芜清疑惑:“哦?不知道父亲都找了谁,我也好去谢谢。”
老夫人圆不了自己说的话,忙顾左右而言他:“你父亲人微言轻,虽然有心可是无力。你要是叫王爷给他谋个更高的职位,以后有什么事也可以互相帮衬。对于家族来说,那更是大喜事。”
芜清笑笑,当初出事人人避之不及,如今好了又想着来占便宜了。
芜清道:“我不过是个深宅夫人,对于外面的事一概不知。王爷那儿,对于朝廷的事我也是从不过问。老夫人,女子就该安于后宅相夫教子,这可是您以前就教过我的。”
老夫人张张嘴,还预备说什么,就见一个年轻的贵妇人过来打招呼。
芜清忙上前去,离了老夫人才道:“你来的真是及时。我正不耐烦呢。”
眼前的女子一身红装,眉目冰清身段袅娜,一开口犹如玉碎,声音极为清脆温柔。
她慢慢地说:“原来你也会不耐烦。”
她是广义王的孙媳妇,嫡次子的妻子。
“偶尔也有控制不住自己的时候。明明都知道彼此不喜欢,却还要套近乎装亲热,还不能拂袖走人,可真是够累的。巧儿今日怎么来了?”
巧儿道:“你还不知道吧,夫君和这个府里的大少爷往来密切,从前游学时他们一起的。”
这个芜清还不是很清楚,道:“看来情谊当不一般,如兄弟一般,一般人家里兄弟姐妹都没这么亲热呢。”
巧儿忍不住八卦道:“说的也是。你在家排行老五,那你其他的姐姐妹妹呢?”
其他的姐姐妹妹?厉苑死了,厉姝死了,厉娇死了,芜敏的同胞姐姐也死了,芜敏不知所踪。厉家的女儿,难道只有自己格外命硬么?
她道:“她们各有各的去处,今天这样的日子她们回不来的。”
巧儿深觉可惜:“这样啊,姐妹不能团聚,真可惜。”
芜清道:“不要说她们了,去看看她们前头玩什么呢?”
巧儿叫道:“在玩射覆呢。王妃可要一试?”
芜清摇头,“我看着她们玩吧,我倒是对旁边的卤肉非常感兴趣。”
她呵呵一笑:“正是呢。我也是这么想,姐姐和我想到一块儿去了。”
芜清拿起一块肉烤起来,又将旁边的果子涂上蜂蜜开始烤。
巧儿看得目瞪口呆:“还可以这样吃么?”
“试试吧,更甜了。”芜清正要张口,见旁边一个白白胖胖的男孩儿正盯着自己。他长得分外可爱,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看着自己露出渴望。
巧儿忍俊不禁:“吃我的这个吧。我最喜欢小孩子了,可是肚子一直没有动静。”
男孩儿结过,快乐地吃了起来。巧儿笑眯眯地看着,对着手里的果子准备咬,前面的男孩儿突然轰一下倒地,吓了她一大跳。
“来人呐,快把他扶起来。这是怎么了?啊!有血!有血!”
巧儿已经脸色煞白,看着芜清不停地摇头:“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不是我做的,真的不是我做的。”
芜清按住她的手:“别慌。大夫很快就来。”
大夫来过一查,脑袋一摇就判了死一样,“不中用了,准备后事吧。他是吃了涂有苍耳子汁液的东西,中毒而死的。”
早有看热闹的人围了过来,其中一个看躺在地上的男孩,顿时哭天抢地猛地扑了过去,大声嚎哭起来,狠狠地骂道:“黑心的遭天杀的哟,到底是谁害了我儿?到底是谁?”
“我看他在王妃和巧儿跟前。巧儿还给了他一个果子。随后就死了。”
那妇人猛地抓向巧儿,恶狠狠地说:“说,是不是你?到底是不是你?你还我儿子的命来!还我儿子的命来!”
巧儿苍白着脸:“我也不知道是怎回事。我就给了他一个果子,我没想过害人啊。夫人,我那么喜欢小孩子,怎么会害他呢?”
“我不管!一定就是你。你这个杀人凶手,走,咱们去见官!走!”她怒吼:“请大家做个证明,就是这个女人狠心害了我儿子。”
芜清皱眉:“夫人这么说还言之过早。我有一个法子,或许能救小少爷。”
众人都竖起了耳朵。
“催吐。”芜清说。
“这如何使得?”
芜清道:“究竟是等待必死的结果还是勉力一试,夫人说了算。不过催吐还是尽早。小少爷所食有限,若是能吐出来,再开药袪毒,想必无碍了。”
有人道:“刚才大夫都说没得治了。”
这正是奇怪的地方。
芜清微微一笑:“夫人还不做决定么?”
