芜清冷笑:“太后是后宫最尊贵的女人,您自然可以因为看不惯谁就杀谁。可是杀了我,您要怎么跟王爷交代,他们就不会有任何怀疑么?”
太后冷笑:“这就不要你操心了。还不赶紧动手?等他们回来好阻止么?”
芜清心惊,明白了原来今天的事都是早有预谋。不然邹辞为什么恰好公干,为什么李沅泽要出去采山莓!
浅予笑,轻轻地走到她身边:“可惜王妃再也吃不到山莓了呢。”
“你知道什么?”
“不知道什么。只是民间妇女有孕,喜食酸甜。山莓是很好的。”浅予笑嘻嘻的:“我就是随口说了一句。你和你的孩子都要死了。嘻嘻。”
芜清看着她天真的面容和表情,听着她天真的语气,觉得她是个恶魔。
宫女已经把白绫缠着她的脖子,开始收紧。
芜清不慌张,只是觉得讽刺,小看了这些人的残忍。
一声大吼传来,李沅泽喊道:“你们想干什么?太后,你是要绝我的后么?”
浅予上前去。
李沅泽挥手一巴掌,分外响亮。
“贱人会挑拨!太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我一力保她。”
太后怒道:“老九,你可不要是非不分。寒华被她所害,她还跟邹辞私会。你居然还想要她?”
“你有么?”
芜清摇头。
“爷信。你杀人了么?”
芜清说:“杀谁?”
“寒华。”
“没有。”
“爷信。”李沅泽道:“太后听见了,不是她所为。你能信浅予,爷为何不信自己的女人?爷与她同床共枕,说句难听的,她撅下屁股爷就知道她要干嘛。你说她瞒着爷杀人能逃过爷的眼睛,爷不信。”
太后瞪眼:“你是被迷惑了。”
李沅泽怒喝:“太后一定要执意处死她么?请先处死我。”
太后大怒:“你反了!为了一个女人居然敢这么说话?哀家生养你一场,到头来还不如一个女人么?”
李沅泽道:“请太后放了她。”
太后狠道:“这么狠毒的女人哀家绝不能放任自流!你被蒙蔽了,哀家的心眼可亮的很!”
李沅泽讽刺地笑道:“她是爷的女人,要是她做了什么坏事,那必定有爷的一份!爷也脱不了干系!要是太后执意,儿子愿意与她一起引颈就死。”
太后气得发抖:“老九,你一定要这么忤逆哀家么?”
“不是忤逆!而是太后不信自己的儿子与儿媳,反而相信一个偏远的亲戚!太后这是不想让儿子好过!”
太后大喝一声,“李沅泽!这是你该跟哀家说话的态度么?没有哀家,会有你今天的地位么?”
李沅泽声音悲凉:“与其带着这样不明不白的身份,为人耻笑,爷宁愿从没被生下来过!太后当年为什么生下我,您最清楚了不是么?”
太后脸色巨变。
浅予温柔地上前,劝慰道:“王爷不要再跟太后斗气了,太后娘娘是您的母亲,毕竟母子连心啊。”
李沅泽粗鲁地把人推开,喝道:“你给爷滚开!”
浅予踉跄地后退两步,哀哀地看着他们。
太后看上去有几分伤心:“你居然这么想哀家?哀家真是伤心极了。罢了!你一力要保这个女人,你带走吧。哀家都当没有生过你。”
李沅泽道:“谢谢。没别的事,我先带她离宫了。”
太后看都不看他们一眼,刚出宫门就见邹辞急忙赶来。
李沅泽怒道:“管好自己的女人!否则别怪爷心狠!”
邹辞看了芜清一眼:“发生了什么事么?”
他冷笑:“也要管好你自己,不该想的人别想。现在她不是你能肖想的。”
邹辞道:“若不是当初误会,她不会嫁给你。”
他淡淡地道:“是么?邹辞,爷看上的想尽办法也要得到。即使她的心一开始在别人身上。珠儿是爷跟她的孩子,你知道么?你以为她跟爷的羁绊没有你们的深么?”
“你胡说!”
李沅泽讽刺地笑:“当初你一走大半年,为什么写信从来没得到回复,是爷半路截了!现在你明白了?”
他气得脸绷直:“卑鄙。”
李沅泽冷冷一笑,“你活该!识人不明,注定得不到好结局。”
邹辞尚不明其意。李沅泽已经带着人离开了。
浅予看到他来,顿时高兴地扑了过去:“你来接我么?”
邹辞点头:“是啊。怎的你这个时候进宫了?方才遇到陈思王,他似对你有所不满。发生何事?”
浅予眼神闪烁:“他恼羞成怒。王妃对寒华下手,太后震怒,要处决她。”
邹辞皱眉:“她对寒华下手?”
