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华哭了很久,她的一腔心思都白费了,即使信了是自己以身试药,可是他也不领情不感动,难道换了自己就真的不行么?她不明白,为什么邹辞可以这么无情地对自己?
李沅泽闲的无聊在城外溜了一圈,回来就看见美人梨花带雨,不禁很感兴趣,问:“谁惹了我们寒华郡主不高兴啊这是?告诉本王,本王去教训他!”
寒华冷冷地看过去,他也不是个好东西,喜好女色之名早已传遍京都,况且那是自己的丑事!她道:“不干王爷的事。王爷打哪儿来?”
“爷带珠儿在城外遛弯呢。”李沅泽道。他手里抱着个近一岁的孩子,粉妆玉琢,分外可爱。
寒华笑了:“这个孩子真可爱呢。瞧胖嘟嘟的小手和圆圆的脸蛋,尤其是这双眼睛,又大又亮!”
李沅泽道:“像她娘。”
“不知道这孩子的母亲是?”
“哦,她啊,难产死了。”
寒华很同情:“真是太可惜了。”
“嗯,她没福气跟着本王,哼!”
寒华诧异道:“不想王爷一个大男人居然也肯亲自带孩子。”
李沅泽道:“爷高兴就多抱一会儿。”
正这时,路那面来了一顶青蓝色的轿子。李沅泽眯眼道:“那是邹辞?爷正好有话问她。你先回吧。”
看着邹辞近了,李沅泽颇为郁闷,谁想他硬是输给了这样一个男人,这男人还算是自己的知己好友。他一直以为邹辞是懂自己所作所为的。所以他才放芜清走,要是换了别人,先打断那人的手脚再毁掉,让她彻底死心。
邹辞从轿子里下来的时候,李沅泽就觉得他变了。淡淡的神色拒人千里,仿佛带着笑意却不怒自威,一切都內蕴于心。他看上去很深沉很温和,让人琢磨不透。
李沅泽眯眼,笑道:“恭喜啊。一别多日,再见不知道还是故人么?”
他道:“王爷什么时候又生了个孩子?”
李沅泽道:“哦,有个女人怀孕了,爷就让她生下来了,上了皇室玉碟的。”
他沉默。
李沅泽道:“不如去喝一杯吧,喝了酒,那些能说不能说的都能说一点。哈哈。”
邹辞点头。等到了酒楼,李沅泽觉得他疯了,一杯杯灌起来不要命。
邹辞道:“王爷,你还是懂得。我却没有你这么旷达。我想她了。”这个男人红了眼眶。
“你想谁了?”
“芜清。”
李沅泽脸色一变。
邹辞道:“女人皆不可信。如果她不愿意,早先就不要答应。既然答应,为什么那种时候弃我而去?呵呵,我想要的从来就没有得到过。”
李沅泽很想说其实他得到过,可是转而一想老子自己想要的也没怎么得到过,一个人痛苦总没有两个人跟着一起痛苦好。
于是他说:“我早就说过了,那个女人狠心绝情狼心狗肺,说的话一个字都不足信。只有你傻乎乎地把她当宝。”
邹辞道:“是啊。我给她写过那么多信,她一封没回。她心里没我。她只是可怜我而已。一想到我死可能会连累她,她走了。”
李沅泽骂道:“活该!”
邹辞趴在桌子上:“我真的想过为她我不要这许多外物,只想和她厮守。可是,为什么她要走啊!我的过去不堪,她的过去就多么光明么?”
李沅泽道:“她的过去,什么意思?”
邹辞絮絮叨叨地说了,李沅泽脸色变了又变,原来那个讨人厌的女人居然也有凄惨的过去。这下总算找到他们之间的共同点了。
李沅泽拍拍他的肩膀:“你少伤心了,为了这样的女人,不值!”他几乎是咬牙切齿。
邹辞神色微醉:“不值么?王爷,你试过喜欢一个人么?她的一举一动牵动着你,你高兴了不高兴了都想和她说,她高兴你高兴,你想跟她在一起,即使什么都不说,也不觉得时间难熬。我喜欢她啊!”邹辞哭了。
李沅泽大骂一声,“娘的,你是不是男人,哭什么哭?不就是个女人么?你哭个球啊?”他分外暴躁。
邹辞醉了,看着眼前的人影都在晃动,“你不懂!那种与世的隔阂突然被人一下懂了,我觉得我不是一个人。然后我又是一个人了,我被人抛弃了,她不要我了。她自私,她不要我了。她骗了我。”
李沅泽深吸一口气:“得了,别哭了!你当她死就可以了。”
邹辞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李沅泽以前不明白,现在或许有丁点明白吧。他忘不了那个女人,点点滴滴地都忘不了。他觉得他藏得好,没有邹辞表现那么明显。
不过想到自己还有个孩子,邹辞什么都没有,他觉得邹辞挺可怜的。
回府之后,李沅泽好不容易睡着了,迷糊中感觉有只手在抓自己。原来是珠儿爬在他跟前,把胖胖的小手指伸进他鼻子里。他哈哈一笑,把她抱起来摇晃。
珠儿被逗的咯咯笑。
他看着这个孩子,不可避免想起那个女人,自问:“她怎么不肯跟我在一起呢?她想要什么爷就能给她什么。”
珠儿笑。
“唉,没良心的!”他虎起脸。珠儿被吓哭了。
他心里那个气啊,吼道:“哭什么哭,还没哭够呢?奶娘,滚进来!把她抱走!”
