芜清冷笑道:“邹辞你相信过我么?若是相信,为什么你我突然如陌路,为什么你娶别人而对我的痛苦无动于衷?为什么你要在知道了之后才回过头来表达你的深情,那并不能为现在改变什么,只会给我带来无穷无尽的烦恼。也许我曾对你有过真心,可是现在我只想把你放开忘记,转而过新的生活。”
他微微发抖,料不到她说话如此绝情。
“你恨我么?”
她不知道。
他颤抖着说:“寒华送我回来,她说你舍我而去,是她舍身试药救了我。四九他死了,那段时间我很难过。我一直找你都找不见。那一年太后赐婚,我应了。”
芜清沉默,眼圈有点红。
邹辞道:“你是不是恨我?”
她摇头:“没有这么想过。邹辞,我那么爱你,我希望你好。真的。那句话还是没有变过,看到你活着,我觉得非常开心。那时看着你虚弱的模样,我就说只要你活着,我可以看你跟任何人在一起。”
邹辞抱着她,又感动又懊悔:“我后悔了。”他微微低头,碰到她的唇。
她似有眼泪要流下来。
门被砰的一脚踹开,李沅泽黑着脸将人拉过来,对着邹辞就是一脚:“你们两个背着爷有私情?邹辞,爷现在不想杀你,你最好赶快滚。”
邹辞道:“我的错,跟清儿无关。”
他暴怒,吼道:“她的名字现在也是你可以叫的么?你给爷滚出去!”他冲上去就是几拳,狠狠地揍了他。
芜清皱眉:“邹辞你回去吧。”
邹辞道:“那你……”
芜清看炸毛的李沅泽,道:“我相公现在正在气头上,他真的有可能会杀了你。”
邹辞走了。
李沅泽受伤地看着她:“你说的爷都听见了。”
她沉默。
他说:“爷以为你对爷谈不上多么喜爱,至少还有几分感情吧。为什么他一来说了几句话,你们就抱到一起亲在一起,芜清你眼里还有爷么,还是你一直当爷是个死的?王府里你就敢这样,你叫爷怎么相信你?”
“我可以解释。”
他冷笑:“有什么好解释的!也许爷早该知道你就是这样的女人,你能投入爷的怀抱就能转而又去投他的怀抱。你需要爷的时候才亲近爷,可是你爱的是他,对不对?!”他气呼呼地往榻上一躺,独自一个静悄悄地神伤去了。
芜清心乱如麻。
见他许久没动静,她只能上前安慰:“我只是听到他成亲背后的真相,觉得有点懵而已。没有别的想法。我没反应过来。对不起。”
他爬起来凶道:“你的脑子被狗吃了么,还是他真能如此影响你?”
她觉得有些头脑发昏,他的脸在乱晃,而声音都随在变小,事物在远离。她晕了过去。
李沅泽很气,他都还没有骂完,她居然犯晕!!简直可恶。
大夫细细地把脉后,疑惑道:“像是喜脉,可是不太显。其他问题没有,过几日再看看吧,那时就能看出来了。”
李沅泽咧嘴一笑,想到她的作为,他脸一板。等她一觉醒了之后见他坐在床前。
他看她醒了,哼了一声:“你怎么这么娇贵?”
她无奈道:“觉得头晕无力。咱们别吵了。”
他凑过去:“那你告诉爷,你对邹辞到底什么看法?”
他还是如此在意她和邹辞的过去。
她轻叹:“我说了你信我么?”
“看爷心情。”
她道:“我对他如今已经没什么想法了。当初他不信我另娶他人,我这人最现实,即使当初再怎么感情深厚,我也不会吃回头草的。”
他不说话。她忍不住道:“你倒是给句话呀。”
他突然一下乐开花:“爷信你。所以爷这次不生你的气,爷是不是很好,为了你连脾气都改了。”
她狠狠地夸奖了几句:“你真厉害,对我真好。”
他把脸凑过去,示意她亲自己。
芜清嫌弃地看他一眼:“不亲。”
他硬凑过去,在她耳边轻轻地说:“大夫说你有可能怀了身孕。咱们要有第二个孩子了。这是咱们都愿意的。”
她点头,露出笑意。
李沅泽心里疼她,有时候嘴上虽然要埋汰几句,可实际疼着呢。
这一天他早早地出门,要给她去寻找山莓。
芜清道:“你去哪儿寻呢?”
他道:“爷自然知道。这京城里哪处爷没去过。你在家待着,等爷回来。”
“那你小心点。”
芜清睡了一觉后,银珠来报浅予求见。
浅予等了很久,一点也没露出烦躁不耐的痕迹,听银珠说可以相见了,便露出温柔恬淡的笑意:“谢谢姐姐帮我通报。”
银珠道:“夫人进去吧,客气了。”
浅予走进房间的时候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下,缓缓地压下情绪,给芜清见了礼。
“以前远远地见过夫人一次,瞧着夫人很面熟的样子。”
浅予道:“是长的像故人么?”
