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她和想跟人过日子有什么区别么?”
“呃……”李沅泽说不出话来了。
邹辞淡淡道:“为了她,我已经等了许久,我不想再等下去了。”
李沅泽唔了一声:“哦,这毕竟是你的人生大事。你可要想好了。当然,你自己做主就好。”
时年十二月初八,邹辞和浅予大婚,请的多是京中名流清贵。太后乐见其成,更有诸多赏赐。因为邹辞督造长生殿有功,又在工部处理事情颇多功劳,皇帝特意许他工部侍郎并有赏赐。
太后更高兴,成婚第二日就要把邹辞和浅予召进宫。
浅予还在睡,昨晚她成了邹辞的女人。邹辞就躺在她身边,触手可及,以后她想亲想疼,都行了。她不用再小心翼翼地守着自己的心思,怕他不接受,怕自己心碎。
她这样想着,笑了起来。
“傻瓜,笑什么?”
她一窘:“你醒了啊?”
“你一大早就这样盯着我看还傻乎乎地笑,我能不醒么?昨晚累么?”
她摇摇头,脸红扑扑的。
他心中一动:“昨晚辛苦你了。怕是弄疼你了。”他爱怜地亲亲她的脸蛋,一点点地往下。她就那样缩在他怀里。
“不是很疼的。因为是你,我很欢喜。”
他心中柔软:“嗯。再来一次吧。然后我们进宫。”
她悄悄地缩进被子。两人身影重叠,他缓而有力地入她的身体,激情澎湃。
她不停地喘着气,不停地叫着他:“夫君,夫君!”
“在呢。”
她呜呜咽咽,真个娇娇柔柔,叫人怜到极致。
邹辞最后放松了自己,用尽全力搂着她:“浅予,你真好。”
她小鸟依人地缩在他怀里,红着脸说:“该进宫了。”
他嗯了声,替她穿好衣服。
浅予脸色红润一脸春意,由他给自己穿衣服。他在她脸上啄了下。她害羞地一躲。
除了他们自己,最欢喜的就是太后了。
太后道:“看着你再次成亲,哀家也略可放心了。浅予是哀家信得过的,以后可要好好过日子,早点生个孩儿就更好。”
邹辞道:“臣尽力。”看了浅予一眼。浅予就脸红了。
太后心中非常明白,小夫妻现在甜蜜得很,又爱害羞,也就不打趣了。
李沅泽猛地冲进来:“母后,我一直对邹辞的新娘子到底何许人也很好奇,今天总能见见了吧。”他看过去,见她神色温柔又透着一股娇俏活泼。她根本不敢看自己一眼。
李沅泽意味不明道:“还成吧,不过差远了。不是爷眼里的菜。”
太后皱眉:“你说话越来越没个分寸了。”
李沅泽嘿嘿一笑:“母后你知道我没别的意思,就是好奇嘛。听说邹辞多年不成亲,身边又没别的女人,如今认识她不过一两年竟成亲了,可不想叫人看看是何方神圣嘛。”
太后笑:“浅予是极好的,你莫要打趣她 她脸皮薄。”
邹辞道:“谢谢太后。”
太后挥挥手:“行了,你也看过了,退下吧。哀家这儿有一座白玉的送子观音,还是当年先帝送的,浅予,就给了你。”
浅予立即跪谢。
太后很满意。十二月十二日的时候,芜清回京,一起的还有云飞。一路上她想尽办法避开云飞的魔手,她总爱在自己身上这儿摸摸那儿摸摸,有些时候自己还看云飞和一些女子在一起做通常只有男女才做的事。
芜清觉得莫名尴尬,云飞以为她会抱有什么想法,却不想芜清除了当时面色古怪之外也没有说别的。
云飞道:“你就如此等不及吗?”
芜清道:“这些年陪你走了许多地方,我全赖你的照顾,谢谢你了。”
“跟我客气什么,你要是还想跟着我,也没问题。”
芜清摇头:“不了。我想去找邹辞,我差不多三年没有见他了。不知道他过得怎么样?”
“你放心吧,他死不了。”
“这我自然知道,可是我还是想见见他。”芜清迫切地想要见他。
云飞撇嘴:“我以为三年没有见他,你会把他忘了。”
芜清笑笑:“不会。”
“那剩下的路你可要我陪你?”
“不用了。”
芜清迫切地跳下马车,急忙奔别院而去。一推开院门,就看见奶娘和银珠坐在院子里逗孩子玩。
她眼泪瞬间充满眼眶:“奶娘。”
奶娘愣了一下:“小姐啊。”痛哭了起来。银珠站起来,也红了眼眶。
“小姐这些年都去了哪里,可知老奴盼的好辛苦啊。”
芜清笑了:“奶娘别哭,我现在不是回来了么?奶娘这些年还好么?”
