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予后来立在马上,对芜清笑道:“王妃,咱们京中女子多能骑马,王妃可想与我一较高下么?”
芜清道:“可以。”她翻身上马,手脚利落,笑容张扬。一下子吸引住了不少目光。
浅予神色复杂地看着她:“王妃看上去是此道中人。”
芜清一笑,一扬马鞭,马儿吃痛呲溜一下跑了出去。
浅予忙去跟,在后面冷冷一笑,“怪就怪你太骄傲。”她拿出手弩,对着马屁股射了一箭。
那马狂叫,芜清知道有鬼,竭力控制住马匹,可是马已经发了狂,不停地仰天长嘶,一下把芜清摔翻在地。
马蹄子很快踩下来,芜清当机立断,匕首狠狠刺进了马蹄里。
马凄凉地长叫一声,轰然倒地。芜清松了一口气,爬上树静静等待。
浅予骑马会从这条路上经过,她要一击必杀,而且只有一次机会。虽然是明面的仇人了,可是她不想给自己招惹太多麻烦。
很快她就看到了浅予的衣衫在空中飞扬,芜清扔出绳套,恰恰套中浅予的脖子。
芜清冷笑,用力收紧绳子,把绳子在树上系个死结,看着浅予不停地抠绳子而无能为力。她满意地离开了。
上吊要多久能死亡,浅予就会在多久之后死亡。看上去她就是上吊自杀,至于为什么?她不感兴趣。别人感兴趣,但是他们不会知道。
浅予看到芜清从树上跳下,几乎把眼睛瞪出来,她恨不得要杀了她吃掉她的肉,煮烂她的骨头当汤喝。
就在感觉呼吸越来越困难的时候,邹辞却打马而过,他一看浅予,顿时大惊:“浅予!你做什么傻事?”忙将人放下来。
浅予大哭:“我知道错了。我不该得罪王妃。她逼我自杀,否则就会把所有事都怪在我头上。我向她道歉请求原谅,可是她不肯接受。相公,我真的不是有意的。我也不知道太后娘娘会如此生气,想要杀死她啊。相公你救救我,去帮我跟她说一说可好,我连兔子都不敢杀,绝对不敢杀人的,也绝不会想害她啊。”
邹辞脸色发青:“你别怕。这件事我会去和她说。我带你去猎场。”
浅予点头。
那是一片很大的森林,树木参天,灌木丛生,野草有人高,时不时地还传来野兽的嚎叫。
浅予害怕的缩在邹辞身边,道:“相公,我害怕。要不咱们还是回去吧。”
邹辞笑着说:“别怕,有我在。这样的地方野兽才多。你跟在我身后,不会有任何问题。”
浅予甜甜一笑:“我都听相公的。”
两人走着,突然似乎听到什么东西一边扒啦一边嗅的声音。
她回头一看,顿时双腿发抖脸色发白,颤栗道:“相公,有熊啊!”
邹辞回头,猛喝:“跑!”拉着她狂奔。
浅予吓得心扑通直跳,她看见邹辞在身边,不禁想起一个传言,听说熊吃死人,若是有个死人,她不就不用逃命了么?可是……浅予咬牙,终究没有付出行动。
邹辞带着她狂跑,一气跑了十几里。眼看着那头熊没命地在后面追,邹辞皱眉问:“熊喜欢蜂蜜,你衣服上的蜂蜜是哪儿来的?”
浅予脸色大变,“我没吃过蜂蜜。”
“披风解下来。”邹辞说,把披风扬手一扔。
浅予思前想后,突然回忆起一个细节,芜清!她咬牙切齿,发出森森冷笑:“原来在这儿等着我。真是巧。”
“什么真是巧?”
浅予大哭,眼泪直掉,她看着邹辞,无比柔弱可怜地说:“相公你现在相信我了么?这蜂蜜是早上王妃拍了我的肩膀弄上去的。她说帮我扫去灰尘,我信了。原来她是想这么做。这森林里满是野兽。她想害我啊。”
邹辞脸色巨变,万没想到居然是这样,说道:“她果真心狠手辣。你放心,我不会让她伤害你,你太无辜了。”
浅予感动地点头。
邹辞带着浅予回去的时候,芜清正坐在树下休息,她看见浅予一同来了,不禁暗道可惜。
浅予眼神冷漠地盯着她,当着邹辞的面却无辜纯良得像个兔子。
邹辞眼神冷淡,道:“我想和你说几句话。”
她猜到了,说:“我不觉得有什么可以说的。”
“你为什么还是对浅予下手?”
“我高兴啊。”
“就算你心中有气,她毕竟胆小纯良,你为何要狠下杀手,设下连环计置她于死地?”
芜清冷淡地看了他一会儿,发现他只有对自己的责备和不满,突然慢慢地笑了,说:“简单啊,因为我不高兴。”
邹辞怒道:“你真是心狠,简直不可理喻。我不明白,当初为什么会看上你!”
