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年腊月初九,明王大婚,皇帝改封他为陈思王,赏赐封地两州三郡。一时间,芜清嫁入陈思王府,人人称羡。
外面歌舞喧嚣不断,芜清坐在新房里头悄悄地揭开盖头,看红烛哔哔啵啵地烧着。也许过一会儿他就该过来了。
李沅泽在外陪人喝酒,每个人都上来敬酒顺道说声恭喜。邹辞也来了,只是看其面色似乎有些不对劲。
李沅泽哈哈道:“兄弟你来了,来来来,咱喝一个!你可别说,是你不义在先,如今爷成婚你却摆个脸色,这就不厚道了!爷会好好疼她,绝不叫人欺负了,你放心,搁谁身上都一样。”
邹辞抿着嘴,下定了决心,说:“恭喜王爷新婚之喜,祝王爷和王妃结永世之好,瓜瓞绵绵。这是我送给王爷和王妃的贺礼。”
李沅泽顺手揣怀里,拍拍他的肩膀:“多谢多谢。你啊吃好喝好,千万别客气!”
一直喝到月上中天,李沅泽见那些人还不走,心里那个气啊,忍不住装疯卖傻起来,死拉着人硬灌,脚步也开始踉跄起来。
李沅泽哼道:“这里面还有不少没成亲的,别给爷逮着机会,到时候有你们好看的。都滚滚滚,爷今晚喝不了了!”
那伙人一笑,哄道:“哈哈,王爷急着入洞房哪。咱们都走,别打扰人家的好事。”
李沅泽心说,这才叫识相嘛。
他步子匆匆地往房里走,不知道她等急了没有,等急了也该,就该她等自己嘛!他想想,要把邹辞送的东西拿出来给她看。越是藏着掖着,只怕她越想。
李沅泽进去时,她端庄的坐着一动不动。李沅泽看她在大红盖头下,突然生出期待,以前娶亲那不是自己愿意,哪里顾得上看人,盖头一揭,酒喝了就办事。可是现在不一样啊,他突然想细细地看她。
于是他走近,用杆秤挑起盖头,发现她脸如玉盘妆容精致,秋水汪汪含情,红唇轻抿微勾,模样儿温柔又可人。他呼吸一下急了,傻笑了两声。
芜清一笑:“盖头还不拿走么?”
他哦了一声,拿开盖头坐在她身边:“爷刚才一下看呆了,叫你看笑话。”
她抿嘴笑。他搂着她:“娘子。咱们还是快点洞房吧,时辰可不等人,那些人一个个为难爷,把爷拖到这时候,你等急了吧?”
她出手替他宽衣:“那些人平时不敢拿你玩笑,这样的日子知道你不会生气,还不使劲揶揄你。反正他们当中也有未成亲的,出气不急在一时。”
他吧唧在她脸上亲一口:“娘子跟爷想的一样。”随后他若无其事地把邹辞送的东西拿给她看。
她皱眉打开,愣住。李沅泽看似不在意地一瞥,这一瞥顿时气得火直冒。
“他什么意思,爷大婚他送个这?芜清你可以啊你,你什么时候和他写了婚书,你们做过夫妻?你们都做什么了?”他掐着她的下巴,“你最好一五一十地说,否则爷不担保生气起来会做什么!快说!”
芜清道:“我说了你相信我么?”
“看爷心情。”
“你若心情不好,我说真话你却不信,会怎么对我?”
他气得走来走去:“你是想好怎么敷衍爷了是么?”
她心里轻叹,道:“我怕你一怒之下把我杀了。”
他冷笑:“那你倒是把话说清楚。”
她沉默。
他更急了:“没想好怎么编谎?”
她说:“不是。今日是我们成婚,我不想为了一些人吵架。咱们不吵好么?你答应我,不管我说了什么,你都冷静。”
他哼一声:“说。”
“那年我和他去南方治病,那时他向厉家提亲,祖母应了。我们签了婚书,却没有办仪式,也未同房。那时云飞说可以救她,云飞喜欢的是女子,让我陪她三年。等我回来,他已成亲了。婚书一人一份,我的那份我已经撕了。”她说的简要,却都是事实。
他沉着脸:“没有同房?你二人换了婚书,会没有在一起?干柴烈火你们就忍得住?”
“那时他将死,身体做不到。”
“哦,原来不是不想,而是不能。”李沅泽非常郁闷,对自己的女人曾经想和其他男人在一起,他非常郁闷。
“你一定要吵么?”
他气道:“爷是你男人,还不能生气了?哪个男人忍得住就是王八!你们没睡一起,做别的了没有?”
她也生气了:“你有什么好生气的,你以前那么多女人我也没问过啊。”
他气得一拍桌子,把一盏茶打翻在地:“你这是挑爷了?没错,爷就是有过很多女人!爷可以有女人,但那不走心。你倒好,为他要死要活的,现在说两句都不行了?!”
