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和王妃眼高于顶,轻蔑地看了一眼盒子,心里却忍不住好奇,漫不经心地说:“那就请一起打开看看吧。”
芜清点头,拍拍手示意打开。
陈和王妃往前一站,想要看得更加清楚一点,盒子一打开,就听嘶的一声,一条尖嘴扁脑袋的眼镜蛇蹭的一下往前一探,蛇信子还自在地吐了吐。
陈和王妃尖叫,大喊一声,华丽地晕倒了过去。
芜清示意:“把她弄醒。”
这回她却怎么也醒不过来。
芜清冷笑:“扎人中泼辣椒面还有灌屎尿,都是顶好的办法。专治各种不肯醒。陈和王妃,您还是清醒着好。”
话音刚落呢,就见她嘤咛一声醒了,假装被惊吓过度,眼里却怨毒地看着芜清。
芜清微笑:“这份大礼不知道你可还满意?”
“厉芜清,你这么吓我到底是何居心?”
她眯眼:“蛇蝎配美人,绝配。怎么,你死人都见过了居然怕这个小东西?”
陈和王妃喝道:“你休要得意。这不是你的府里。你凭什么在这儿作威作福?你给我滚出去,不然王爷回来,他绝对不会给你好脸色。”
来之前碧玉已经将事情始末告诉了芜清,芜清觉得有些惊讶,须臾也想的通了。
“你一个再嫁之身,能得王爷怜惜么?若是不能,我劝你还是收敛性子,保住自己才是要道。”
陈和王妃真的惊讶了:“你居然都知道?”
芜清站起身子,曼妙的身子还有华贵的衣服就落进陈和王妃眼里。
她眼里闪过嫉妒,凭什么她可以得到这一切?虽然自己也是王妃,可是自己没有睡过一天安稳觉,一想到她还活的好好的,她就跟猫抓心肝一样难受。可是现在她还好好地在自己眼前,而自己更加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了。老天真是太厚待她了,而对自己太不公平了。
“浅予,你是浅予。不是么?想不到当日那样的情景你都能逃脱。”
“若不是你给那个贱人的父王通风报信,我怎么会有那样的下场?我有今天全都是你所害。我要你死,你死了我才舒服。”
“很好。我跟你的想法一样。可是我不会再给你那样的机会。一切都是你自作自受。你若不因为邹辞害死郡主,不害我,你若是能和邹辞好好过日子,你今天会很幸福。邹辞是个好人。”
“好人?什么叫好人?他那么没用。而且他心里还是装着你。这不可否认,他心里就是喜欢着你。他看着我的眼神有时很近,有时很远,近的时候是看我,远的时候却不知道在看谁。你知道我多恨你么?为什么你要插足,为什么你一再地破坏我的幸福?为什么你的运气总是好的令人嫉妒?”
“你的运气也不差。经历九死一生还能成为王妃,就该好好珍惜,不要想着过往的恩怨。”
“你说的轻巧。你一天不死,这些事就一天没完。”
芜清淡淡地说:“大礼今已送到,希望你好自为之。我等你解决眼前的困境,到时候我们再一起了断。”
陈和王妃神色复杂:“这一辈子我们是和解不了的。芜清,我和你之间的恩怨绝不是如此简单。不是你死就是我活。而我想要活。”
“我也想要活。”
陈和王妃冷笑:“那就看到死是死在谁手了。”
芜清微微一笑:“告辞。”
看着人出去了,她才软倒在地上,在看不顺眼的人面前怎么都不能露怯。陈和王妃又慢慢地爬起来,道:“扶我进去。王爷回来告诉我一声。”
陈和王是个麻烦,现在自己有身孕所以他不动自己,一旦孩子生下来,自己会死无葬身之地。
而有了孩子,她什么都可以不用怕,没有男人的话。
她冷笑一声。
陈和王回来时,还是忍不住迈动步子走了进去。
她比从前憔悴了不少,可是更见风韵了,尤其是那双眼睛含着雨露清愁,一看就叫人怜惜。
他几乎已经忘了他是为什么要惩罚她。
陈和王妃跪下去,声泪俱下:“求王爷赐死。”
他皱眉:“你这是干什么?”
