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爷就这样，爷生下来就是这样的人，想要的要想尽办法拽在手里，爷喜欢你，你就得留在爷的身边。”
“对，等你腻了然后弃如敝履。”
他气愤地说：“爷什么时候对你腻了，昨天咱们还不是在一起么？”
她冷笑：“呵呵。你以为你是谁，你凭什么肆意地介入别人的生活，改变别人的人生？我的人生，因为你，全都打乱了。你现在不腻，我求你，早点腻味。”
他被气的呼吸都不顺了：“爷就偏不！爷是王爷，是堂堂王爷，爷有钱有权，凭这改变别人的人生包括你的，这样够了么？”
她不说话，抓起他搭在自己身上的手狠狠咬起来。
“啧！你属狗么？”他想缩回来。可是她不让。
他不知怎么就不想缩回来了。血直流，还留下一排牙齿印。向来爱惜身体连个印子都不许有的李沅泽脸黑了。
芜清似笑非笑，似乎想看他暴怒的模样。
他暗道一声忍，把手缩进袖子里：“早晚有一天爷要把你的牙齿一颗颗掰下来，疼死你！就像今天一样。”
她无所谓，觉得他不会真拿自己怎么样，问：“你为什么给我请大夫？”
他脸上一热，鬼知道！他顾左右而言他：“我是怕你死的突然，死相太难看。我就随便找个大夫来给你看看。”
“……”
“哼！你不会以为爷真的关心你吧？”
“我没这么想过。”
李沅泽相当郁闷，总有什么事超出了自己的一贯认知和掌控，那就是眼前这个女人。她顺着自己，自己不高兴，不顺着自己，自己还是不高兴。他想，是不是自己给了她太多关注，以至于她一举一动都牵着自己的心。这样下去绝对不行！
他哼了一声：“爷要出门，你不必看到爷了。但是你每天得想着爷。爷说不定记得你回来还看你一眼。”
她跟看白痴一样。
他怒了，然后逃一样走了。
他想想觉得很不对劲，他居然怕她害怕陪着她，还被她咬居然不还手。真是疯了，有损威严！
李沅泽出门看见了倒霉的管家，问：“死哪而去？”
管家战战兢兢地说：“刑部来人说那人找到了，账簿也在，问王爷怎么处理，看您在……那儿，小的不敢打扰。”
正好一肚子火，李沅泽道：“去找他们。爷要看看，是谁在爷头上动土。”
管家心里哀嚎了一声，向来没人敢惹这位主。位高权重又蛮不讲理，或者说想法与众不同，偏偏不按常理来。
邹辞想，明王应当只是一时兴起。他每日给芜清写信，除了一些不太好的东西，一般他总是会告诉她自己在做什么，比如今日钓了两斤鱼，快要到冬日，他挖了大半斤冬笋。
这样的小事他觉得挺开心，芜清应当也是。
芜清想起邹辞，觉得他是不是心有芥蒂，他一封信都没有回过自己。这样的日子总感觉过得特别慢，就连想念，也都是慢悠悠地传到心上人的耳朵里。
李沅泽很不满意，冷哼一声：“你又在想邹辞了？”
她斜着眼睛看他一眼：“这你也要管？”
“你跟爷在一起的时候能不能不要想其他男人，你教爷的脸往哪搁？”
她冷眼：“字据里没写这一条。”
他瞪眼：“你是不是吃定了我不会拿你怎么样？”
她说：“对啊，你能拿我怎么样？！”
他深吸一口气，盯着她的肚子：“我现在觉得我的决定是错误的。我给自己找了个麻烦。”
她突然笑起来，觉得他这话很有意思，神情也有趣。
他看她居然笑了，愣住了，他很久没有见她笑过。他忙坐过去。
芜清道：“你不要靠过来，你坐过去一点。”
他罕见地配合：“好好，你别激动！你的肚子都已经七个月了，千万别激动。”
“你不过来我就不激动。”
他举起双手：“我发誓，我只是想摸摸肚子。”
她皱眉。
他笑了笑，摸摸她圆滚滚的肚子：“他最近怎么不动了？懒崽崽！”
她也笑了笑：“说不定是懒。大夫说没事。”
他觉得这几个月两个人相处起来比较轻松愉快。当然这是不吵架的时候。他可没有忘记她一张嘴跟个刀子一样，能把人的心戳得心塞。
她说：“还有三个月的时间。你要说话算话。不为难我和奶娘，那个孩子我要带走。厉家的事你要替我摆平。”
他动作停顿了一下：“嗯。”他心里有点不想这么做，他想看着她在身边，还有个孩子，每天不高兴了斗斗嘴，高兴了做点亲密的事，反正她也懂的。他觉得这样也挺好，比以前要有趣多了。
可是，他要怎么开口呢？他开过口，可是她从来没答应。要是强留呢？想想她自己撞几子，还有各种冷言冷语，一想就头大！
