
隔着幔帐,一抹倩影,端坐龙榻之上。如猫般灵动而安静,与那日的泼辣十分不同。男子微微一笑,莫名心头一点悸动,对她,盼望相见的心情,原来比想象更甚。
龙凤配的一半,系在女子白皙的颈间,一点翠绿,玲珑通透。
而龙纹的另一半,则系在皇甫炫的腰间。随着男子的步子,前后晃动。
掀开幔帐,当明黄的衣角落入女子眼帘,炫帝眼见她还是垂首不语,语带调侃却又宠爱无限道:“那日见你,可不如今日这般乖巧,是改了性子,还是没进这皇宫大院,就被爹娘驯软了个性,倘若真是这般,那朕可要道一句无趣了。”
将叶灵婉的秀颜,缓缓抬起,迫使其正视自己:“山水相逢,后悔有期这八个字,原封不动,送还与你。”
叶灵婉对上男子的瞳眸,只觉眼前之人如水般温润,俊逸非凡,与自己先前所想大为不同,可原本还神色温柔的他,一睬见自己的真颜,立马寒冻如霜,毫不掩饰他的不悦之色,当场怒喝道:“你,是什么人,为何在此?”
他眼中的她,神色淡然,媚态天成,却并不阿谀,反而淡淡应道:“民女叶氏,闺名灵婉,叶家二女,乃受召入宫。”相欺下,隐藏甚好,不卑不亢。杏目直逼男子,不加避讳。
哪只,不为所动。
炫帝怒喝:“常德海,常德海何在!”
听到主子传唤,不知发生何事,单凭声音,就知大事不妙,急忙入内,应道:“小的在,陛下何事召唤老奴。”
毫无怜香之情的将女子颈上的饰物扯下,留下红痕一道。吃痛下,眼泛泪光,他熟视无睹,厉色道:“我要的,并非此人。你,到底是怎么办事的。”
莫名异常,从未见圣驾如此震怒,抖索道,连拂尘都险些掉下:“这,这确实叶家二姑娘呀。”
“哦,叶家就此一女吗?”
“这,这……”努力回想,那个刁钻的丫头豁然浮现脑际:“还有个蒙面的丑丫头。不过她,可是三姑娘,除此之外,就没了呀。”
不说还好,如此一道,那张老脸,已被炫帝整个捏在了掌心,下颚骨骼咔咔作响,老人感到,再一个用力,就要碎裂。
圣颜尽在咫尺,其中喷出的怒火,简直就要把自己焚烧殆尽:“所以,今日嫁入筠王府的,就是她!”
“是,是啊!”
一个松手,炫帝就此头也不回,冲出殿门。
自己犹如风中孤叶,惊魂才定,就转而对着一直始终泰然,此刻却燃起羞愤的女子道:“噢哟喂,我的主子姑奶奶,这究竟是唱的哪出,老奴这辈子可没受过这等冤枉罪。陛下,陛下,他到底是怎么了……”
哪只,女子不答,只是目送圣驾离开的地方,直直站立:“为了她,竟在婚夜舍我而去吗。好,当真是好……”眼泛泪光,切齿之恨,更深更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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