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辞觉得浅予长得很像一位故人。
浅予一路非常的活泼健谈,实在看不出她是长于没落之家。他以为至少她要有心里落差并且对京城的繁华又惊又羡的。
浅予哈哈笑道:“你老是这么盯着我看,我脸上有东西么?”
“因为你长的好看。”
“哈哈。你真会说话。可是娘亲说过了,男人最会骗人。她叫我不要相信男人说的话。”
邹辞苦笑:“男人会骗人,难道女人不会骗人么?”
浅予笑嘻嘻的:“对哦,你说的也有道理。”
邹辞笑笑:“太后娘娘真是仁厚,还记得你们家。”
浅予道:“是啊。她叫我多和你亲近亲近,说你待人很好。”
“那你可知道未嫁女子不宜和男子走的过近?”
浅予说道:“因为人们会怀疑他们有私情么?可是我跟你并无私情,怕什么呢?”
邹辞笑了:“有时会很麻烦。”
寒华一来就看见了浅予,她很惊讶,心里觉得很不舒服,这个女人是谁?
她笑着上前去拉邹辞的手:“我等了你很久了。这个妹妹是谁?”
浅予笑道:“姐姐好。”
她笑:“这是哪里来的妙人儿?”
邹辞道:“是太后娘家的人,我带她出来走走。”
寒华脸色一变,原来还大有来头。
浅予似笑非笑:“姐姐不舒服么?”
“哦,没有,只是日头有点晒。既然你们一起那就先去吧。我不打搅了。”
寒华眼中闪过冷厉。
浅予从容地走着,对他们之间微妙的情绪视而不见。
到了晚上邹辞送浅予回家。
浅予道:“谢谢大人。”
邹辞说:“不客气。”
她就那样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然后笑着说:“我到家了,你回去吧。被我哥哥看到,小心他打断你的腿。”
“为什么?”
“他会认为你想要拐走他的妹妹。”
邹辞哈哈笑起来:“那我走了,你好好休息。”
浅予点头。
邹辞含笑离去。浅予看了一会儿,然后神色淡然地进屋。
有人一路跟着前行,她不动声色。推开屋门,她走进去,然后预备脱衣裳。破风声响起,利器划过夜空的声音分外刺耳。浅予微微一侧,手快速地转动了一个圆盘。地面突然陷了一块,来人猛地掉了下去。
灯突然亮了,浅予淡然地坐在椅子上喝茶:“谢谢你提醒我。”
就在她进门前她看到了墙角的人给她打的手势,她被人跟踪了。是谁她没有兴趣,能不能抓到她感兴趣。
“放我出去!”
浅予觉得非常有趣:“寒华郡主啊!你跟着我做什么呢?”
寒华冷笑:“若是我死了,我父亲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浅予道:“谁说要你死了?折磨你多的是办法!”她轻轻拍手,下人端来一盆活物。
寒华大惊,她待的地牢像个笼子,仅可容身,就连转身都不太能。
浅予把那一盆东西倒进去,寒华吓得大叫。
“好好享受吧。”
似乎听够了她的大叫,浅予微微挺直背脊:“让我来猜一猜,你这么做是为了邹辞对么?”
寒华在下面大喊:“这是什么鬼东西?”
“大小姐就是大小姐,连水蛭也不认得。田间地里多的就是这种东西,它喜食人血,而你又不缺。”
“妖女!”
浅予一笑:“你喜欢邹辞没错,但是对我下手就是你的错了。”
“我只不过是没有料到你会防备,贱人!”
浅予脸上露出厌恶:“不知悔改!来人,把她关进猪圈。”
寒华大惊:“你敢?我是皇上亲封的郡主。我父亲是堂堂国公。从小到大没人敢这么对我!你会不得好死的!”
浅予说:“我最不喜欢听的就是无用的威胁。那不仅浪费我的时间,还显得你特别愚蠢。”
有人把寒华捞了上来,寒华怨毒地看着她:“还不快放了我?”
“放了你当如何?”
寒华骄傲得意地说:“若是你放了我,我可以不再对付你,只要你离开邹辞,我对今天的事既往不咎。”
浅予抬手打了她一巴掌:“你不想追究,我想追究。打断她的手脚,扔到猪圈,猪吃什么她就吃什么。走漏一点风声,全都得死。”
寒华挣扎:“你敢这么对我,你会不得好死的!贱人!”
浅予掏掏耳朵,觉得很无所谓。
邹辞很长时间没有见过寒华了,他觉得有些差异,或许他想通了也不一定。那对自己是件好事。
浅予经常来找他,有时候就是静静地坐着。他不出声她就不打扰。若是他出声,她就很开心地陪她说话。这一天浅予摔了,因为一头撞到了邹辞的澡盆,走路都开始一拐一拐。
她觉得非常尴尬,无辜地看着邹辞:“对不起。”
邹辞无奈地笑:“你着急忙慌地做什么,我还没说什么呢,你看,这下摔着了可怎么好?”