“不是。是感觉像故人。”
“哦。”浅予道:“我这次来,希望王妃不要见怪。我打开天窗说亮话。夫君回去后整个人都不好了,神色恍惚,对我极为冷淡,恩爱全无。我打听到,他和王妃手下的银珠姑娘说过几句话,还来见过王妃。我想知道您和夫君说过什么。希望不会让您觉得唐突。”
芜清眯眼,浅予看上去很忧愁,眸子里露出求真相的渴望还有很深的防备。
芜清道:“我和邹辞有什么也是过去的事了。我救过他,他才知道真相,想必有些难以接受。他如今是你的丈夫,怎么得到他的心那是你需要考虑的问题。”
她说道:“我很看重和夫君的关系,希望不会受到任何人的阻碍。更加上我如今有了孩子,我不想有人破坏我的幸福。”
芜清站起来:“你的幸福在自己手里。”
她笑着说:“我想请王妃和我去个地方见个人,可以么?”
那完全出乎芜清的意料。肮脏的猪圈里躺着一个行动不便的女人,她听到声音反射性地转过头,发出跟猪叫一样的声音。她脸庞高肿,眼神虚浮没有灵气,看上去就是一个木偶。她更被砍断了手脚,舌也被拔了。她喊的时候,芜清清楚地看见她的口里空空如也。
“王妃知道她是谁么?”
“重要么?她现在活得不如一只狗。”
浅予笑起来,那双灵动的大眼睛仿佛带着光,格外的吸引人。
她声音清脆,听上去有几分天真:“寒华郡主。”
芜清脸色一变。
浅予呵呵地笑起来:“想不到吧?她意图警告我,不许我接近邹辞。可是我早就看上他了。她不说退出居然还威胁我,你说她是不是很可恶?我没有让她死,已经是我仁慈了。”
芜清冷笑道:“原来夫人是要给我一个警告。那我就明白的告诉夫人,邹辞我如今已经不感兴趣。夫人自珍,我也有我要珍惜的人。对寒华下手,夫人确实很大胆。”
浅予微笑:“确实是的。为了摆脱这个麻烦,我已经思考多日了,终于想到一个好办法。”
“你想干什么?”
她又笑起来:“你会知道的。”
芜清晕了过去,恍惚中似乎听到她叫了声妹妹。
浅予在太后宫中哭诉,道:“求太后娘娘做主。王妃和邹辞经常背着我一起私会,我非常不满,想找王妃谈谈,结果看到了王妃处置了寒华,将她关在猪圈。”
太后大怒:“你把话说清楚,一五一十地道来。怎么牵扯上寒华了?怪不得这些日子见不到那孩子。”
浅予哭道:“王妃剁了寒华郡主的手脚,还拔去舌。寒华郡主现在是生不如死啊。我想不到她如此狠毒,怕她还会对我下手。求太后娘娘给我做主。”
太后冷笑:“把那个毒妇压到宫中来。”
芜清还在梦中。
太后一见她就厌恶,道:“你把寒华怎么了?”
芜清眯眼,看了浅予一眼。浅予低头在哭,一副弱不胜衣的模样。
“太后娘娘明言,寒华郡主在哪,我如何得知?”
她喝道:“把寒华带上来。你还敢狡辩么?这是浅予亲眼所见。”
太后偏听偏信,芜清知道自己危矣,道:“太后娘娘以为我对寒华下手的动机呢?”
“自然是你狠毒心肠了。”
“狠毒若是我的本质,却不是我害人的原因。”
浅予道:“她看到你和夫君相会。你唯恐事发,就把她害了。”
“人证呢?”
“我就是人证。我亲眼所见,绝不会欺骗太后。”浅予说。
芜清冷笑:“我和邹辞是否私会,叫邹辞来证明就可以了。若是不存在私会,后面的一切皆可推翻。”
太后怒道:“你倒是想得美呢,邹辞外出公干,暂时回不来。再说,哀家对邹辞很清楚。就算有私会,那必定是贱人勾引在先。”
“太后娘娘凭什么为邹辞保证,您不是邹辞。”
太后脱口而出:“哀家是……”她转口:“你身为王妃却秽乱,哀家现在就下懿旨杀了你。”
芜清冷声道:“太后凭几句话就定人死罪,芜清不服。”
太后不喜欢她,不想听她多说。
浅予上前,狠狠就是一巴掌扇过去。
芜清握住她的手腕:“你没有资格动手打我。”
浅予冷笑:“垂死挣扎。”
太后冷笑,吩咐了一声,边上两个宫女便拿着白绫朝自己走来。那意味不言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