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叹息传来。
芜清瞪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邹辞,仿佛他是突然蹦出来的。
邹辞无奈地叹息:“你叫我拿你怎么办呢?”
芜清嘤嘤地哭着。邹辞唉一声,只能将她抱着。
“你跑的倒是快。别哭。”
芜清双手捂住眼:“可是我就是忍不住啊。”
他轻轻地擦掉她的眼泪:“谢谢你信任我。”他沉默了一下,然后说:“我可以理解。清儿,过去的就好像是死亡,既然不值得回味,就不要再想起,你看眼前,看我。”
芜清抬头看他,发现他神色温柔充满耐心,眼神晶亮,那目光就一直锁住她,似要把她刻在心里。
“既然选择相信,为什么不继续去相信呢?”
她点头。
他亲了她:“还将旧时意,怜取眼前人。清儿,没有什么比现在更重要。”
她点头。
他又沉默了一下,然后说:“清儿,有些事不告诉你,是不想让你觉得太难,或者太容易。比这件事更荒唐的我都见过。”
她望着他,在思索。
她说:“我说出来,是不想心有疙瘩。我觉得一个不快乐的自己跟你在一起,不公平。”
“昨日的你已经死去。我只看眼前的你,可好?”
她重重地点头。
“嫁给我吧。”邹辞说。
芜清惊愕。
邹辞笑着说:“你若是答应,我会去提亲。”
“我才十四。”
他说:“正好。在我那儿先养一年,到时候好吃。”他意有所指。
她尴尬地戳他的衣服。
邹辞握着她的手:“你不把握机会对我表白表白?”
她哭笑不得:“表白什么?”
“表白你多么喜欢我,不能离开我。”
“你少来了!”
“没有么?那是谁躲在被子里哭来着?又是谁不停地叫我名字?”
她恼羞成怒,站起来:“邹辞你不许说,我哪有?你不许再说了!”
他哈哈笑起来:“过来。”
她过去。他顺势将人压在身下,问:“怕么?”
她沉默了一下,点头。
“其实你可以不用怕我,清儿,不管我做什么,都不会伤害你。”
和有情人做快乐事,不可怕,而且充满愉悦。这是邹辞教会她的。芜清她无疑是大胆的,她趴在邹辞身边,仔细地打量他,看着他颌下冒出的青须,看着他平静从容又放松的表情。他睡着了,这是她第一次见他睡着,她很惊奇。她并没有见过这样的邹辞。浑身温暖,活生生的,靠的这么近的邹辞!
她忍不住亲亲他,然后发现邹辞慢慢地勾起嘴角。就在她思考间,邹辞突然翻身,完美的将人压着,轻笑道:“听说女人床第间会变笨。果然呢。”
她龇牙咧嘴:“你说谁?”
他轻笑:“芜清,我很欢喜。你欢喜么?”
她点头。
他勾住她的下巴:“看着我。”
芜清尴尬:“邹辞!!”
“现在记住我是谁了么?如果有一天不在身边,你就会记住我很久么?”
“我想我没办法忘记你。”
邹辞话里带着愉悦:“那样就最好了。”
她靠着他:“你这些日子总忙,忙着挣钱么?”
他笑:“你猜呢。”
“我猜不着,也不要猜。”
他亲她的额头:“以后再告诉你。”
芜清应了,若有所思地说:“我似乎是抓住个了不得的人呢。”
“哪里了不得?难道比别人多个眼睛和嘴巴?”
她哈哈笑出声。
他望着她笑,眼神之间的温柔仿佛能滴出水来。
“我想以后你靠着我,我给予你快乐,你负责快乐就好。希望你平静,希望你从容,希望你温暖,希望你不用经历人世的苦难,儿孙满堂,自然终老。”邹辞轻轻地说。
芜清靠着他:“有了你,即使再恶劣,我也甘之如饴。”
两个人静静地待了会儿,邹辞不得不离开了。芜清离开前,厉苑特意见了她。
“王爷有些醉了,先前说的都是醉话,妹妹不要放在心里才好。”
芜清自然明白她的意思,“姐姐不要放在心里才好,妹妹听过便算了。只是有一事不明,还请姐姐告诉我。先前一个丫头将我带到王爷明令禁止别人去的院子,不知道是不是姐姐授意?”
厉苑眼皮一跳:“我不知道妹妹在说什么。”
芜清冷笑:“不知道么?姐姐,在你杀死我之前,我有很多方法让王爷知道真相。到时就算是我死了,姐姐的性命,姐姐的荣华富贵,厉家满门,都覆灭了。哦,对了,芜敏杀了芜湘。为了逃命,她亲手杀死自己的亲姐姐。大姐,你觉得按照她的性子,她不会卷土重来么?找你们要回一个公道么?”
