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夫逢对手:山妻不好惹

第038章 血的报复

御宅书屋备用网站
    芜清看上去一脸的感动:“这么好,姨娘可以自去。”

    三姨娘勃然大怒:“我怎么去?”

    “当然,你去不了,你要是能去,你早就去了。对于见过数面就认为可以托付终身的人,你做什么我都觉得理解。”芜清不急不忙地说。

    三姨娘张开嘴,被堵的一句话说不出来,眼里心里看这个女儿都觉得厌恶。

    芜清神色淡淡:“姨娘没什么事自回吧。你在这儿我心情不爽快,保不准又要做出什么事来。送客。”

    看到人走了,银华问:“小姐你居然不伤心?”

    芜清反问:“值得伤心?”

    银华似乎有些迷惘:“亲身母亲这么对小姐,小姐居然不伤心?”

    她抿着唇,思考了一会儿,说:“我不伤心。好银华,你不知道,这世上人心复杂透了。她并不爱我,她很自私。我为了一些虚无缥缈的温暖和亲情,去委屈我自己,没什么作用。或许有人会同情我,但是,银华,人不能只靠同情活下去。”

    “活下去?万一要是觉得活不下去了呢?万一伤心了呢?”

    她哈哈笑起来:“银华,你要是觉得活不下去,就去坟地走一走或是去睡一晚上,你肯定会觉得,相比死去,活着总归要好一些。”

    银华也笑了,想到什么她说道:“我还没准备动手,那个丫头自己吓得路都走不稳,自己一头撞上了竹子,就那样死了。”

    芜清神色淡然:“嗯。别管她。”

    他们停留了短短的一日之后,第二天按时启程。接下来马车要换成船,从水路上走几天之后,再换成马车,再走几天大概也就能看到京城了。

    三姨娘没有再来找她,她忙着给四少爷请医延药。这一天两人在甲板上相逢,三姨娘拦住她:“都是因为你,四少爷他如今只怕是废了。”

    “哦,跟我有什么关系?”

    三姨娘吼:“你就不会觉得日夜难安么,你这个臭女!”

    芜清道:“那是姨娘的希望,不是我的希望。我为何要日夜难安?”

    三姨娘语塞,反应过来居然一巴掌抽过来:“逆女!”

    芜清避开,三姨娘收不住就一头栽进了水里。她在水里使劲地往上爬,一边大喊救命,企图抓住什么却什么也抓不住。

    三姨娘咽下一大口水:“救我,你救我!”

    芜清看着她在水里浮沉,往事如走马灯一样在眼前变换,原来死亡如此容易和卑微,她勾起唇角。

    她无动于衷,慢慢地移开脚步,留下三姨娘一个人在水里扑腾。

    三姨娘并没有死成,被过往的丫头捞起来了。芜清面无表情,既没有觉得可惜,也没有觉得多么高兴。

    这一切都被芜湘看在眼里,她眯着眼睛打量,看她日光下的妹妹,觉得那个镇定从容的少女仿佛是陌生人。

    芜湘来找她,她不觉得意外,芜湘向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

    “我查到了。”芜湘说。

    “跟我有什么关系?”

    芜湘一滞,“我知道。可是我实在没有其他的人可以说了。甲板上的事我看见了。”

    “然后呢?”

    芜湘神色复杂:“那是你的亲身母亲,你居然可以看着她死而无动于衷?”

    “亲身母亲怎么了?”

    “她把你带到这个世上。”

    “不错,然后呢?”

    芜湘语塞。

    芜清慢慢地笑道:“姐姐你什么都不懂,就不要随意开口说话了。”

    “可我从小就被告诫,要对父母心怀感恩之心。没有她,就没有我。”

    芜清依旧笑:“逻辑上完全说得过去。”

    芜湘神色复杂:“有时候我又隐隐觉得这话不对。”

    她神色淡然:“那是你的事。”

    过了一会儿,芜清说:“父母不能选择子女,子女也不能选择父母,这大概是人世间最深沉的悲剧。”

    芜湘浑身一震。

    芜清慢慢的笑起来,又开始哼着曲了。

    银华在芜湘走后,给她端了一碗茶:“芜湘小姐会不会因为这事败坏小姐名声?”

    “暂时不会。她有点脑子,而且能忍住。”

    银华不明白。

    芜清慢慢道:“大姨娘死的凄惨,她查到什么却跟没事人一样,可见心智坚韧。只是,她有个致命的弱点。”

    “什么弱点?”