奶娘道:“都好都好。表少爷经常会给我们一些接济,可是最近不怎么来了。小姐……”她欲言又止。
“怎么了?”
奶娘道:“小姐回来见过表少爷了么?他在京城有了府邸,还……娶了亲。”
一声雷炸开。
芜清慢慢地说:“你刚才说什么?”
“表少爷成亲了。”
“不可能。我们互换了庚帖,我们已是夫妻。他说他向厉家提亲了的,这绝不可能。”她一边说一边哭了出来,觉得心里很痛。
奶娘着急道:“小姐不要伤心了。老奴都打听清楚了,表少爷娶的是太后娘家人,成亲那日太后和皇上都有赏赐,听说第二日就被召进宫,那车马一溜溜的,看得人羡慕不已呢。”
她转向银珠:“这是真的么?”
银珠犹豫,同情地看着她:“小姐,你别问了。”
“告诉我。”
银珠道:“这两年表少爷先前常来,后来不怎么来了,成亲后没来过。他问这个孩子是谁,奴婢没敢说实话,只说是小姐路边捡回来的。他……似乎对小姐有怨言。”
“对我有怨言?”芜清狠狠地咬着唇:“我不信他如此对我。我要去找他。”
“可是小姐,他如今已经成亲了啊。”
芜清大吼:“那我也要问个清楚。”
她脑子一片空白,她想的就是去找他,问清楚,告诉自己这几年对他念念不忘,她担心他的身体,不知他过得好不好。她多么想他,想见他,想和他在一起。她想他过的好。
可是他如今应该过的好了,她为什么觉得如此的心痛,看着他身体康健生活圆满,她应该觉得快乐,可是为什么她觉得这么心痛?她一边跑一边不受控制地哭,一头撞上了迎来的马车。
血流下来,周围仿佛安静了,她呆呆地看着从马车里下来的人。
李沅泽昏昏欲睡的眼一下清明,惊讶道:“芜清?”他忙将人抱起来带回府。
简单的处理了下伤口,他看了她许久,道:“果然是你。”
芜清抱着膝盖默默地哭。
李沅泽猜测她应该知道了什么,眼神复杂:“这两年你去了哪里?”
她不说话,只是流眼泪。
李沅泽轻叹一声:“要不……”
她突然痛哭起来,身子蜷在一起瑟瑟发抖。
李沅泽碰碰她,她大吼:“滚!”
李沅泽怒了,他容易么他,几年前见邹辞哭,如今见她哭。有什么好哭的,邹辞都已经娶亲了。
他忍不住出声道:“哭个屁哭!邹辞都已经娶亲了,人家现在过得好着呢,对妻子特别疼爱,别人看一眼都不能,更不能说。”
芜清咬唇:“你这么说是为了刺激我么?”
“对啊。”
“……”
他哈哈大笑:“爷就见不得你这么要死要活的。”
芜清冷漠地别开眼,他一下觉得笑不出来了。
李沅泽道:“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我想见他一面,就在这里,可以么?我知道你和他是朋友,算我请你帮个忙。”
“爷为啥要帮你?”
“……”她起身:“谢谢王爷替我处理伤口。我自己去找他。”
他拦住:“别!爷好人做到底,帮你去把他叫来。”
她道:“谢谢王爷。”
他哼一声,然后说:“三年了,你要见见你女儿么?”
她低头:“暂时不见了吧,我没有准备好。”她根本就没有做母亲的自觉,不知道如何面对一个三岁的幼儿。李沅泽脸黑了。
“见过邹辞你就走吧。这府里不欢迎你。”
她点头。
等待让她无比焦灼。她想见却又不敢见。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远远地,她终于见到了邹辞的身形。他穿着云纹衣衫,上面绣着苍劲的墨竹,风雅大气,背后的一切都是他的陪衬。芜清发现,原来邹辞也这样好看,他的行走也是一道风景。他依旧高大伟岸,依旧云淡风轻和爽朗,依旧是邹辞,却不是她的邹辞了。
时间并没有在他身上留下过多的痕迹。他神色淡淡,脚步轻快,甚至挂着微微的笑意。他的身体真的好了,他看上去真的很好,几年前那个在死亡线上徘徊的人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新的邹辞。
邹辞看见是她,一颗心几乎跳出来,为什么他苦寻两三年的人如今出现在这里,难道当年的传闻都是事实么?他希望是事实,这样他背弃誓言在先而成亲的愧疚可以少一些……但是他又希望不是真的,他希望芜清曾经是真心对自己,一如自己对她那样。
她眼泪流下来,说:“邹辞,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