厉苑猛地甩开她的手:“胡言乱语!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她狠狠抓着厉苑的手腕:“姐姐,你们这么肆意地践踏别人,可也想过她们会如你一般,有惊恐,有渴望,也有心狠和毒辣呢?姐姐自求多福吧。”说着放开她的手。
厉苑突然抓住她:“你想要做什么?你想要什么?”
芜清慢慢地笑了,红唇轻启,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姐姐,以后要母亲不要干涉我的事,不要妄图害我。否则,我这片瓦砾会和你们这块玉石同归于尽,玉石同焚。想想别院里那些本该死去的丫头还有那些稳婆吧。”
厉苑颤抖起来,显得非常的手足无措。她脸色苍白:“求……求妹妹不要说出去。我爱王爷,我也爱这个孩子。我对不起芜敏。今天也差点害了你。可是只是害怕啊。请妹妹看在咱们是姐妹的份上,饶了我这回吧。”
芜清笑笑:“一切都看姐姐怎么做。”
芜清几乎给她的眼泪打动。眼泪向来是漂亮女人的武器,尤其是柔弱的女人。
厉苑看着她跨出门,露出狠笑,那双眼睛看了一眼她身边的银华。
“叫母亲来。我有话跟她说。”
厉苑对她并没有往日的尊敬,反而多了几分冷淡。
大夫人不悦。
厉苑说:“母亲也该醒醒了。这些年你在我身边强势,在父亲身边强势,可得到什么?人心背离。我是你生的不假,可是我被你掌控到十五岁。就连嫁人也是逼不得已。是你们亲手送我上这条路的。如今我是明王侧妃,按身份要高于母亲。母亲也要分点尊卑了,若不然,以后我这院子不欢迎你。”
大夫人冷笑:“才地位稳固就翻脸不认人了?”
厉苑怒道:“从我进府,娘家可帮衬过半分?还不是我一人周旋。你们说什么是什么,可考虑过我的感受?母亲若是再逼我,再强势地要我做什么事,我就死给你看。到时候母亲的希望,母亲的荣华富贵,母亲在人前炫耀的资本,可就都没了。难道你要指望着那个在外游学跟你又不亲近的儿子和你那个见异思迁的丈夫么?”
大夫人张张嘴,被堵的一句话都说不出。
厉苑满意的笑了,她第一次体会到强势的美妙和权利的美妙,她让自己惯于掌控的母亲说不出话来。
“我要母亲去做一件事。”她说。
芜清认为暂时厉苑应该不会有什么举措,自己总可以静下来想想怎么摆脱目前的局面。
银华道:“厨房没有桃胶了,做不了小姐喜欢的桃胶红枣粉了。”
“那你去买些来吧。”
银华拿了几钱银子高兴地应了。
大夫人叮嘱身边人:“看清楚了?”
那人点头。
银华买了桃胶,一路左看右看准备回去。一个麻袋突然套住她的头,将她往一个巷子里拖。
银华很久都没有回去。芜清感觉有些不对劲,派银珠去找。银珠并没有找到。
等到天色黑了的时候,有人送来一捆画轴。芜清好奇地打开,整个人都软了下去。银珠在旁边看着,那张素来冷漠的脸也出现了惊愕和愤怒。
“小姐,你要坚强。”
芜清深吸一口气:“是。”
她一幅幅地打开,撑着眼珠子一幅幅看完。画里银华被多个男人围攻,她被摆出各种羞耻的姿势供他们取乐。旁边还站着一个瘦高的男人,他脸上挂着狞笑。看到最后一幅时 芜清眼眶欲裂,狠狠地盯着也不眨眼睛,只要一动,她就感觉自己的眼泪要掉下来。
银华的身体插进了竹竿,女子柔弱处被折磨地不堪入目。她的身体被一片片地割下来,边上还有个人在磨刀。
芜清深吸一口气,喉咙里哀嚎一声,晕了过去。
银珠扶住她,不停地掐人中。芜清醒过来,终于痛哭出声:“是我连累她。”
银珠恨道:“小姐,现在哭也没用,找到她,杀!”
芜清深呼吸不停地平复自己的心情,过了一会儿她面色如常。
“跟我走。”芜清背后藏把刀,“我要杀了她。”她此刻只有无尽的悲伤和愤怒。只想把那个罪魁祸首杀之后快。除了厉苑,没有谁跟自己有这么深的仇恨。
她气冲冲地冲上街道,脚步匆匆,准备拦住马车。邹辞却突然拦了出来,劈手将她打晕。
邹辞看了银珠一眼:“你该拦着,不能任她胡闹。”
银珠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