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华被拖了出去,一路都在惨叫。
芜清缓缓地勾起了唇。
只要大夫人想查,就会知道秋华真的私会男人,她的可疑性最大,而且大夫人还会找到很多个证人。荷包是自己绣的,春宫画是自己找邹辞带的,一切在半月前就开始谋局,她早就容不得秋华了。
对于一个压制主子,偷卖主子首饰又夹带且满口谎言的人,她容不得了。
芜清闲适地靠在榻上,经过这么一闹,她一点睡意也没有,索性蹬着窗户外的月牙。
突然一声响动,邹辞翻进来了。见她安然无恙,他心底松了一口气:“看来你比我想的还要聪明一些。”
她没看他:“下次你进来是否可以经过我的同意?”
“你没事就好。”
“有事。我少了一个丫头,大夫人会另外安上一个。”
他笑了:“这个好办。”
“怎么好办?”她凑过去。
“你先告诉我是怎么除掉秋华的?”
她笑了,指着桌上自己磨成的镜筒:“这个。”
他拿过去一看,发出赞叹声,“果然有趣。居然能看得这么远而且能放大。”
“还比较粗糙。”她道:“那些丫头们最喜欢没事磕牙,我自然给她们找点谈资。”
她想起自己扮成丫头和一个新来的小丫头闲聊。
“你去看看,真的,不信你去花根底下看看,去拿秋华姐姐和她的那人,嘻嘻。”
“啊,当真有啊?”
“那当然,秋华姐姐长得漂亮,经常出府,就和管采买的勾搭上了。你以为呢?”
芜清想到这儿不厚道地笑了,这种事一传十十传百,秋华抵赖不了。包括荷包在内都是送她上路的。别怨她心狠,她其实很善良,向来不欺凌弱小。她只会拔掉看似弱小的兔子实则隐藏的毒蛇的牙齿。
邹辞轻咳一声:“你附耳过来。”
她当真过去,他就一把将人带过去,搂在怀里预备亲昵,她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蹭一下跳下来。
他小声地说:“你不想听了?”
“那你也得先放开我啊。”
他道:“府里买丫头都是成定规的,我让人私底下安一个进去,到时候再通知你,你该挑哪个。”
她狐疑地看着他,心里慢慢地揣度着,“想不到你的手真长。”
他似笑非笑,“睡吧。”
她其实还有很多疑问,为什么他会出现的这么及时,为什么他也对厉苑的事很好奇,可她同时也知道不该问的绝不要问。知道的多,有时不是好事。
这事就这么过去了,十日后厉苑回去的时候,同去的还有芜敏。大家都很羡慕,说四小姐也得了好道。厉姝站在门口送行,那双眼睛几乎想把芜敏杀掉。
芜清在一边看着,心里慢慢有了计较。
厉姝突然转过身,对着芜清狠狠瞪了一眼。
芜清就立马一笑,露出甜甜的笑容。
芜清道:“大家都羡慕四姐姐,只怕四姐姐也要成为明王的府里人了。”
厉姝道:“别胡说。”
芜清悄悄道:“姐姐不信?大家都说明王天人之姿,龙姿凤逸,对人极好。母亲对四姐姐真是好,虽然不是亲生,可比亲生的也不差呢。母亲真真是仁慈体贴。”
厉姝的脸色更加难看,甚至泛着青灰之色。芜清就不再说下去了。
厉姝袖子一甩,冲冲地去找大夫人:“母亲,我不明白。为什么你让芜敏那个小贱人去了京城,而不是让我去?”
大夫人温柔地安抚她,“芜敏去合适。况且她又不是去享福的,你生气什么?”
“我就是想不通。她凭什么跟大姐姐一起去,如今所有人都以为她要变成凤凰了,她要是入了明王府,将来眼里还有咱们么?母亲你是不是还打算将她养在你的名下?我绝不让一个贱胚子和我平起平坐。绝不!”
大夫人气得头晕:“你懂什么?”
厉姝继续说:“如果不是去享福,母亲你为什么巴巴地送大姐姐去,如果不好,母亲你为什么那么得意,为什么对大姐姐回来这么高兴?母亲你骗我,你根本就是不疼我。从小你就不疼我,你只疼大哥大姐还有六妹。六妹死了,你也还是不疼我!”
大夫人气得一巴掌打过去:“你混账!这像个人说出来的话么?我哪点亏了你少了你你这么说,伤不伤人的心?”
“你只管自己伤心,你管过我么?没有!我恨你!”
大夫人恶狠狠道:“你恨我?你若是姨娘肚子里爬出来的,你今天还有胆跟我这么说话么?你知足吧。你是嫡出女儿,比起她们你好了多少知道么?那就是云泥之别!你为什么眼皮子就是这么浅,明王那是你能想的?”
