芜清非常头疼,她不爱这个肚子里的孩子,她觉得孩子是负担,不因为爱而来到这个世界,那是一种罪恶。
她的肚子已经挺起来了,她经常摸着肚子发呆。
她会问明王:“你会疼这个孩子呢?”
他挑眉。
她却很固执:“会么?”
明王李沅泽反问:“你想爷疼他么?”
她抿嘴,转开视线,“想。”
他就笑了:“你说了算,你说要疼,那本王就疼。”他摸摸她的肚子,很惊讶地说:“这里面真的有个孩子么?”
如果抛开他恶劣的时候不谈,这个时候他有些孩子气的发问和表情还让人顺眼。只是,不管怎样,芜清总能想到他做的事,她怎么都热心不起来。
她说:“有的。生命本来就奇妙嘛。”
他若有所思,看着她圆而润的侧脸,突然说:“你这段日子都没跟爷闹,爷一时间真有些不习惯。”
她皱眉:“不管我闹还是叫,你总是叫人拿你没办法。我不可能真的去死吧。我想活得久一点。”
他哈哈笑起来,轻佻地勾起她的下巴:“这样想就对了。”看着她的脸觉得没这么顺眼过,他一想之下居然情动,下意识地亲了上去。
芜清挣扎。他扣住她的脑袋,细细地品着她的唇。她抵抗不得,腰被他握住,脑袋也没法动。他觉得她的唇又香又软,咬上去还非常有弹性。
她呼一声,挣扎地剧烈了些。
他打横抱起她,说:“去里面。”
她趁他不备,几乎用跳从他怀里跳起来,隔得远远地戒备地看着他。
他神色不明晦暗,看上去很不悦:“你这是干什么?”
芜清皱眉:“王爷只说生孩子,并没有说要做这个。”
“爷也没说不做这个。你不答应,可以啊!”他漫不经心,看上去一脸无所谓。
她知道他还有后文。
“那本王就一根根掰断银珠的手指,做成骨哨,天天给你带着。”
她吞了下口水。
“还不过来么?”
她狠狠道:“你杀了我吧。要不我死在你面前。”
他冷冷地笑,“在宫中嫔妃自戕是大罪。虽然不是宫中,可规矩一样。你想死,可以啊,一头撞上去就完了!爷跟你保证,你一死,因你而死的人会很多,黄泉路上挤都挤不下!还不过来?”
她慢慢地走过去,眼里带着厌恶和抵触。
他抿唇,将她抱起来放在床榻上,居然轻声说:“你这么抵触做什么,又不是要你上刑。爷好好疼你。”
他极尽温柔和耐心,跟他平时一点就着和暴躁的个性完全不一样。他强迫芜清必须看他,要两人的眼神缠在一起,他才觉得这样很好。
他舒服了,发现她在哭。
芜清抬手给了他一巴掌。
他怒道:“你以为爷真的不会动你么?”
“你打啊,打死我不就好了!”
他呵呵冷笑:“爷偏不听你的,有人代你受过。”
她冷笑:“对。你除了利用她们牵制我,你什么都做不了。你看上去强势,可你也会觉得无力和不能掌控。你就靠欺负我来显得自己有多么能一样。一点也不像个男人,卑鄙无耻没下限!”
他抓起她的手腕:“爷不是男人,刚才骑在你身上是干什么?厉芜清,你再敢口不择言嘴上没个把门的,爷不轻饶你。”
她用脚猛踹:“你走开,你走开!不是都已经完了么,你怎么还不滚?”
他怒喝:“你胆子还是真大了是吧?你不会以为我非你肚子里的这个孩子不可吧。你想打掉是吧,尽管去啊,爷大不了找人再去生一个。可是你想想后果,惹怒爷,你承担得起么?”
她愣住,呆呆地看着他。见她被唬住,他的郁闷终于散了点儿。
他板着脸:“别给爷没事找事!”
她冷笑:“绝对不会给你找事!”说着一头撞上旁边的几子。鲜血直流,她眼神迷蒙,晕了过去。
李沅泽根本没料到她来真的,这个死女人!他冷冷地看着她一头的鲜血,一会儿,甩了袖子恨恨地去找大夫。
“爷还没有腻,你敢死?”
大夫脑门上都是汗:“血已经止住了,人没多大事。”
“这还叫没事?爷在你脑袋上破个洞试试!”他有点焦躁,觉得床上的女人真是可恨,不知好歹!
大夫不停地擦汗:“臣一定尽力医治这位姑娘,看伤口,应该要缝合。”
他语气轻飘飘的:“那就缝!”
大夫继续擦汗:“要打些麻醉散,得等这位姑娘醒来之后经过她的同意。况且,可能对孩子有些影响。”
他觉得自己心跳快了,自己都能感觉到:“这么严重?”
