芜清看见老夫人的脸色更黑。
老夫人冷冷道：“庶出的就是上不得台面，给你抬举你也登不得台盘。你为什么不像你的姐姐，温柔大方，热情懂事？夜半私会男人，厉家的脸面都给你丢尽了。”
芜清道：“祖母先别生气，孙女并没有撒谎。这脚印已经半干，说明那人来了又走了，且走了多时，不然何以解释呢？姐姐，我有一事觉得很奇怪，怎么姐姐话里话外一定要说这儿有个男人和我在一起说话，你是何居心，你难道不知道我和姐姐是一家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么？若是因为什么误会我名声有损，厉家名声有损，姐姐就能讨到什么好么？远的不说，单单是祖母，她老人家该有多么伤心啊。”
芜敏一愣：“你还敢狡辩，明明是你私会男人，你还不承认，吟春都看见了。”
芜清看似惊讶：“原来深更半夜姐姐不睡觉，就是为了叫吟春看着我。姐姐对妹妹还真是关怀备至，我感怀于心。还请祖母主持公道，孙女虽然不肖，但是绝不敢做出什么有辱家门的事来。反倒是姐姐，大半夜毫无缘故地不睡觉，却净想着抓我的错处供祖母惩处。”
老夫人不动声色，芜敏还想说什么，却被老夫人狠狠一瞪。
“夜里雨重，又在刮风，说不定是我眼花耳聋，认错听错也不一定。以后这样的事做准了再来告诉我，没个准的事情还是在你自己心里放着吧。厉家的名声最要紧。都回去！你是厉家的人，别净想着自己的那点小心思，有功夫多学学针黹女工，以后嫁个好人家服侍好丈夫是正经。”
芜清马上道：“您说的是！”
芜敏看她一眼，她的眼睛非常大，而且清澈，平常看是非常漂亮的，此刻在灯火下，却横斜着，带了抱怨和狠毒不满之色。
她的心一下提起来，微微一笑，对芜敏的设防不禁更深了。
芜敏道：“芜清，凭你怎么巧舌如簧，总有一天你会送在我的手里。”
她道：“姐姐，你说过我们是姐妹，你这样对我，我会很伤心的。”
“贱人！你少假惺惺了！我早就把你看透了！你等着瞧，下一次你不会这么好运的。”
有了这一句话，芜清知道，自己以后只能步步小心注意，像今天这样的事不能出现第二次，否则等待她的将是极为严厉的惩罚和暗无天日的未来。
她的未来不能葬送在一个女人手里，既然是对手，那么，先把对方送进地狱吧。她又笑了。
“戏如果看够了就出来。”
邹辞果然极为淡定地从假山一角钻出来：“妹妹伶牙俐齿，真是让人佩服。”
她道：“不是巧舌如簧么？”
“颠倒是非黑白，抓住老夫人心理，顺便打击芜敏，妹妹还算高明。”
“表哥过奖了。只求下次表哥离我远一点，因为你是个麻烦。”
他轻轻笑起来：“若真出了什么事，我会保你。”
她冷笑：“理由？”
“没有理由。”
“我差一点就相信了。”
他又笑起来，白晃晃的牙齿分外显眼，也分外令人讨厌。芜清别开眼不再看他，提着灯朝房里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