“王爷以为妾身有辱门风,所以请赐死。”
他皱眉,不说话,他当然是有这个想法的。
她接着哭道:“当初遇见王爷,是王爷将我拉出火坑。彼时我不知道王爷身份,也不想攀高枝。现在陈思王为了救自己的妻子随意污蔑我,王爷听信了贱人的挑拨,妾身实在心痛。想必王爷如今对我诸多怀疑,不如现在就将我赐死。也不必等到孩子出生了。反正您是王爷,不愁没有好女子给您生孩子。呜呜。”哭的简直了不得,妆容花了,声音哑了,却避着怎么都不肯再看陈和王一眼。
陈和王心一软,忙上去将人扶了起来:“本王当时是气昏了头,哪能不相信你呢。你把事情经过再跟本王说一说。”
陈和王妃眼神一闪:“是。事情是这样的。”缓缓地把一些事说了出来。
陈和王怒了:“想不到他们和你还有这样的牵扯,怪不得如此污蔑你。你放心,本王以后再也不会这么对你了。你受委屈了。”
陈和王妃真的哭了出来,又强扯起嘴角道:“王爷,您多日不回来,妾身就每日备了薄酒,要是您哪天万一想起我来,也不至于太孤清。王爷请,妾身想敬您几杯。”
陈和王点头。
她神色温柔,双眼含情地将人引进去,席间劝酒玩乐更不用细说。
她娇娇地笑道:“王爷,就再喝一杯嘛。就只再喝这一杯。”
陈和王摆手:“真的喝不了了。真喝醉了,你高兴?”
她笑起来:“王爷喝醉了自然找别的姐姐妹妹去耍,我有什么高不高兴的?”
他点下她的鼻子:“口是心非。本王知道你介意。你要是介意,本王就不去了。”
她笑:“妾身扶您去休息。”
陈和王一倒在她身上就响起了鼾声。
她静静地看着他,不设防的样子让她有所触动和不忍。
下手还是不下手?今天他还好,要是哪天想起旧事或者一旦有了龃龉又来掰扯,自己还是要吃亏的。不如干脆就一不做二不休……
她握着匕首,觉得匕首有千钧重,才靠近一点儿呢,腿肚子就开始发软,觉得他眼皮似乎动了下。她几乎被吓哭了,跪在榻上,喃喃道:“你不要怪我,要怪就怪你自己。要是你从一开始就一直维护我,我绝对不会这么对你。我这个人自私我知道,我不配我也知道。可是我想要过的好,我想要活下去,这总是对的。你要是站在我的位子上,你就知道多么不容易了。千万别怪我。”
匕首刺穿了皮肉。他就只来得及呃了一声,脖子梗了一下,人就去了。血并没有溅出来。
她摸了一把脸,不知道脸上是泪是汗。
这时从帘后转出来一个人,把她扶起来。
“要先把他处理了。”
“怎么处理?”
“交给我。”
“我不明白。”
他微微一笑:“看着吧。”
他用匕首剖开陈和王的肚子,又将皮贴着骨头揭下来。血顺着床沿流向盆里,滴滴答答的。
看着他熟练的剔皮去骨分脏,她觉得有一种奇异的美感,仿佛他手下的不是一个刚刚才死去的人,而只是一件本来就没有生命不知道疼痛的艺术品。
她笑了。
他道:“皮子可以用来蒙拨浪鼓,骨头可以用来做哨或者做灯。其他的拿去喂狗就行了。”
“阮中玉,谢谢你。”
“何必客气。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接下来我会假扮陈和王,你只需要告诉我他的行为习惯等,我保证万无一失。”
“若是皇上召见……”
“也不会有问题。你不要怕。”
她走过去牵着他的手:“有你在我自然不怕。”
芜清回去时就见李沅泽一脸焦急地要出门,一看见自己他迎上来,说:“你果然平安无事。”眼里的欣喜根本就藏不住。
芜清冲上去抱住他,觉得好像又跨过了一生才终于见到他。
“真好,我又活着见到了你。”
他抚摸着她的头发:“傻瓜,你说什么傻话呢?你会平平安安地活到一百岁,因为有我在。”
碧玉自觉的转开了眼睛,捂着嘴偷笑。
香玉看着,不由插嘴笑道:“王爷和王妃真恩爱呢。”
“那是。我们王爷最爱王妃。为了王妃,王爷什么都能做。”
芜清决定要给他下厨,李沅泽本来不许,觉得会很辛苦,可芜清嘟着嘴一脸不情愿的模样倒是把他逗笑了。
“你不去是不是会不开心?”
“我想为你做一顿家常菜。你尝一尝好不好呀?”
“你以前从不做这些的。”
“那我现在想做了嘛。好不好嘛?”
他笑起来,眼睛里仿佛有星光:“自然好。我巴不得。”
她从前看上去好亲近,可实际冷淡,他敢保证,她想的都只有她自己。
芜清也确实是这样的,她什么人都不相信,除了自己。她对李沅泽更多的是利用。可不知道什么时候变了,她习惯了他的存在,习惯有这个人,习惯某件事是这个状态。她一想到会失去,就会不自觉地恐慌。
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
她想了一下,突然啊了一声,原来是切到了自己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