他想，还是算了，让她走，天涯何处无芳草，爷要什么没有，要女人也是一大把！顶多把这孩子好好疼着就好了。
两个多月后的一天，三月初八日，芜清发动了，从这天晚上开始肚子就隐隐地疼，一直疼到第三天，稳婆进进出出，不停地给她查看开了几指。到十二日中午时分，稳婆也松了口气，说时候差不多了。这个时候芜清才张着喉咙大声地喊起来，一声一声的，撕心裂肺，不停地撕裂着外面人的耳朵。
李沅泽开始还能坐的住，后面就不停地走来走去，嘴里嘟囔，怎么还不生……管家在外面准备好了一切，不停地看自家主子的脸色。李沅泽狠狠瞪他一眼：“滚边儿去，碍着爷眼睛。”
李沅泽问银珠：“你说你家小姐还要多久？”
“……”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李沅泽终于听到了一声很大的啼哭。
稳婆喜滋滋地抱着孩子出来，满口的恭喜：“恭喜王爷，是个千金呢。”
李沅泽一看，喜不自胜，是个白白净净的女娃娃，还砸吧砸吧地吸着嘴巴。他有点不敢抱，姿势僵硬地坐下左看右看。
芜清还醒着，生完后没觉得有多么疼，只是看着李沅泽一脸欢喜。她有点茫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如果这只是一场互不情愿的交易，她又纠结什么呢？
李沅泽有点别扭地说：“你还疼么？”
她摇头。
“真的不疼么？我看你叫的很厉害！”
她本想说她有这样的时候都是因为他，可是却不想再因矛盾牵连别人，于是说：“刚开始疼，现在好了。王爷记得承诺就好。”
他的喜悦一下被冲淡：“爷记得。你不用急着提醒我。”
她神色讪讪：“你给她取个名字吧。”
“我刚才想了，先前那个孩子就当作夭折了。这个孩子就叫李珠吧。”
“李珠……不好听。”
他瞪眼：“那你来取？”
芜清道：“还是你来吧。”
“珠儿有什么不好听的，爷就想她当爷手心里的明珠。对吧，珠儿！”
芜清：“……”
他自言自语：“有大名还不行，还得有个小字。轻行浮弹，明华静慧。小字就叫明慧！你觉得怎么样？”
她微微露出点笑意：“挺好的。谢谢王爷。”
“这也是本王的孩子，要你谢什么。三朝日我决定宴请众人，你要出席么？”
她皱眉：“我不想出席。”
“即使你要走，孩子三朝你总要去吧。”
她摇头：“王爷……她还会有个母亲的。”
李沅泽脸色一冷：“那随你。”
“什么时候给我准备车呢？”
“你想什么时候走？”
芜清抿唇：“就今天吧。”
李沅泽瞪着她。
“管家会给你安排好。”他这样说。
李沅泽对她算是遵守了诺言，她带走了芜敏的孩子，和银珠一块儿回到了别院。她觉得自己心态有所变化，居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邹辞了。回到别院十几天，邹辞就回来了。
芜清静静地看着他：“你回来了。”
他拂去一身的风尘：“可等得辛苦了？我写了许多信，可是没见你回。”
芜清不明白信去了哪儿，也许是半路丢了，笑说：“就是不愿意回，好叫你多念着。”
他轻轻地微笑：“想你倒是很辛苦。”他揉揉她的脑袋，“怎么看上去这么气虚，这些日子可过的顺当？”
“非常好呢。”
他拥着她：“我去厉家提亲，姑祖母答应了。”
她说：“真的么？”可是她却真心笑不出来。她知道，她欺骗了邹辞。
这件事说出来，邹辞会原谅她么？她再也不敢打包票。她不想说，也不敢承认，她怕邹辞知道了会不要她。芜清不想失去他，想一直沉溺在他给的温暖和陪伴里。
“等你准备好了，咱们就成亲。你想在哪里都可以，若是在京城不习惯，咱们就去别处。你想好去哪儿了么？”
她笑：“你做主就好了。”
他沉吟：“我们往南去吧。南方天好，而且风物宜人。”
她说：“好啊。”
有件事他一直很犹豫，他想着不说出来对她不公平，“我疾病缠身，你知道么？就是这样你还愿意嫁给我么？”
“我愿意。只要你愿意我就愿意。邹辞，我想和你在一起，不管多久，我想把每一天当做末日来过，这样我就会更加珍惜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