“听王妃的!”那夫人咬牙。
催吐很简单,灌下浓醋,将人半弯着腰,用手按压腹部就行。
不多时的功夫男孩儿果然吐出来一些脏物,整个人却有起色了。
芜清道:“夫人可以冷静了么?查到谁是真凶,才是最重要的。”
那夫人面色一松,看见儿子醒了,不禁感恩戴德地说:“难道不是她么?”
“不是。”
“为什么?”她尖叫。
“因为那果子是我给的,蜂蜜是我涂的。从一开始我们就在一起。若是她有嫌疑,我自然也有嫌疑。”
众人就看着芜清镇定又从容地说出这些话,难道她就不怕别人会认为她才是罪魁祸首么?
那夫人这时也带点怀疑的目光看她:“王妃……这?”
“在下以为不是王妃做的。因为她没有动机。她既不认识这位夫人,又跟巧儿无愁怨,断无可能害她们。”是一位少年公子。
巧儿忙站过去,觉得心里安定了点。
“这可说不一定。这世上贼喊捉贼的人多了。先是故意下毒害人,然后再救人,不知道真相的人不就被蒙蔽了么?我听说前段时间那可是闹得沸沸扬扬,寒华郡主可惨了,凶手是谁还不一定呢。”
巧儿气鼓鼓的:“你胡说八道。姐姐人可好了。绝不是这种人。”
“她是你哪门子的姐姐,这么快就急着趋炎附势了,真是卑劣。”
巧儿气得脸发红:“寒华是我的小姑子,我绝没有不顾着自己家人的道理。我只是就事论事。”
那人就嘁了一声,满是不屑。
那夫人神色惭愧:“我认为王妃不是这样的人。若不然她大可以袖手旁观。”
芜清淡淡一笑,把果子涂了蜂蜜放在地上,然后让人拿来鸟笼子,那只雀儿刚刚才啄了两口突然吐血倒地。
众人大惊。
芜清道:“各位也看见了,并不是只有她手里的有毒。请大家再看。”一个新鲜的果子放在地上,另一只雀儿啄了几口依旧蹦蹦跳跳。
众人的面色奇异地变了。
李沅泽听信急匆匆赶来,见她无事不禁松了一口气,大家都让出一条道来,不少贵千金偷偷地拿眼瞧他,在一起挤眉弄眼,私下里娇笑着。
李沅泽一挥手让行礼的人起来:“发生什么事了,闹得这样大?”
芜清道:“不是什么大事。大家都散了吧。”她不动声色地把蜂蜜笼进袖子里。蜂蜜有毒,是冲着她来的。那个孩子不过是因她受伤。是谁呢?
她看着李沅泽笑出来:“相信我,我真的没事。”
“你还笑得出来?告诉爷,到底怎么了?”
“你的酒喝完了?”
他气道:“你要急死爷么?”
“不过是有毒。我没事,也没人出事。估计那人要失望了。”
李沅泽皱眉:“乌烟瘴气!就没有一日安宁。”
“我会知道是谁的。不用着急。”芜清淡淡一笑:“我现在没事,你也不用过于紧张了。他既如此明目张胆,肯定找好了退路。等过了寿辰再说吧。”
李沅泽道:“去把春华叫来。”
春华是芜清在厉家时的丫头。她并没带去王府。春华自尽了。丫头这样说。
李沅泽冷笑:“死人也会说话。抬来给爷瞧瞧。你在这儿等着,爷去看看。”
奴才们见陈思王亲自来看,早就吓得战战兢兢地不敢乱动。
“仵作怎么说的?”
“全身无明显伤痕。只有脖子上一条勒痕。断定是上吊自尽。”
李沅泽皱眉:“还有别的么?”
仵作擦把汗:“这个姑娘已经不是清白之身了,而且刚刚打过胎。”
李沅泽颇有兴味:“是么?你下去吧。把她所有认识的小厮和丫鬟叫过来。爷要仔细查。”
底下站了一溜小厮丫鬟,李沅泽一一问过,可是一无所获
“她平日最相好的是谁?”
“是……小双。”
“出来!”
李沅泽盯着她:“说!她平日和谁走的最近,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
小双不停地发抖:“奴婢……奴婢不知道。”
“其他人都退下。”李沅泽眼一眯:“你不想知道到底她为什么要自尽么,你不怕她有冤屈么?作为她最好的朋友,她死了,你不伤心么?”
小双咬牙。
李沅泽悠悠地说:“物伤其类。今天她委屈死了,明天会是谁呢?你说出来,本王说不定好心帮你个忙,帮你的好姐妹申冤,而且绝不把你说出去。”
小双猛一抬头,又惧又恨:“奴婢知道那人是谁。还请王爷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