迁葬虽然是大事,可是芜清已经外嫁,因此按规矩可以不去。
她只是吩咐文雅:“亡者为大,你去送一些金银山过去。顺便看看。”
文雅应是。
李沅泽看她脸色苍白还操心着不禁心疼:“由他们去折腾,你身子还没养好。”
她把头靠近他怀里:“幸好我还有你。即使他们都不和我亲,可至少我还有你。李沅泽,谢谢。”
他搂紧她:“傻瓜,别说这样的傻话!”
文雅去送金银山时抬棺的杠子户已经准备开始下葬了,大夫人冷冷地笑着:“你永远都不会有机会害我儿子了。”
话一说完突然漫天开始刮起大风。
文雅只觉得周围泥沙俱飞,蒙蒙一片看不清楚,然后听见一声尖叫,大夫人整个被甩上去又重重地落下。
风沙停的时候文雅才看的更加清楚,大夫人一张脸满是血痕,她目光呆滞,还带着极致的惊恐。
她双手不停地抓着,拿着一根圆木不停地打,一边大嚷:“走开,都走开!我不怕你们。都走开!啊!”
厉稼脸色黑沉如水:“还不快把大夫人带回去?继续。”
文雅也吓着了,忙不迭地回去复命。
芜清听完还是叹了一口气,看着外面不禁发呆。
李沅泽挥挥手示意文雅下去:“清清最近情绪低沉,你这个样子爷根本就不敢去坐班。”
芜清道:“我不知道为什么,她居然是这个样子。令人憎恶又令人同情。唉。”
李沅泽突然吻了上去,从青丝到耳鬓到小巧的耳垂再到下颚,一路往下。
芜清霎时转移了注意力:“痒的很!别闹!”
“哪个跟你闹?”李沅泽一笑,将她柔软的兔子握在手心把玩:“你居然对眼前的爷视而不见,爷伤心了,你听,爷气得心口直跳。”
她跳脚:“不跳才奇怪了!”
他嘿嘿一笑,没脸没皮的:“再无视爷,爷要质疑爷的魅力了。爷会觉得爷是不是不举。”
她脸红,他要是真不举那顶着自己的是什么?她扭动了一下自己的身子,他得了空隙,忍不住把两人挨得更加紧密。
李沅泽口吐丁香,紧紧地缠住她,咂咂有声地吮着她的唇,一边难耐的喘着:“清清。”
芜清脸红耳赤在他耳边轻应:“我在。”
他轻笑一声:“没问题吧?”
她笑:“我要说有问题你怎么办?”
“有问题也晚了。”他与之纠缠,似无尽头。
这样闹了一场,她觉得好了很多。
“那边大夫人疯疯癫癫,你可要去瞧瞧?”李沅泽卷着她的头发。
“按理来说我该要去看看。就明天吧,我带文雅去。太后不是早就召见你么?你自己去,别担心我。”
李沅泽冷哼:“她找我能有什么事?她也知道爷不爱在她跟前凑。”
“流言何足惧?你别管其他人怎么想。你有权有势,那些人是在嫉妒你。”
李沅泽轻笑:“爷不在乎她们怎么看,爷只在乎你。”
她亲了他一下,然后穿衣服,一边说:“我准备一下出门。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他笑:“你以为爷是小孩儿,稀罕你那点汤果子。”
她不再理他,在镜中端看了一遍自己的妆容,还挺满意,就说:“当个小孩儿有什么不好,要是别人我还懒得疼呢。你就知足吧。”
他作势要起来被她推了一把,她说:“劳碌命!多歇歇吧。今天好不容易不坐班。”
他假意生气:“你竟敢推爷?”
她无所谓的笑笑:“你还想怎的?”
他嘿嘿笑:“不想怎的,想你多陪陪。”
她怕了他那个粘糊劲,忙收拾了车马出去了。
厉家大门外很安静,两个守门小厮无精打采地靠着门,一看芜清来了忙上来迎。
一个道:“王妃怎么这个时候来了,里面闹得了不得。大夫人疯疯癫癫的非要请和尚道士。老爷不同意。老夫人去后,其他几房闹着分家。老爷愁的了不得呢。”
芜清皱眉:“族里其他人不阻止么?父亲毕竟还在任上,他也还是族长。”
小厮道:“请了辈分最高的族人来,正在里面商议呢。”
芜清道:“嗯。分家的事我管不着。带路,我去看看母亲。”
小厮谄媚道:“还是小姐最重情谊,时不时地来看大夫人。您这边请。”
芜清似没有听见他的话,跟着他一路走。
大夫人换了个偏远的院子,离正院隔几道回廊,只怕十天半月也见不着厉稼一次。
“怎么住在这儿?”
小厮有点犹豫:“这都是老爷的安排。”
“怎么说?”