芜清心中一顿,居然觉得有些异样,也许这就是现实吧,分手的情侣不仅做不成朋友,还要成为互怼的敌人。就比如现在。
她淡淡地说:“每个人年轻的时候总会瞎几次眼吧。”
他道:“你就没有一点羞愧么?她这样可怜。”
“抱歉,真的没有呢。”
“你!”他失望至极:“是我看错你了。”
芜清说:“你没有看错。我就是这样的人,心狠,而且直接。”
邹辞一愣:“我不想我们彼此成为敌人。”
芜清心情略有些复杂,为了浅予,他们要走向对立面。浅予是那种轻易放手的人么?据自己的观察,不是。如果她不针对自己,自己不是神经病,缘何要设计她呢?
自己不是圣母,由人骑到头上还要故作大方,让她一次次触碰自己的底限。她现在的原则是,谁招惹了自己,她就要谁见血。
浅予没有死去,她觉得真可惜。她忘不了白绫套在脖子上时那种窒息感。
芜清说:“邹辞,这只是你一厢情愿的想法。我一早就说过,谁伤害了我,我必以牙还牙。就算这个人是你,也绝不例外。你以为,今时今日的你还有什么理由和立场来对我有所要求?”
邹辞愣住。
芜清站起来,淡淡地说:“若不想她有事,就看住她。”
邹辞抿嘴。
芜清远远地看见李沅泽满载而归,不禁高兴得跟他打招呼。
李沅泽打马而来:“好险!”
“怎么了?”
李沅泽道:“这个女人的手段层出不穷,又善于做戏。爷在远处看得心惊肉跳,就怕你吃亏。”
他出了薄薄的汗,唇微微地抿着,眉峰皱起。他的眸光像是春日水面的阳光一样柔和璀璨,就那样看着自己,不发一言,胜过千言。
“我会保护好自己。你别怕。”
他被吓着了,自己发生的一点事都会被放大,让他觉得惊惧。
他说:“爷现在也体会到为人喜为人忧的感觉了。”
芜清笑起来。
他摸着她的小腹:“饿了么?”
“想回去了?”
“有这个意思。”
芜清正准备说什么,就听一道尖酸刻薄的声音传来。
“一个杀人凶手也敢出来招摇,真是不要脸!陈思王贵为皇室中人,怎么还与她为伍?若是我知道身边人是这种品行,早一脚踹开,羞愧的躲在家里不出来。”
李沅泽袖袍一挥,随手拿了把椅子坐下:“你是什么东西,也敢对爷的王妃指摘?”
那女子道:“王爷,京城都传开了。厉芜清是杀人凶手。”
影动似风。所有人只看到影子飘过,然后李沅泽掐着那个女人,一字字问道:“你是想死么?”
那女人不停地挣扎,艰难地说:“我父亲是礼部侍郎,你不能杀我……”
“一个小小侍郎的女人,也敢妄议王妃!”李沅泽脸色一冷,骨白如玉的手指一点点收紧,脸上如万古寒冰不见一丝软化迹象。
另一个女孩子突然跪在芜清跟前:“王妃快帮她求情啊,她真的要死了。”
芜清道:“关我什么事?”
她一愣。
“可是她……”
“说错了话做错了事,难道还不该死么?”芜清微微一笑。
那个女孩子明显很聪明,磕了一个头:“王妃,我在这儿代姐姐给你赔不是了。求王妃大人大量,饶她不死。”
“我现在心情不太美丽。你唱个曲来听吧。”
她陡然觉得无比的耻辱,“可是……”
“唱不出也无所谓,我绝不勉强。这太阳真晒。”芜清淡淡地说,一边预备要走。先前那姐姐大放厥词时不见她有半句话。
反正已经是恶人了,难道她还怕别人再议论么?
“从别后,忆相逢。当年拚却醉颜红,桃花扇,扇不尽相思,荷叶杯,盏盏尽是情吔。”她小声地唱出来。
李沅泽把那个女人往地上一丢,冷笑道:“恬不知耻!”
那女孩子面色一红。
李沅泽吼道:“把那个老匹夫给爷叫来!爷倒要听听,是谁给他的胆子,他又是怎么教女儿的,如此不三不四,净唱些艳词艳曲!简直污了爷的耳朵。”
礼部侍郎很快来了,一看到李沅泽立马吓得跪在地上,一边狠狠地看了两个女孩子一眼。
李沅泽上去就是一个窝心脚:“你倒是会教女人啊,诋毁皇室中人名誉,你有几颗脑袋?说吧,你打算怎么正家法家声呢?”
礼部侍郎汗直掉:“全凭王爷做主。”
“那爷就不客气了。”他随意地敲敲梨花木桌,道:“来一段脱衣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