芜清急躁:“李沅泽你说过不吵的。”
“爷心里不痛快。”
“你有什么不痛快的?我真没跟他有肌肤之亲,顶多就是亲和简单的抱,我发誓。”
“这还叫没肌肤之亲?”他大吼。
她气得哭了:“混蛋!我让你娶我了么?娶我之前你不是不知道我和邹辞的事。我跟你的时候是不是第一次你不知道?呜呜!”
他很焦灼:“你哭什么,爷又没说你不是第一次。爷只是不高兴你看到跟他有关的东西反应那么大。爷如今可活生生站你跟前呢,你这样是把爷当死的吧。快别哭了。我又没说不相信你!”
她别过头。
他没脸没皮,全然忘记刚才自己那大吼大叫的模样,笑道:“娘子,别哭了。爷是怕等会儿洞房起来你还想着他,爷会觉得很憋屈,有火没处撒。”
她气哼哼道:“少拿你那点小心思揣度我!我说过会忘了他跟你过日子,说到就能做到。”
他就笑。
她又补充道:“以后也不许拿这话堵我,说我和邹辞有什么有什么。若说我和男人有什么,那我也只是和你有什么。你破坏我的清白在先,逼着我生孩子在后。”
他嘿嘿地笑:“那不是过去的事么,你还提什么?”
“我和邹辞的事都过去了,你还提什么?”
他一怔,原来在这儿等着自己呢!他眯起眼:“爷不提邹辞,你也不许提那茬。”
她点头:“拉勾吧。”
他笑笑:“不了,爷对你有信心。”她笑。
他说:“别哭了,新婚之夜哭多不吉利。宝宝,咱们床上暖和去。”
她:“你叫我什么?”
“爷都是这么叫珠儿的,叫惯了。嘿嘿。”
他狼扑过去,将人压在床上,上衣也不拖,只把衣服解开就猴急地摸了进去。芜清轻轻地嗯着。
等翻来覆去地滚了几遍之后,他终于满意了,看着在怀里的女人说:“娘子,爷是谁?”
“李沅泽。”
“你看都没有看我!”
她怒了:“这么幼稚又脾气恶劣的,除了你还能是谁?睡吧,我困了。”她慢慢地闭上眼睛,一下下的功夫就睡着了。
李沅泽笑了笑,搂着她睡了。
等第二日起来,李沅泽才发现身边人早起来了,她正坐在镜前梳妆描眉,阳光撒进来在她身上镀了层金粉。李沅泽觉得,这样安逸安静的时候才叫过日子。
“你醒了?”芜清回头问。
李沅泽双手放在她的肩上,从镜子里看她,笑道:“咱们要去宫里谢恩,还要给母后敬茶。”
芜清点头。李沅泽又道:“你也别怕,母后虽然没见过你,但只要是爷喜欢的,她一般都会喜欢。爷不会让母后为难你的。”
“嗯。”
他想起珠儿,说道:“你生珠儿时还没有跟着爷,如今把珠儿放在你名下养着。”
她露出笑意:“我还没见过她呢。”
“等会儿不就见了,请安时把珠儿一并带去。”
两人收拾停当便往皇宫去。琉璃金瓦熠熠生辉,长长的小道铺着古朴的青砖,宫中虽大,个个皆屏气吞声。
芜清掀开帘子看了一会儿,便放下了,道:“太后娘娘威重,等下若是我有失礼不当的地方,你记得提点我。”
李沅泽笑道:“你在爷面前从来没个正行,怎么到母后面前怕了?”
“若是得罪了婆婆,媳妇还能有安生日子,再说你在中间也左右为难。太后在宫中,咱们见的时候少,能不吵就不要吵。”
他摸她的手:“你这样想就最好了。”过了一会儿,他突然道:“有件事要告诉你。宫中盛传爷不是先皇亲子。风言风语的,你到时候听到别惊讶。”
芜清皱眉,看来是皇室秘辛了。
“不管你是谁的儿子,你还是你就可以了。”她笑笑。
他突然把她抱过去亲了又亲。
到了太后的宫外,李沅泽握着她的手:“别怕,有爷在。”
她点头。
宫里掌事姑姑来请:“请王爷和王妃进去,太后娘娘刚刚晨起。”
穿过一个小花园,就是正殿,太后正居其中。
“给母后请安,祝母后身体康泰福寿延绵。”
太后的声音带着愉悦:“起来吧,赐坐。”
芜清抬头,眼睛抬起打量了一下太后。
太后细细地打量她,那双老谋深算的眼睛里看不出一点思绪。即使镇定如芜清,也感觉自己在微微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