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夫逢对手:山妻不好惹

第054章 有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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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邹辞缓而镇定地说:“大夫说我只有半年的时间了。即便是如此,你也肯么?”

    她看着他,眼泪流了下来。

    “为什么?”

    邹辞说:“我不想死亡阻挡我和你在一起的脚步。清儿,等到人生将尽时我发现自己需要的东西很少,不过是一个人,一个健康的身体,一口饭吃,一张床睡,死时有人哭一哭也就好了。”

    她悲从中来:“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还有半年时间,说不定我们会找到办法,大夫找到对症的药呢。”她怎么都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他笑,有点淡淡的苦涩:“我也希望如此。可是到现在大夫也没有配出药方。我已经为自己找好了坟地。我带你去看。”

    她哭出来。

    他说:“怎么哭了?这有什么好哭的?往生极乐!”

    “才怪。你都是骗人的。死亡意味着永不再会。我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他沉默了几乎半刻钟,然后说:“我们可以在另一世相见。”

    她哭的不能自已。

    他说:“从我们相识起身体就不好了,那时每日只能睡两个时辰,吃的东西也极少。可是我未做的事还有很多,我必须做好交代。我想,明知我是这样的身体,却还想跟你在一起,我是不是太自私了?若是你想离开,我必不会阻拦。”

    她擦干眼泪:“我不走。如果真的没法改变,为什么不笑着珍惜剩下的日子?我们可以避开众人,过一段没有人打扰的清静日子。”

    他说好。

    她心里很不平静,觉得仍然接受不了。她希望邹辞是在开玩笑,就跟平常一样逗她玩。可是她隐隐觉得这是真实的,邹辞总是不见人影,他好像从来都是争分夺秒,有时见他是在半夜。可是她又觉得幸运和幸福,她收获了一个将死之人的真心。谁愿意把自己要死的消息告诉无关的人呢?只有信任和重视的人。

    她走路都在发飘,觉得阳光下的人影走路都是用浮,一切声音都变小了,周围的事物以一种极缓的速度远离她。只有走在路上,她才能找到自己活着的感觉。

    她要好好对邹辞,不辜负最后的时光。

    邹辞说:“如果你嫁给我,以后你就不好嫁人了。清儿,你愿意,我也不能不为你的以后打算的。”

    “你后悔了么?”

    “不是后悔。”

    “可是我想成为你的妻子。”

    邹辞抿嘴:“我散尽了家财,不能为你大肆操办,因为某些原因不能告诉世人,我的身体不能有孩子,甚至夫妻之事也难,这样你愿意么?”

    “我想陪着你。我不在乎,只要你认为我是你的妻子,那我就是你的妻子。别人怎么看也改变不了我对你的初衷。邹辞,你先招惹我,招惹了,就不要这样逼我离开。”她很坚定。

    “你真傻。”

    她抱着他:“像我这样的傻瓜不多了,珍惜我吧。”

    “我除了给你我的人还有真心,给不了你荣华富贵和养尊处优的生活。”

    她感受他身体的热力还有气息:“生活能过,有你,我很满足。你不是说,人到最后发现真正需要的东西很少么?我不要荣华富贵,不要养尊处优,我只要你。”

    他一字字地说:“我也只要你。”

    这大概是他们最开心的日子了。

    每天他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芜清开始写手札,她想留住回忆。等到他走的时候就不会觉得人生太苍白了。

    邹辞总是神色温柔坚定地看着她,那种目光悠远沉静,芜清总能从里面读出时光的含义。很多时候她就想这样静静地跟他待在一起,一起赴死亡的盛会。

    邹辞说:“我怕你伤心,也不敢告诉你。可你为何不按常理出牌?”

    她哭笑不得:“我会伤心,但是我不会让自己伤心很久的。”

    他摸摸她的脑袋,微笑。

    “这样就好。生活总是要继续下去。你的路还有很长。”

    “嗯,我明白的。即使我有觉得自己快要活不下去的时候,想到你,我觉得自己有了勇气。”

    他说:“下个月我们去南方,那儿有个大夫,如果他也没法子,基本我就只能……”

    她知道他接下来的话要说什么,说:“我知道。咱们不说那些好么?就让剩下来的交给时间。我们的庚帖换好了。”

    “执子之手,共汝河山,不求永世,但求无悔。”他说。

    “呵呵!姐夫对别人说起情话来倒是深情款款,难道你忘了我死去的姐姐么?”尖刻又愤怒的声音传来。

    芜清立即皱眉,不欢迎这个不速之客。

    邹辞神色淡淡:“你怎的找来了?”

