芜清忍不住为自己的处境考虑了一把,若是此事可行,那么厉家年龄合适的女儿就只有自己一个。不知道老夫人会怎么答。
老夫人道:“可不要欺人太甚。虽说我这孙女儿情难自禁,可一个巴掌拍不响,你用我厉家的名声要挟,索性我全不管不顾,你陈家的庶子未婚就和小姐搭上,就不信你京城众人还能瞧得起你们。你们陈家的名誉就能一点不受损?”
陈老夫人这时才呵斥道:“子俊不可胡言乱语。这位小姐是厉家名义上的嫡出女儿,配你是绰绰有余。只是你二人婚前就有了苟且,祖母的意思你娶她为平夫人,将来再择个正妻。”
陈子俊欢喜地忙磕头。而芜湘居然也没有反对。芜清实在不知道芜湘是怎么想的,不过是一个平夫人,难道她们还以为这是莫大的恩典么?呵呵。
老夫人脸色稍好:“那这桩婚事你们说什么时候办?”
陈老夫人说:“放才我看席间有个女孩儿很是温柔安静。老姐姐,她叫什么名儿,可有了人家,你看我们家子俊如何?”
老夫人此刻满心的怒火和厌恶,一边恨芜湘不成器,一边又恨陈家以势压人。
“她十四了,倒是可以考虑。”
没有明摆着拒绝,那就是有商量的可能。芜清眼神一冷,手掌握着手心下的一颗石头。银华明显感觉她周身的气息冷淡下去。
待到人都散了,她才慢慢悠悠地出来,冷笑一声:“打的好算盘。他敢这么想,也要他有福气消受。”
银华道:“小姐不要生气。老夫人并没有答应。”
“她没有答应,也并没有拒绝。等到事情板上钉钉,什么都晚了。”
银华问:“那怎么办?”
芜清思索:“今天的事有蹊跷。你去找个丫头打边鼓问问。”褪下自己的一只镯子。
“奴婢明白了。”
等待的时间并不长。
银华回来说:“奴婢告诉的那个丫头是大夫人身边的,这件事跟大夫人离不开关系。旁的问不出来,她们嘴都严实。”
芜清道:“即使不说也猜的八九不离十了,你下次去,只问这个陈子俊少爷是个什么样的人。我要看看,这里面的水可以多深。”
芜湘的婚事提上了议程。她只是五品京官的庶出女儿,却能成为侯府庶子的平夫人,不得不说是门好婚事。她自己是满意的。况且陈子俊目前看来对她真的很不错。
芜清看着芜湘时常走神,心思明显不在厉家。
“姐姐。”
芜湘回过神:“嗯?”
“恭喜姐姐了。”
她脸色一红:“你别取笑我了。”
芜清道:“姐姐,这些下人们都在乱说,说姐姐自己主动勾搭上了陈少爷,还死乞白赖的,更有了肌肤之亲。这桩婚事是姐姐自己求来的。”
芜湘蹭的一下站起来:“他们胡说。别人不信我,妹妹你要信我。我虽然对陈少爷有些好感,可是绝不至于做这样的事。那天……”她犹豫起来。
芜清说道:“姐姐不说,以后我怎么在人前给你正名呢?”
“那天散席前母亲派人来找我,让我在一个地方等,可是不久陈少爷来了。左右都没人,我们就坐下一起说了会儿话。”
“怎么陈少爷也去了?”
“他说见我离席,自己找过去的。”
这话芜清不相信。
过了会儿,芜清问:“这陈少爷对你好么?”
“好啊。”芜湘带着淡淡的羞赧。
芜清不动声色:“哦。”
厉家因为刚到京会在陈家待一段时间休整。这天芜清接到一张字条,上面写着:子正时后花园见。子俊。
她狠狠地扯了下嘴角,叫来银华:“你看看。”
“这陈少爷真是不要脸。小姐去不得,若是被人见了,小姐名声坏了。就不得不委身了。”
“这我自然明白。你过来。”芜清笑道。
“身子不爽快。你来二门处假山后等。”字条上重新写着这句话。看了看字迹,芜清满意地笑了。
陈子俊接了字条,欢天喜地,只差高兴地飞上天。银华冷笑着看人走近,劈头就是一顿狠狠地揍。
滚圆的木头打在他身上,他又不敢放声喊,只得生生忍了。这时就听人尖着嗓子喊了一声:“抓贼啊,有贼啊。快来抓贼啊!”
陈子俊吓得屁滚尿流,自己做的事又不敢被人知道,带着一身伤狼狈地逃了回去。
第二天他堵在后花园里。
“既然你不同意,何苦作弄我?”
芜清惊讶:“你在说什么,谁做弄你了?”