奶娘丝毫不敢揣测这位爷到底是怎么了,忙忙地把人抱走了。到了半夜,李沅泽处理公文,奶娘在外面战战兢兢地敲门,说:“王爷,小郡主还在不停地哭,还有些发热,奴婢们已经哄了很久了。”
他刷的放下笔:“废物!”等他一看孩子就后悔了。珠儿脸哭红了,嗓子也哑了。
他心疼的抱着,轻声地安慰着,一边感叹自己劳碌命。看到珠儿用圆滚滚的小手抱着自己,他仿佛世界都不再荒芜。
他自言自语道:“你娘不是个好东西,你也不让人省心。”
珠儿靠在他怀里,咧着嘴笑。李沅泽轻叹。
邹辞宿醉醒了之后,感觉舒服了很多,他自嘲地笑笑,凭他怎么想,那个女人现在都不可能出现,如果她真的怕自己连累而远走,自己又为什么要为她伤心?!
寒华一脸关心:“你酒喝的太多了,我从明王爷那儿接你回来的。下次可不要了,伤身体。”
邹辞不说话。
寒华有些尴尬:“昨天是我不好,我不该说那些话。你喝点醒酒的吧。”
邹辞道:“谢谢,不必了。你回去吧,等下我还要进宫面见太后。”
寒华眼泪刷的流下来:“你就这么不想看见我么?”
邹辞说:“寒华,你的心意我明白,只是我怕是要辜负你了。我现在不想谈论儿女私情。就算想,那个人也不会是你。”
“为什么?”
“因为我从没喜欢过你。”
寒华全身一颤,苍白着脸:“你为什么不喜欢我?”
邹辞抿嘴:“跟你在一起我从没有过心动的感觉,我谢谢你救了我,但那不足以成为我要娶你的理由。即使你求太后赐婚,我不得不娶了你,也给不了你想要的幸福。”
她颤抖着问:“是芜清就可以么?”
“是。”
她大吼:“这对我不公平。她有什么好,我们容貌相当,家世她不如我。我们认识十多年了啊。”
邹辞同情地看着她:“你找个人嫁了吧。这样对你我都好。你再执着下去,也只是蹉跎岁月而已。”
他起身穿衣服,一边系腰带。
寒华泪流满面,恨道:“邹辞你毁了我的希望,你怎么这么残忍?你不要说破不可以么?除了你,我不知道还可以爱谁了啊。”
邹辞一脸慈悲,他静静地看着寒华:“我该早些跟你说清楚。你苦等不到,就应该明白我对你无意。”
寒华整个人都呆住了,愣愣地仿佛离了魂魄。邹辞说:“我先进宫,等我回来时希望见到你好些了。”
邹辞进宫见太后,太后有点笑模样。她正在跟一个年轻姑娘说话。
那个姑娘长着瓜子脸盘,一双大眼水润润的,红唇娇俏,露出微微的笑意。她看见邹辞,明显一愣,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
邹辞微不可见地皱眉,继续对太后道:“太后娘娘,工部督造长生殿的事已经开始有了眉目,只是银子还差一些。”
“你告诉皇帝,说哀家的意思,叫他从国库里拨一些就是了。”
邹辞应是。
太后笑吟吟道:“你过来看看,这个女孩儿是哀家娘家的孙女儿,今年十六,还未婚配。”
邹辞上前,却谨守礼仪,不看不瞧。
太后道:“浅予,上去见见。”
那女子声音如黄莺出谷,清脆又甜蜜,带着少女的朝气和活泼。
“见过大人。”
邹辞道:“姑娘不必多礼。”抬头一看,顿时惊了。
太后笑道:“她月前才进京,你不认得的。她从老家来,家中父兄不成器,家里没落了,哀家怜她长的好,这才叫她来陪伴。”
邹辞道:“这是太后娘娘仁心。”
太后道:“浅予在京中无别的朋友,平日又在宫中,邹辞若是外出,可带她同去。”
邹辞应是。
浅予道:“那我就先谢谢大人了,我是女子,希望大人不要嫌我烦才好呢。”她神色真诚,言语天真又充满希冀。而且,她真的是很年轻啊。
邹辞笑笑:“臣正好要去城外看庄子,姑娘可想去走走?”
太后喜笑颜开。
浅予羞涩:“给大人添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