大夫虚弱地说:“是啊。”
他更焦躁了:“为什么现在她还不醒?不醒怎么缝合伤口?”
“过会儿可能就醒了。王爷还请耐心等候。”
李沅泽气得一脚踹了凳子,吼道:“你先滚出去!还要爷等你醒,你可真大的架子。厉芜清,爷命令你,你给爷赶快醒。”
她根本听不见。
“你再不醒,爷就敲烂她们的狗头。”
她还是一动不动。
“你快醒吧,爷顶多以后少欺负你点。”
她还是不动。
李沅泽真的体会到了什么叫焦灼,他知道死不了人,可是该死的,为什么她就是不醒呢?!
等到第二天中午时分,芜清终于醒了,看见那个讨厌的男人正半靠在床边。
她摇了摇他。
他一惊,喜道:“原来你真的没死。”
她淡淡地说:“让你失望了。”眼里都是毫不掩饰的厌恶。
他气得叫起来:“你那是什么眼神,爷守着你还有错了?爷长这么大,从没这么对过别的人。”
“那是你的事,跟我有关?”
他气得一扬巴掌:“不识好歹。”
她甚至把脸凑过去:“如果不打死,说明你力气还不够。”
他气得转过身去,狠狠地走了几步,仿佛地砖跟他有仇,暗道一声忍,说:“大夫说你的伤口要做些缝合,要打麻醉散,对孩子有影响,问问你的意思。”
如果这个孩子出生得不到爱,还不是个正常的孩子,那他将会多么悲惨!本来就不是他要来这个世界的,是他们两个的错。
她说:“缝就缝吧。”
李沅泽点头。
她又接了一句:“不打麻醉散。”
李沅泽眯起眼:“你可想清楚了?”
她不知道为什么要想着保护这个她不喜的孩子,显得很焦躁:“你怎么那么啰嗦?”
李沅泽一噎:“爷去叫大夫。”
因为大夫听说不打麻醉散,不禁多看了一眼芜清。
李沅泽怒道:“再敢多看乱看,爷把你的眼珠子挖出来!”
大夫吓得垂下头:“臣不敢。”
“姑娘忍着点。先要清理下伤口,然后涂一些药,做了缝合之后,过几天我再来拆。”他把工具在火上烘烤。
芜清看着明晃晃的针,突然怕了。她紧紧地抓着身下的床单。
大夫滴汗:“姑娘,要不还是打些麻醉散吧。”
芜清大吼:“我说了不用。”
李沅泽不知怎么就鬼使神差坐到她旁边:“你别怕。爷在这儿呢,千万别怕,没事的,爷保证,不疼!”
芜清看他一眼,没说话。
“啊!痛!痛!呜呜……”她忍不住挣扎,李沅泽扣住她的身子,不让她乱动。
大夫连汗都不敢擦。
李沅泽吼道:“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点?!”
大夫被吓得一颤,手上的动作却没乱。
好不容易缝上了四针,芜清整个人已经疼出一身汗,她倒在李沅泽怀里,虚弱的说了声谢谢。
大夫忙笑:“伤口在眉心,若是留下疤痕难免不好。我这儿有些去伤疤的,很管用,姑娘可以先留着。”
李沅泽道:“你出去,叫账房给锭银子。”他又看了看芜清,觉得此刻虚弱的她虽然让人心里揪着,可比她针锋相对的时候可爱很多,不禁傻笑起来。
芜清皱眉。
他忙说:“以后再不会了吧,白白受罪不说,还连累本王也没睡好。”
她冷笑:“这不是你想看到的么?”
他怒道:“爷怎么就想看到你这样了,你瞧爷的手心,刚才也出汗了。你叫那么大声。怕疼就不要说不打麻醉散啊。”
她皱眉:“对孩子有影响,若是生出来是个痴儿,我会内疚。”
他说了一句:“你这么好,你会是个好母亲的。”
她觉得非常的累,问他:“孩子生下来你会放我走么?你真的不会再打扰我跟邹辞么?”
他沉默了一下,有点别扭地说:“我不太想放你走了。”他在她面前渐渐地连自称都改了。
芜清瞪眼,觉得人生无望。
“爷会对你好的,像邹辞对你那样对你。”
“你不是他。”芜清说。
李沅泽气得心里直抓,可看她这个样子,再发脾气也无事于补。
“爷不管,反正爷对你好,你就要接受。哼!不然你知道的。”
她冷笑:“你对我好,就是时刻对我发脾气,控制我操纵我,不允许我有自己的脾气自己的想法?你想找个听话的女人,你怎么不去青楼,你去那儿,那些女人你叫她学狗叫她就不会学青蛙跳。”
他被她逗乐了,哈哈笑起来。她不明白他怎么想的,居然还能笑得出来。
过了会儿,他问:“还疼么?”
他一会儿一个样子,真的叫人无力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