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整理好衣服,不哭不闹,默默地闭上眼睛。
明王觉得奇怪极了,为什么这个女人的反应跟他料想地差这么远?她不是应该要么娇羞满面,要么又哭又闹又寻死觅活么,要么嚷着要自己负责和借机进入王府么?他第一次在男女之事上迷茫了。
明王带她进了王府,却还是看她一脸冷淡,不禁火了:“老子要你是看得起你,你这个死人脸是给谁看?”
“当时我也是死人脸,怎么你还看的下去,怎么你还做的下去?原来你口味这么独特,跟你变态的人格很像!”她冷笑。
他呼吸都气乱了:“你再说一句试试,信不信老子打你?!”
她就那么看着他,不含委屈,不含波动,可没有把他看到眼里心里去。明王觉得很憋屈。
他突然一笑:“因为你脸不好看,可身段儿还行,老子就随便将就了!”
她不说话,由他牵木偶一样带进去。王府下人差点掉下巴,他们王爷居然白日牵着自己的小姨子!
她默默地洗澡,默默地擦,默默地穿衣服,默默地出门。
明王又怒了:“你居然这么无视本王?”
“那你想怎么样?”
“你应该求着本王收留你,不迁怒你的家人。”
芜清冷笑:“你不是以为我还在意吧?我无处可去,还有死路。至于厉家,你以为我很在乎?”
他沉下脸:“要是本王告诉邹辞你被本王强破了身子呢?”
她呼吸一重。
他怒火更旺:“原来你这么在乎他啊,真好!老子平时就是见不得这种情深男女的模样!”
“随便你。”她说。
这居然也不管用!他气得抓头。
芜清很想邹辞,虽然他对邹辞知之甚少,可是她明白邹辞不会罔顾她的意愿伤害他。他总是温柔坚定又善解人意,他总是设想周到,为她考虑。甚至连自己灰暗的过去,他也能接受。
明王他只不过是一个掌权的以自我为中心的冷血的魔鬼!把他忘记了就好了。只是她不清楚,该不该把这件事告诉邹辞……
她终于等来了邹辞,一看到他眼圈就红了。邹辞温润的笑仿佛久违了。
她扑过去,在他怀里终于感到心安了。
他问:“怎么了?”
芜清轻轻地说:“我只是想你了。”
他笑起来,亲亲他的额头:“我听说厉苑去了。你没事吧?”
“我没事,就是有点心慌。”
他抱起她,掂了掂,笑着说:“仿佛轻了哦。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
“我有的。”
“那怎么还轻了?”
她笑起来:“思君为君瘦呗!”
他朗笑出声。
她正了正脸色,慢慢地说:“有件事我跟你说。”
他抵着她的额头:“嗯,你说。”
她说:“我被明王夺了清白。我不是愿意的。”
“……”
她很忐忑,一颗心七上八下地看着他。他眼睛不再是那么清亮,反而慢慢浮上了情绪。
他问:“果真么?”
她点头。
他说:“王府诸人说你和明王爷白日亲热,还曾见你们白日牵手,可是真的?”
“我为了刺激厉苑。”
“未必不是假戏真做。若是有了感情,存在什么强迫?”他说的话都带了冷意。
“你不相信我么?”
他呼吸慢慢地缓下来,几乎听不见:“我不知道。清儿,你从没表达过对我是什么心思,我丝毫不敢确认。”
她垫脚:“邹辞,我喜欢你,你知道么?”
邹辞眼睛一亮,跟她十指紧扣:“我很欢喜。真的,我很欢喜。”
她迟疑:“你会介意我被他……”
他露出凝重的神色:“清儿,你还是你。况且那不是你本意,你心中有我。我很欢喜。我去替你讨回公道。”
明王心里非常火大,他不知道邹辞的爆发力这么强,自己差点都不能阻挡!
明王冷笑:“你至于?一个女人,看得是不是太重了,到哪不能找个女人?”
邹辞怒道:“你明知我对她有意,为什么要伤害她?”
“我以为你玩玩而已。”
邹辞冷笑:“明王爷自然不会明白。女人在你眼里不过是工具而已,一为泄欲,二为生孩子。以后若是再动她,休怪我辣手无情。”
“你要为一个女人破坏我们数年的交情和努力么?”