“我不能,芜敏就能?”
她气得揉眉心:“那是为了给你大姐姐铺路,你明白么?你往后的人生应该是嫁给嫡出儿子,做正经夫人,而不是为人妾室。你生的孩子也不必管别人叫母亲。明白了么?”
厉姝哽着脖子:“可是我就是喜欢明王。大姐姐不也是妾室么?”
大夫人脸色涨红:“愚不可及!我这是做了什么孽?你出去,出去!”
嬷嬷赶紧将人请了出去。厉姝仍然很生气,她就是不能理解,母亲为什么要阻碍她的康庄大道,而给一个贱胚子机会飞黄腾达。
芜清听说了冷笑不止:“大夫人聪明一世,不想女儿如此笨。”
邹辞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左右她的女儿怎样与你无关。”
“本来是无关,可是厉姝有天借娇娇的死对我栽赃陷害。若不是二房太太,我岂不是掉进澄江都洗不清?”她冷笑。
邹辞把玩着手里的茶杯:“这么说来她的确该死。”
“她藏着明王腰带的样式,可见心里有想法。我不过是略说了几句话,她果然就冲动地去找大夫人了,还闹出这么一大出笑话。”
邹辞看着她,觉得她心狠的模样分外顺眼:“怎么你不避讳我?你居然在我面前说这些?”
芜清淡淡道:“这有什么好避讳的?反正你若想知道,早晚会知道。”
他无声地笑了。
“此刻要是有人加把火,只怕事情要闹得更加不可收拾。”邹辞突然说了一句。
芜清终于明白,事情闹大是什么意思。
厉姝冷汗涔涔地跪在床前,老夫人板着脸,那张苍老的脸因为生气看上去像是老树根,皱着,蚊子都能夹死。
“你是存的什么心思,简直是逆天大胆,你怎么敢对你的母亲动手?没有人伦的混账王八羔子,你还敢在这儿哭?我问你,你知道错了么?”
厉姝只知道哭,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老夫人更加烦躁,刚刚得知媳妇才有的孩子没了,眼下又要处理自己的亲孙女,这是怎么了,家宅不宁啊!
杨嬷嬷给她端了杯参茶,老夫人接了,这才注意到安安静静的芜清,“你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么?”
芜清摇头:“不知道,恍惚听得东院有吵嚷声,没有细听。”
“没有细听还是好的,你要是听了,肠子都要气出来!这个混账东西,如今就敢对母亲动手,来日眼里更没有其他人了。”
芜清道:“姐姐她应该不是故意的。”
大夫人躺着,对厉姝非常的失望,不过是拌了几句嘴,她就动手推自己。而厉姝呢,跪在地上虽然害怕她们会不知道怎么处罚自己,可心里隐隐觉得痛快急了,她就是看不惯母亲把肚子里那块肉看得那么重,凭什么她就不能得到应有的对待?这太不公平了!眼下好了,那块肉没有了,母亲还是会疼自己的。
厉姝爬到大夫人跟前:“母亲,肚子里的弟弟没有了,可是您还有我啊,我会孝敬您的,您要保重自己。”
大夫人别过脸去:“我就当没有生过你。”
厉姝慌起来:“母亲?”
老夫人一喝:“够了!我听见你们说话就头疼。一个两个没个闲的,放着日子不过非要折腾,如今好了?厉家人丁单薄,全是你这个主母不好,你若是好的,至于家宅不宁,底下的子女们一个个没有受到教养?我告诉你,厉姝就算有错,那也是你错在先。”
大夫人含泪应了,心里苦的很。
“既然是小月了,就该劝着老爷多去姨娘那儿走走,你身为嫡妻正室,要大度,才是发家繁荣之道。”
大夫人勉强的扯起唇角:“是。”
老夫人发了一通脾气,这才满意的走了。
大夫人没有顾忌芜清还在场,猛地操起床边的黄玉枕头砸了出去:“都欺负我一个是么?厉姝,你当真是我的好女儿啊!滚出去,都滚!”
厉姝依依不舍地出了门,留下芜清一个。
大夫人怒火交加,狠狠地瞪她一眼:“你还不走?”
芜清说:“母亲受委屈了,您为了这个家拼尽心力,处处委屈周全,真是辛苦您了。姐姐她一时想不开,等她想明白,还会跟您一样亲近的。”
她冷笑:“我知道的比你清楚。”
“只是女儿有一件事不明白,您不想知道是谁挑拨了她么?姐姐是您的女儿,原本应该跟您是一条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