文雅悄悄地说:“听说老爷请了大夫,又把老夫人原先身边的人狠狠打了一顿,问出一些事来。”
“你又是从哪儿听来的?”
文雅说:“王妃您还记得,上回我们在庄子里救下的那个萝卜头?如今他跟着大少爷身边当差。”
芜清点头:“怪不得如此。”
院子近在眼前。她抬脚走进去,闻到一股香火味道,还夹杂着浓浓的烟雾,到处都贴满了黄符,甚至门上还有几处死角泼满了黑狗血。
大夫人疯疯癫癫神神叨叨地咬着自己的头发,嘴里不知道在唱什么。她已经骨瘦如柴,一双眼睛死死地凹陷下去,丝毫没有灵气,整张脸都泛着紫色,松松垮垮地下垂着。
芜清喊了一声:“夫人。”
她啊的大叫了一声:“有鬼!别过来!啊!”
“你疯魔了。”
“你才疯魔了!我告诉你,你别过来,我不怕你们。”
芜清道:“今天来是看看你没有别的意思。看到你过得如此不好我就放心了。”
她居然一愣:“你说什么?”
芜清微微勾唇:“你对老夫人下毒并下死手,我已经知道了。”
她脸色巨变,神色又开始扭曲:“胡说,胡说!我不知道你说什么。啊!别过来啊!呜呜!”
“夫人做了为何不敢承认呢?你做过的事不少,有此报应在你意料之中啊。”
她神色一厉:“你胡说!你胡说!”
“还有一件事告诉你,你知道娇娇是怎么死的么?是芜敏害死的。她被推入山谷,死的很惨。厉姝呢?啧啧,也是可怜人呢。还有厉苑,她想杀我,可是她不知道我从来就没有相信过她。那把匕首最后刺进了她自己的肚子里。你的三个女儿全都不得好死。”
她疯狂地抓着头,嘴里依旧絮絮叨叨。
“你差一点就害死自己的儿子,可是你想出个好办法,就是祸水东引。我几乎要代替你的儿子去祭祀。你从来不把别人的命当命。现在你就在这个院子里等死吧。”
她猛地站起来,朝芜清扑了过去:“住口,你住口!不是因为我!是他们对不起我!我没有!我没有啊!呜呜。为什么?别过来饿,不要过来!啊!”
她就像被抓住了什么一样,自己掐着自己的脖子用力,眼睛一个劲地外翻。
芜清冷冷地看着,终于转眼:“别杀她,但是让她一直好不起来。”
小厮冷汗涔涔:“奴才遵命。”
芜清慢慢地走出院子,朝文雅道:“我们去看你银华姐姐。”
“银华姐姐是谁?”
“她曾是我的朋友,代我受过。”
如果银华遇见一个别的主子,或许会是不一样的人生。银珠也是。由于自己命途多舛,她不仅自己无法自保,有时还要连累身边人。
文雅并不知她们经历了什么,只觉得跟着的主子是最好的,从来不对自己非打即骂的,又温柔又和善。
“你银华姐姐那时是个痴人,伺候我时心眼里便只有我。银珠虽然性子冷淡,可也忠心。你也很好。”
文雅道:“能伺候王妃跟着王妃是奴婢的福气。”
芜清道:“你起来。别跪着了。我打算让你去酒庄做个小掌柜,你可愿意?”
文雅吃惊:“奴婢怕做不好。”
“自会有人帮你。我知道你那个相好的人在酒庄,算是成全你们。”
文雅大为感激:“多谢王妃大恩。”
她笑笑,上了马车。
“回去之后你便收拾东西。”芜清靠在马车上养神,琢磨着该给自己选几个新的丫头。
突然马车巨震了一下,马车外一阵急促的声音响起。
“里面是什么人,给爷滚出来!否则老子不客气了。”
文雅苍白着脸:“好像遇见剪径的强人了,王妃,怎么办?”
芜清心略惊,掀开帘子:“大胆。你可知道我是谁?竟敢拦我的马车?”
那人不管不顾:“老子管你是谁?”他一看芜清相貌身子就麻了半边,笑道:“原来是个美人哪。”
芜清冷声道:“你若识相就放我们离开,否则对你不客气。”
他哈哈大笑,对着众兄弟道:“你说的爷们好怕啊!兄弟们,你们说要不要放她走?”
那些人就起哄:“不放,绝对不放!”
芜清哦了一声,放下帘子说:“杀无赦。”
文雅只看见凭空生出几十道人影,如飘渺的乌云一般,看着叫人无比压抑。
帘子放下来她什么也看不见,只听见外面传来的闷闷的哼声和偶尔的惨叫声。
不知道有一只什么雀儿砸中了马车,砰的一下响吓了文雅一跳。
她苍白着脸似乎要哭了。
芜清淡淡地说:“这样的场面你以后会习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