“你还狡辩?那张条子不是你给我的么?”
“你可不要胡说。我从没给你什么条子。”
陈子俊跳脚:“你看看,这还不是你么?你看!”说着就凑近来。
芜清眼一眯,啪的就是一巴掌打过去,然后若无其事的说:“哦,你脸上有很大一只蚊子,刚才被我赶走了。”
陈子俊跳起来:“你居然敢打我?”
芜清冷笑:“表哥意欲为何?”
他呵呵冷笑起来:“别以为我不知道是你弄的鬼,有你好看的。你等着瞧!”
芜清心里冷笑一声,可惜,你不会有这样的机会。
还没等芜清动手,陈子俊就先发制人了。
银华急急忙忙地跑过去:“小姐,坐不得!!”
芜清正准备坐着,听她这么一喊,赶忙站起来。
银华气喘吁吁,掀开被单。里面密密麻麻地爬着很多隐翅虫,一个个嚣张得很。
芜清脸一冷:“这事你知道?”
“刚才有个丫头找我,说老夫人叫我过去问话,我还觉得奇怪呢。半路想想不对,老夫人问话从不在午膳后,那会儿她要睡午觉呢。奴婢回来,果然见有人鬼鬼祟祟的,把这些东西倒在床上。”
“我明白了。”芜清略一思索,“你去送张条子,请陈少爷来见。”
事后芜清在想,如果陈子俊不是得陇望蜀,不是求而不得想要害死自己,或许自己不会采取那么极端的手段。
如今陈子俊的双腿被石头砸碎,从此只能躺在床上了。想到这儿,她微微地笑起来。
那是前天午后,芜清约他一见。
陈子俊很得意:“你想通了?觉得做我的正妻还是不错的吧?”
芜清娇笑:“若是我答应你,你能答应我只疼我一个人么?”
陈子俊作势要抱她:“当然,我只疼你一个人。先给我抱抱。”
芜清微微一笑,看着头顶上的那块大石头哗啦滚下来,她伸手一推,自己后退一步,那块石头恰好砸中陈子俊的腿。
芜清冷着脸,心想:没有砸死他真是可惜。
陈子俊大声哀嚎,芜清不动声色,默默地把一块手帕遗在地上。
陈子俊双腿已废,芜湘急冲冲地来找她:“妹妹,我要你给个交代。”
“姐姐要把话说明白了。”
芜湘急道:“子俊的腿是不是你伤的?”
芜清面无表情,当时她用自己做赌注引陈子俊上前,若是自己退让的有偏差,要么伤不着陈子俊,要么会伤着自己。要伤人,自己也担了风险。
陈子俊之所以不会成功,是因为他不会用自己的性命犯险。芜清不惜自己的生命,为的就是一击必中。
现在芜湘来找她,她当真觉得十分可笑:“姐姐来找我是站在什么立场?我以为你们还不是夫妻,当不至于如此亲近。再者,陈少爷伤了,姐姐不去找大夫,来找我做甚?”
芜湘结巴道:“子俊说是因为你……”
“他这么说你就相信了,姐姐难道相信他不相信我么?”
芜湘语塞。
芜清道:“陈少爷硬要缠着我做他的正妻,我想若是我答应了就伤害你我的姐妹情分,因此找他把话说清楚。谁想到那天假山上的石头突然滚下来,若不是我躲得快,只怕我是一样的下场。”
芜湘听了她的话,面色很奇妙的变了变,好个陈子俊,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虽然断了腿可惜,可是往后就不敢作耗了,想到这儿她甚至感激芜清起来,笑容满面道:“原来是这样,我误会妹妹,该打该打。”
芜清说:“姐姐还是看好他吧。毕竟那是姐姐心目中的良人。”
芜湘点头:“那是自然的。”
芜清对于别人的事向来不多评价,因此对于芜湘的婚事从不插嘴。
时间一晃而过,到了小端午的时候,他们要出去拜神请愿。
陈子俊躺在担架上怨毒地看着芜清,芜清一脸同情:“你的双腿我听说废了,真是可怜。以后就只能躺着了。真可怜,你还这么年轻。”
陈子俊双眼欲裂:“还不是拜你所赐,你不要得意!咱们走着瞧,我绝不会让你好过的!”
这话来得很快。芜清走在队伍的后头被人悄悄地绑了。等她醒来的时候,身边只有几个满脸横肉的男人,一个个奸笑着,不怀好意地盯着芜清。
一个搓了搓手掌,嘿嘿笑了:“这小美人儿醒了。咱哥们一个个来,还没开苞呢,滋味儿肯定不错!”说着一边粗鲁地扯开自己的衣服,露出一身肥肉的胸膛。
芜清的心缓缓沉下去,陈子俊,你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