“怎么办?”
“你叫我拿你怎么办好?”邹辞轻轻地刮了下她的鼻子。
浅予含羞一笑:“摔疼了。”
“我看看。”邹辞轻轻地捋起她的绸裤,发现膝盖果然红了一圈,破了皮,还有血迹渗出来。
他轻轻地给她上药,一边说:“下次可不能这样了,要小心些。女孩子肌肤娇贵。不然以后出嫁了夫君要嫌弃的。”
她突然说:“可是我没有想过成亲。”
他笑起来:“即使不成亲,当做为自己保护自己不行么?你受伤了,我会心疼你。”
浅予害羞一笑:“我知道了。”
拇指轻轻地替她揉着伤口,男子指腹就这样碰触着她,她脸红了,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他。
邹辞尴尬:“我忘了男女授受不亲了。可是我长你许多,几乎把你当成女儿了。”
“我今年已经十六了。”
“你再小三岁,说不定真是。”
浅予嘟嘴:“胡说八道,谁要当你的女儿。对了,你最近看到寒华郡主了么?”
邹辞一笑:“不曾见。怎么问起她了?”
她说:“我觉得她喜欢你。”
“你知道什么喜欢不喜欢?”
“我就知道。”
邹辞道:“你还小。不懂得。”
“我怎么就不懂了?就好像我喜欢你一样啊,我知道,我就是喜欢你。”
邹辞敛眉,不说话。
浅予大着胆子,她想亲邹辞。
邹辞近在咫尺,她觉得自己很喜欢他,想看他笑的模样,想跟他说笑谈天,想他抱抱自己,想他这样对自己一直温柔下去。
邹辞转开脸:“浅予!”
她哭了。
“你哭什么?”
“为什么啊,不喜欢我,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我就想跟你在一起。”
邹辞沉着脸喝道:“我有喜欢的人了。不是你,也不是寒华。”
“那是谁?”
那是他爱而不得思而不得的人,甚者他有点恨她。那种时候她的选择固然不错,可是作为被抛弃的一个,他心伤难免。
他也承认,浅予的出现很大程度上治愈了自己,可是叫他如何接受,他甚至不敢相信,这样美好单纯的女子会喜欢自己。她的人生如果是一张白纸,等待她的是绚烂,而自己的人生,早已是乱七八糟。
他看她哭得伤心,忍不住安慰道:“我话说重了,你别哭了。你喜欢我什么呢,傻瓜?”
“你对我好。”
他沉默。
“我就想跟你在一起。寒华喜欢你,你不对寒华好。我喜欢你,你对我好。”
他无奈:“别哭了。”他替她擦去眼泪,她哭的更凶了。
“你就这么想和我在一起么?”
“嗯。”
邹辞说:“那我们成亲吧。”
他觉得这是一场豪赌。他又再次赌上了自己的信任和感情。
浅予还没有反应过来:“你说什么?”
“我们成亲,你不愿意么?”
“我愿意,我很愿意。邹辞,我……呜呜,不知道说什么了。”
他笑起来:“高兴成傻瓜了?”
她傻傻一笑,猛地点头。
他一本正经:“可不许随意亲别人,也不要随意哭,女子哭多了难看。”
李沅泽听说邹辞要成亲了,惊得叫起来:“你说什么,你要娶这个女人?你心心念念的那个女人呢?”
“不知道。我找过她许久了,也许她是有意躲着我吧。即使找到了,又能如何?我们还能在一起么?当年我和她互换庚帖,名义上已是夫妻。她弃我而去,我不恨她,却觉得难以原谅。”
李沅泽想说芜清不是这样的人。因为当年自己以名利动她,她都没有屈服。若不是奶娘和银珠,她也不会生孩子。为了这个孩子,她恨死自己了。
李沅泽很郁闷,道:“要不你再考虑考虑,或许这当中另有隐情呢。”
“有什么隐情?”他微微冷笑。
“反正该说的爷都说了,听不听的在你。以后可别后悔。话说你这个妻子到底是谁,居然能把你的心俘获了。”
邹辞笑笑:“她叫浅予,非常的活泼单纯可爱。”
李沅泽鄙视地看他,原来是换了口味。
“你决定什么时候成亲?”
邹辞说:“这两三年我想过很久,我不想再这样下去,浅予身世可怜,我也漂泊许久,不想再这样孤苦无依了。想生个孩子,陪她好好过日子。”
李沅泽忍不住问道:“你真的爱她么?还是只是想找个女人生孩子过日子?那这样芜清和其他女人有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