    “你要死了,居然都不告诉我,怕我来分你的家产么?当初要不是我,邹辞,你连活到今天都不能。”

    芜清上前一步:“你到底是谁?”

    她冷笑一声,一巴掌拍来,几乎打到芜清。

    “我是苏蓉。她前妻的妹妹。”

    一贯温润的邹辞看到她忍不住露出厌恶的神色,他道:“你想如何?”

    苏蓉道:“我想要什么你不明白。我的姐姐因你而死。她是我唯一的依靠。她死了,你就得负责我一辈子。你不娶我,我也绝对让你娶不到别人。你想娶她,做梦吧。邹辞,除了我,你谁都要不起。”

    “你是想找死么?”芜清道。

    苏蓉冷笑:“你想杀我,恐怕没有那么容易呢。”她速度很快,几乎几个呼吸间冲到她面前,用自己那双秀气白皙的手掐住了芜清的脖子。

    她满意地看到芜清的惊讶和一瞬间的恐惧,笑了:“现在你明白了?”

    芜清冷笑:“明白。可是你只怕也不明白。”她突然出手,匕首横在苏蓉的脖子上。

    苏蓉脸绿了。

    芜清说:“不如咱们比比,是谁先死?你放心,在你掐死我之前,我绝对割断你的喉咙,一下毙命,一点痛苦都没有。”

    她松开芜清,冷笑:“我只找邹辞说话。”

    邹辞说:“你想要的无非是钱,我已散尽家财,如今囊空如洗,只怕帮不了你。”

    “你帮不了,有人能帮。”苏蓉走到他跟前,“你说我要是把当年的真相告诉厉家,厉家还能容你,宫里那位还能容你么?”

    邹辞冷笑:“我将死在即,你以为这对我是威胁?”

    “不是么?还有这个女人呢。”

    邹辞说:“此事与她无关。这是你我恩怨。”

    苏蓉美丽的脸上出现怨恨,那双眼睛里又带着泪水:“这么多年我一心一意为你,我要求的也不多。你即使有能力,可是你也不想给我。你为什么对我就这么残忍?我被人伤害到这个地步,难道你不该负责么?”

    芜清听不下去:“他难道是你的爹么,需要为你的后半生负责?”

    “你懂什么?!因为他,我嫁不了人。”

    芜清皱眉,“难道你……”

    邹辞说:“不是。”

    苏蓉道:“难为你还记得,当年我是因为你才被那些老男人侮辱。邹辞,是我救了你的命。用我的清白和名节!邹辞,这辈子都是你欠我的。如今你一死好了,就要撇下我一个人么?邹辞,钱呢?”

    芜清无比厌恶,上前一步:“邹辞这么多年给过你钱么?”

    “零散地给过一些。”

    “你都用来做什么了?”

    苏蓉道:“我用来买衣服首饰和吃穿。他给的太少了。直到现在我还没有个稳定的落脚处。这全都是邹辞的错。如果不是他,我不会落到这样的地步。”

    芜清呵呵冷笑:“因为你就值这个价。你救邹辞,他让你救了么?他哭着跪着求你了么?你没长脑子么?你为什么要救?既然你救了,你凭什么用你的道德标准来绑架他?不要脸!更何况邹辞已经给了你不少钱。你这样步步紧逼,句句不离钱,我真是怀疑你救他的目的。”

    苏蓉大怒:“你胡说什么?!我爱他。”

    “哦,那你更不要脸。居然明目张胆地对自己的姐夫有所图。”

    她气得脸色发白:“你住口!我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插嘴!”

    芜清道:“邹辞的事就跟我有关。你把自己说的跟圣母一样。你明明有机会可以用钱买田地做生意甚至嫁个老实本分的人,可是你舍不得邹辞这个移动的钱庄子。你享受这样张口即来的感觉。现在他要走了,你终于慌了,到这里来闹!我告诉你,一分钱没有。再闹,顶多邹辞的命还你。你滚!”

    她气得后仰:“你这个贱人,都是你在挑拨离间。”

    芜清呵呵笑起来:“你这样的人我见多了。先说自己感情多么深厚,情感上行不通,就开始站在道德上指责。道德无用了,就开始撕破脸谈利益了。可笑你把自己说的这么高尚,在我眼里你也不过是一个小丑而已。”

    苏蓉暴怒,破口大骂:“你骂谁是小丑?你知道什么?我出身名门,长得也漂亮,我这一辈子没什么可给别人说的,那是我唯一的污点。那是女人的指望啊。我要求一丁点东西,难道不应该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