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首炎夏大国最普通的乐曲《采荷曲》硬生生被薛澜弹得天上有地上无,倒是有几个调子弹对了,反而是那几个调更加突兀。
一曲终了,教习姑姑在一边听的瑟瑟发抖,薛澜自己也是胆颤心惊,看着座上的炎离阙,脸色不太好,一种要倒霉的预感油然而生。
啪!那人甩了毛笔,冷飕飕地声音几乎吓得教习姑姑晕倒在地。
“你就是这么教王妃的!三天,一首采荷曲都能弹成这样!”
薛澜委屈地看着炎离阙,一脸地惨兮兮的表情,“你怪姑姑做什么,是我天资低,就算琴圣来教我,我还是只能弹成这样。”
炎离阙挥了挥手,也是无奈,“你下去吧。”
他本以为,薛澜还算聪慧,又是将军之女,即使有些晚了,学几首基本曲目,弹得好了,也算得上是才艺。只是刚才那琴声,他只觉得听了头晕目眩,连笔都差点握不住,实在是天下第一难听。
“你也没必要臭着脸,琴棋书画,至少我会棋书画,也算多才多艺。”
他的手指滑过下巴,戏谑地看着薛澜,前一刻此人还像只小白兔一样委屈,这一刻,又突然这么自信起来。而他,也最讨厌她这般无害明媚的笑容,惹得他心神不宁。
“哦?本王倒要看看,你的、多才多艺!”
久别多日,薛澜再次回到了书房,在这里,有她一个又一个闷热的下午时光,她倒有些怀念起来,至少那个时候可以静静地看着他写字,皱着眉,低垂着眼帘的炎离阙,少了冷峻气质,远比平日里暴躁的他好看得多。
这书房原就不大,一张大桌子居中而放,左边是放着书籍的架子,掺杂些古董花瓶,剩下的也只是两边的象征性的小桌椅,而薛澜则自己坐在左边的椅子上,这样可以看见他提笔皱眉的全景。
书房虽不大,隔间却有四间,一间还是卧室,可以说,这个书房的所有角角落落薛澜都是看遍了的,不过也只是让她当时打发了一个无聊的下午。
“围棋我是会下,可能技艺不精,不过,五子棋我算是大师级别的。”怎么说,她也是炎夏大国五子棋创始人。
他冷汗一滴,刀削似的五官有了一丝扭曲,“五……五子棋。”那是什么棋,那算什么棋!
“王爷别小看了五子棋,九弟也屡屡败在我手下,而且五子棋胜在新奇。”薛澜眉眼弯弯,炎离释那般看起来聪明得很的温润男子输在她手上,这样的战绩炫耀一辈子也不过分。
“九弟?他可比你还长一岁,你叫得……这般亲近?”
“九弟温柔儒雅,气质出尘,自然容易亲近,况且不叫九弟叫什么,难道叫九哥?”炎离阙今日怎么特别傻?
他抬手,一个暴栗落下,冰眸微眯,“薛澜,你居然又惹本王!身为本王的女人,这样说着另一个男人的好话,成何体统!以后,不许和九弟私下见面!”
薛澜揉着额头,愤愤低喃,“谁会喜欢你这种暴燥人,动不动就打人。”
下手还没个轻重的!
“呵,不就是你薛澜,嗯?”他已经坐定在书桌前,自然是听见了薛澜的自言自语,觉得好笑,心中又好像生出一股暖流,浑身舒服。
整整二十一年,没有一个女人,可以这样与他对话,甚至让他很轻松,即使是母亲,也不曾这般,一定是这样,他才会对她特别些,女人,只会是他的消遣之物,再没有其他意义。
她隐隐的绝色容颜下,脸红了个遍,甚至觉得鼻子里呼出的气都是热得烫人,炎臭脸听见了,那日杨树下的似是而非的表白终是被他明白了。炎臭脸,一定会从此嘲笑她,以后不管她如何伶牙俐齿,如何与他争辩,他的一句你不是喜欢我么就可以将她打败得一塌糊涂。
“过来。”他的语气又恢复了往常一般平静冷然,却没有不耐烦,“你的五子棋难登大雅之堂,让本王看看你的字和画。”
虽然,他已经不抱希望了,却还想看看,薛澜所说的通书画,能是个什么样子。
薛澜只好不看炎离阙,站定在书桌的侧边,提笔若有所思,立马有了想法,一边用手掩着,一边画的欢快。
“你的毛病一大堆,自言自语的习惯一定要改,改不了,也要学着把声音放小一些,本王实在不敢恭维你的自说自话,方圆十里都能听见。”
薛澜一紧张,纸上留下了不雅观的大黑点,“王爷,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幽默了,还方圆十里,哈哈。”
见他脸又臭了许多,威胁般的眼神像是要生吞了她,薛澜咽了口口水,福身道:“妾身谨遵王爷教诲。”
“好啦,王爷,别看这画没有古典之美,却美在意境。”薛澜放下笔,“这样的画,我敢说,世间只有我会。”
只见纸上被划分出了四个方格,每个方格都画着一个矮小丑陋的妖怪般的人物,还衬着些花草或者亭子的背景,四个小人,每一个表情都夸张异常,简直是世间第一丑!白纸的顶端,写着大大的漫画二字。
他扶额,大概是想到了会是奇奇怪怪的画,但此画的怪异程度,已经超过了他的忍受能力,“这样丑的画,这样丑的人,你也说这是画!”
“王爷是说,你自己……很丑?我画的,就是堂堂堪称天上有地上无,风流倜傥,风姿卓越,俊逸非凡,貌胜潘安,遗世独立翩翩天神大人的佑靖王。”只不过人物的表情是炎离阙从来不会的微笑,大笑,欢笑,狂笑而已。
“放肆!本王也是你惹得起的!这样丑的矮子怎么会是本王!”又是一记暴栗,他冷汗两滴,“薛澜,亏得你也敢说你说画画。”
“我都写了,这是漫画!我可是从世外高人所著的书中学来的,王爷不懂欣赏,只能说明王爷孤陋寡闻,生气显得王爷更加井底之蛙,没有见识。”
“你这张利嘴,倒是你的才能!本王说什么,你顶什么,若不是你是本王正妻,早已死了千百次!”
“可以吗,伶牙俐齿可以算才艺吗,相信只要我出全力,皇宫里没有一个人吵架可以胜过我。”只是真吵起架来,也许有损形象。
“薛澜!”他冷汗三滴,这个女人,除了一张得理不饶人的嘴,还最喜欢得寸进尺,没有礼数!“这,漫画二字,看来你的字还不算太糟。”
有吗?薛澜瞧着,这字的水平不过是小学书法课的水平,可五子棋和漫画,可是她后期学成的,已经融入了她的思想,更加有价值些。
“不过,我为什么要学琴棋书画?”现在她才想到这个问题,若是为了自我娱乐,漫画和五子棋实在是上上之作,无可挑剔。
“中秋宴,父皇的儿媳只有太子妃,佑恒王妃,你,你想凭这漫画,作为你的才艺?”他挑眉,邪肆的轻笑没有担忧,仿佛薛澜才艺贻笑大方与他无关。
薛澜目瞪口呆,中秋赏赏月就可以搞定的事情,皇家是一定要搞成像选环球小姐一样吗?“以我现在的字,恐怕中秋宴上还是拿不出手的……”
“从今天开始,本王亲自监督,先将《女诫》抄写一遍,晚饭时分验收,回去吧。”
女戒?是那本又厚字又小,内容又迂腐的女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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