邹辞说:“那要看你怎么做。”
明王气得砸了凳子。
芜清一直惴惴,她真的陷进去了,无法自拔了。
邹辞似乎看出她的忐忑和担心,握着她的手说:“别怕!也别担心。什么事都有我。”
她抱着他:“嗯。厉苑是我杀的。”
他略沉吟了一下:“我相信你,你做事都会有自己的原因,只要你在我身边就好了。”
她在他胸前蹭蹭:“谢谢。”
他笑笑:“过去的不幸不应该成为未来幸福的阻碍,你说对么?咱们要往前看。明天我带你走,你要是想回厉家就去,不想回就住在我为你准备的别院。”
“嗯。”
一度,芜清在邹辞的影响下,觉得生活原来也可以很美好,原来幸福也曾离自己这么近。
她回过一次厉家,大夫人看她来了欲言又止,眼神间开始有了忌惮。
大夫人在她耳边问过,厉苑的死是不是跟她有关。
芜清说:“母亲以为呢?”
大夫人道:“你有这个狠毒的心肠,却未必有这个能力。”
“母亲自个去猜吧。与其这个上费心思,不如怎么想想保住自己的地位要紧。平夫人很得父亲喜欢呢。”
大夫人果然不再找她麻烦。
芜清绝大多数时候都住在别院,没事看看书写写书信。银珠的话一向不多,一般在旁边静静地伺候。
大概过了一个多月的时候,芜清发现自己的月信没来,她过了十四岁,经历了初潮,而且日子一向很准。她不蠢。
大夫说她怀孕了。她唯一的想法就是不让其他人知晓,然后默默做掉。药材买好了,银珠都不知道那是什么。
芜清镇定地端起碗,觉得喝下去只会痛一下子。碗刚在嘴边,门被重重地一脚踹开了。
明王坐在高头大马上,看着她似笑非笑,莫名含着股冷意。
明王说:“凭你躲在哪里爷都能找到!跟我走,咱们有个事商量。哦,对了,你的奶娘在我手里。”
芜清面无表情:“无耻!”
他哈哈大笑:“你舍得这个奶娘不就完了么?可怜啊,谁叫你有软肋?!”
“你要跟我商量什么?”
明王卷着她的一缕头发:“爷很好奇,为什么你不对爷有所图呢?”
“你没什么值得我好图的。”
“唔,原来是这样。爷以为爷长得俊又有钱还有身份,你怎么着也该给个好脸色吧。”
她很不耐烦:“你找我商量什么?”
“生下这个孩子!不然你的奶娘死,唔,芜敏襁褓中的孩子也会死。”
她脸色气得发白:“那个孩子无辜,我的奶娘也很无辜。”
“是啊,所以他们能不能活看你啊。”
“不要脸,强盗!”
他无所谓地一笑:“爷做事很多时候就喜欢这样啊,看你们无能为力,爷就在旁边哈哈大笑。那孩子本就不该活在世上,老子承认了,突然这孩子没了,外界揣测起来会如何想本王?!”
她冷笑:“你还会在乎别人对你的评价?”
“不在乎,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而已。再说了,啧啧,要是邹辞知道你替我孩子都生了,作为男人,不知道还能不能那么大度?”他阴险地笑了。而她浑身发抖。
“不可能。我不会生。”
明王打个响指,于是一个嬷嬷抱进一个孩子。他接过去,随意地拧在怀里,“喏,你看,还不到半岁,一摔就死,不会痛很久的。你要是不答应,我现在就摔死他。”
芜清冷笑:“用无关的人性命要挟,你以为我会服从么?”
“会不会试试看啊。”他把襁褓举高,淡淡地说:“倒数三个数!三-二-一!”襁褓一松。
芜清一跳,心提到嗓子眼:“不要!”
他在半空中把襁褓抓住。
“生完孩子你会放我走么?”
“当然!”
芜清抿着嘴:“我不信你。立字据。”
明王无所谓地抬眉:“可以。”他叫人去准备,顺便把襁褓拿走。
字据一人一份。芜清在王府偏院住下来,对于邹辞算是不告而别。她觉得,自己和邹辞的幸福完了。她恨自己软弱心慈,为什么不舍弃别人成全自己呢?呵呵。
可是她有时候也不后悔,奶娘活着,那个可怜的孩子也活着。而自己八个月之后会重新得到自由。
明王李沅泽每天都会去看她,或者挖苦几句,或者没事找事斗嘴吵架。每次芜清都毫不相让。
李沅泽笑嘻嘻的:“由你骂去,再骂也改变不了事实。聪明的就赶紧讨好爷,到时候爷说不定大发善心,把你留在身边。”
芜清白了他一眼,觉得他是个白痴。
他火了:“你那个眼神是什么意思?”
“你以为我在乎你么?”
他跳起来:“你在乎邹辞对么?那我就毁了你对他的心思!”他气冲冲地出去,正好看见门房要去送信。
他心血来潮,怒道:“给爷看看。”一看有芜清给邹辞写的信,立马拆开一看,顿时气得火直冒,一下撕得粉碎,吩咐道:“以后还有这个信,送到本王书房。要是走出去一封,本王要了你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