    芜清笑笑不说话,心里道:错看俗世感情,且过分执着。

    很多时候芜清也不明白,她活了许久,她来到世上的目的是什么,活着是为了什么,有什么样的意义,这些遇见的人,做过的事,经历的事,有什么意义?她体验到这些酸甜苦辣生老病死,有什么作用?后来她似乎明白了一些,这些没什么大的意义,活着就是活着,因为要么死去,要么活着。活着,注定要体验这些。比起未知的看上去永恒的黑暗,她更喜欢活着一点,虽然活着意味着无止境的争斗。

    什么事都不值得纠结,那只是注定要死去的旅程中的一点不太愉快的经历。

    银华看着她高深莫测的表情,越发觉得小姐琢磨不透了。

    晚上用饭的时候,芜湘神色如常,很殷勤地在给大夫人布菜。

    大夫人满面笑容,说:“我的儿,你也坐下来一起吃。”

    芜湘乖顺地坐下,将自己面前的一盘菜不动声色地推到大夫人跟前。

    芜清眉毛抬了一抬,默默地吃着自己的饭。她不是救世主,对于有些事,她不会插手。

    大夫人吃的很开心,夸奖芜湘准备周到。

    “这些黄鳝都是现抓的,味道特别鲜。江云府不常见,我就特意寻来给母亲尝尝。”

    大夫人显然很开心:“你有心了。”

    这些菜在上桌时无一例外地由银针测过毒。但有些毒别说银针,就是大夫也瞧不出来。要害人,芜湘自然会去找好方法。

    大夫人虽然前面对自己动过手,可是她暂时没有想法要去做什么,她预感到了京城,会有有趣的事情发生。既然人生这么无聊,何不抓紧时间看戏?

    芜湘眼里闪过冷酷,她的笑意在芜清眼里不带半点感情,更不用说没有到达眼底了。看来对于大姨娘的死,芜湘始终是心怀芥蒂。

    散席后,芜湘拦住芜清:“我希望妹妹不要坏了我的事。”

    “我从来都不是姐姐的阻碍。”

    “这样最好。我不想与你为敌。”

    芜清笑起来。

    芜湘慢慢道:“我怎么都不愿意相信,大姨娘的死是由于那盘海螺狮,我天天送,她天天吃。她那天就那样吐血不止,痛得死去活来,那个孩子也没了。为什么,我就是不明白,为什么她们不能在一个屋檐下好好的过日子,为什么要伤害,为什么要争要抢要夺,为什么要伤害无辜?为什么,妹妹你告诉我,是我错了么?是我想错了么?”

    芜清不说话,递给她一条帕子。

    “我是真的想和大夫人一起好好过日子啊,然后孝顺姨娘,帮助弟弟妹妹,扶持厉家的啊。他们是这样教我的,可是为什么他们自己却不这样做?你告诉我,这是为什么?为什么?!”

    芜清说:“姐姐是在说梦话吧。母亲慈和,祖母怜幼,父亲虽然严肃,对我们却是一片拳拳爱子之心。从上到下厉家都是一条心的。姐姐,可是想岔了?”不可否认,这一刻,她有一丁点同情芜湘。

    芜湘诧异地瞪大眼,不敢相信她说出这样的话。

    芜清无比真诚地看着她:“厉家上下团结一心,充满温暖。我住在这儿,觉得很开心的。”

    芜湘疑惑又不解:“真的么?”

    芜清笑了:“当然,我觉得开-心-极-了!”

    芜湘似不相信,可是她找不到反驳芜清的话。

    芜清神色淡淡地看着江面,感觉心中所有的情绪波动都随着江面上的水滚滚向前,一去不复返了。为了利益,众人争夺物化自己,这才是人性。为了无力改变的面目徒劳地纠结,除了让自己痛苦,没有什么作用。

    杨嬷嬷听着两人的对话,一句不落的告诉了老夫人。

    老夫人说:“芜湘这么说?”

    “是的。老奴听得真真的。芜湘小姐看上去有大不满呢。”

    老夫人说:“这孩子嘴不严实,不知道忌讳。该给她找个婆家了。”

    杨嬷嬷道:“是呢,已经到了出嫁的年龄了。”

    老夫人又问:“芜清当真是那么说的?”

    杨嬷嬷说:“是的。老奴原本就瞧着说五姑娘不错的。”

    “可惜是个女儿,又是庶出。”

    “是啊。”

    老夫人慢慢道:“她若是能嫁给邹辞,有桩事我放心许多。”

    “说起来表少爷最近似乎很忙。”

    老夫人说:“那你就去看看他最近在忙什么,没有人在眼皮底下却不知道他在做什么的道理。”

    邹辞此刻正在京城别院,他忙起来的时候只会偶尔想起芜清,一闲下来就满脑子都是她。她狠毒的心肠,她的镇定从容,她的脆弱,她的笑容,甚至她在自己怀里哭泣时的模样。可是他的病情越发严重了,他记忆退化得厉害,只有每日回想几遍才能想起一些事。他不知道是不是有天他会连芜清也要忘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