浅予道:“是啊,太后都已经知道了。可是陈思王一力保她,还和太后闹了好大矛盾,母子有了隔阂。”
邹辞道:“你先回家,我去有点事,等下回来。”他匆匆地出宫,有些事他一定要问明白。
“我想拜见一下王妃,还请去通报一声。”
银珠很为难:“王爷吩咐,以后见是你不许通报。”
“我有非常重要的事。银珠,看在过往的情分上,你为我通报一声吧。”
银珠咬牙:“那好吧,你现在这里等一会儿。”
芜清刚醒,她惊讶于李沅泽赶到及时,正准备问点什么。
李沅泽眼神幽幽,看得她心慌。
芜清问:“你有什么想问的么?”
“没有。”
“那你有什么想说的么?”
“没有。”
芜清苦笑:“可是我有想问想说的。寒华不是我害的,是浅予。”
“我信。”
“她想害我,是因为邹辞。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李沅泽沉默。
“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他突然说:“你没事就好。”他觉得很多年没有体会到这么心慌的感觉了,看着她站在死亡边缘,要是自己晚去一步,这个人就再也见不到了,那种失落和茫然一下把他打入谷底。
“我没事。以后我不会见邹辞了。”
银珠在外面道:“邹大人求见王妃。”
芜清挑眉。
“请进来吧。”李沅泽说:“把话说明白,省的掰扯不清。”
邹辞在外厅见到芜清,她脸色尚苍白,见到自己时也无什么大的反应,再镇静从容不过了。邹辞突然觉得有些难以接受。
他开口问:“你还好么?”
“好。”
“我只是想问问今天的事是怎么回事。”
芜清说:“寒华的事并不是我做的。我向来敢做敢认。”
邹辞犹豫着说:“寒华那么对你,若不是她,你我也不至于走到今天,你当真不恨她么?你就真的没想过对她下手么?”
芜清面色一冷:“你是什么意思?你觉得是我么?”
他脸色微露尴尬。
芜清缓缓地笑了:“邹辞,我没必要隐瞒你什么。我不会说为了在你面前留下个好印象,刻意地把自己说的多么好。我说没有那就是没有。”
“珠儿是你的孩子么?”
她一愣:“是。是我的孩子。”
邹辞他双手握紧:“那时我以为我俩情投意合,你不至于和他混在一起。”
“如果当初是他逼迫,现在是我自己愿意。他对我不错,我觉得挺开心的。你说完了么?说完了就走吧。邹辞,希望你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我不希望你给我带来任何困扰。今天的事我不会善罢甘休的。”
邹辞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的妻子对我步步紧逼,你觉得我是软柿子,可以随意让人拿捏么?”芜清冷笑。
邹辞一愣,慢慢地说:“是的,我差点忘记了。你从来都不是软弱或者说善良的人。浅予她很天真善良,她如有什么得罪你的地方那也是无心之失,希望你看在我们过往的情分上饶她这一回。”
芜清很愤怒:“如果我说不呢?”
“那你就是视我们过去的情分为无物。”
“哦,好的。”
邹辞噎住。
芜清道:“银珠送客。”
李沅泽笑眯眯地看着她,觉得非常舒坦。
“现在可开心了?”她问。
他点头:“你果然知道爷在想什么。”
“这下你可以放心了吧。”芜清说:“曾经他也许对我好,可是现在不过是拿着以前的一点情分对我有所求,而且要求还非常无理。他偏袒浅予,就是跟我作对。”
李沅泽道:“那个女人看不出如此虚伪。你预备怎么做?”
“不是要打猎了么?”她说。
打猎是达官贵人的盛事。很多人都会参与。芜清一早就想明白了。
这一天浅予也来了,她穿着白色的云纹长衫,罩着一件同色披风,整个人显得娇小可怜。
“王府,上次有所得罪,一直想去赔罪。可是浅予不敢,所以一直拖到现在。上次的事都是误会,希望王妃原谅。浅予给您赔不是了。”
她果然是个能屈能伸的人物。
芜清道:“那果真是误会么?我可不这么觉得?夫人差点置我于死地,这份大礼,我一直记得。有空定思图报。”
浅予道:“是太后娘娘怒火攻心,王妃不可错怪了好人。”
“哦,你这言下之意试想挑拨我和太后的关系么?”她呵呵笑了一声:“夫人极聪明,可也不要把把别人太当傻子才好。”
浅予面色尴尬。
芜清笑着拂拂她的肩膀:“夫人的衣衫上有些灰尘,我替夫人扫去。”
浅予笑道:“谢谢王妃。”
“不用客气。”芜清笑着看她走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