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说,他近视眼,认错人了。然后就从那傻子身上跨过去,走人了。长什么样我看清,但是嗓音特好听。”
小桔子说完微微眯了眯眼睛,那声音好听的让她想起了一个人。
扶声声也没多想什么,就是觉得岳路也是够倒霉的,上个厕所都能被人揍错。
那人真应该去挂眼科好好检查一下。
小桔子在后座里笑个不停。一想起岳路那张脸就太有喜感了。
可以说她是目睹了这事儿的全部过程,什么近视眼认错人,都特么就是扯淡的好吧。
那人就是冲着岳路去的,狠狠教训了他一顿。
不过,那个人的轮廓越想,她越觉得眼熟,皱眉思忖间悄悄瞥了眼九爷,琢磨着要不要跟老板说呢?
今天是周日,又赶上新年放假,出来玩的人很多,道路也比平时还要拥堵许多。
半小时后,车子行驶在盘山公路上。最近一直都在下雪,漫山遍野白茫茫一片。
小桔子惊呼好漂亮,昨天她还在阳光明媚的加州,今天就到了一个雪茫茫的城市。
拿着手机,她兴奋地拍了好多的照片。
而就在这时,燕寻放在仪表盘上的电话忽然响了起来。
拿起电话看了一眼,随即接起:“喂?”
“九爷,方徕昨晚出了车祸。”方沉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淡无波。
和平时一样,就像在跟九爷汇报一件普通的事情。仿佛他跟方徕之间就是陌生人。
燕寻面无表情:“死了吗?”
方沉微微一怔,随即答道:“没有,二爷正在医院陪她。老夫人说,让您下午抽空去看一眼。顺便带上扶老师,晚上一起吃个饭。”
燕寻冷着一双眼睛,唇角却勾了勾:“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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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统府。
大雾有些浓重,风雪将这座白色四层的洋楼映衬的更加冷漠严肃。
“蠢货。”
二楼走廊尽头的一件办公室内,夏珊气的低吼声穿透了整个走廊,拿着托盘的女佣低着头从屋内退出来,也顺便将门关上。
夏珊拧眉抿了一口咖啡,然后将手中的咖啡杯重重放在桌上,咖啡猛烈地晃了晃从杯口溢出来,阴湿了几张照片。
照片里,那个笑容明媚优雅的女人竟然是扶洛。
“邓由,你一向脑子清晰聪明,从来都不是冲动的性子。怎么今天就犯下了这么低级的错误。简直是愚蠢之极。”夏珊真是被气到了,拍着桌子大吼,脖子两侧的青筋都鼓了起来,手撑着桌角,扶着发疼的额角,烦躁道:“燕寻肯定会知道这件事的,你让人上门挑衅他的人,依照他那个瑕疵必报的性子,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看来日后会有些麻烦了。
邓由抿唇低着头,一言不发,脸色很白,一点血色也没有。两只冰凉的手绞在一起,微微有些颤抖。
阿广失手了,这是她没想到的事情。在这之前,她以为阿广的人多,一定会教训单云贺一顿的。
没想到……
可是冷静下来之后,她才感到有些后怕。
如果燕寻知道了是她找的人,那他会不会报复自己?燕九爷的手段她不用想都知道会有会残忍。
的确,她今天是太冲动了。
“夫人,我承认我是冲动了。”邓由抱着双臂,感到浑身发冷,可是一双眼睛里却依旧倔强不服:“但是,燕九爷的人也欺人太甚了,我是因为一时,一时愤怒……所以才……”
夏珊冷着脸抬手制止了她的话,神色阴沉,拧眉道:“是他欺人太甚,还是你家那个蠢货太蠢?燕家的人不是谁都可以随便动的,哪怕一个傻子都不行。这点你不清楚吗?你跟我了差不多十年了,这点简单是事情都不知道吗?你要我以后还怎么信任你,把工作交给你!”
一向温和的总统夫人,此时发起脾气来,跟菜市场里的泼妇也没有什么区别。
邓由心口发凉,手指紧紧捏着手机的边缘,她特别排斥夏珊家骂她家邓澜是蠢货,那感觉就像是她在骂她一样的愚蠢。
“对不起夫人,回头我一定说她。”虽然心里不服气,但是夫人是万万不能得罪的。
“说她有是没用。她根本就是个不长心的。”夏珊扫了眼她那副低眉顺眼的样子,更加看不顺眼了:“如果邓澜是个听话好教育的,也不至于给你捅出这么大的篓子。她总是出状况,邓由你真该好好管管她了。”
“是,我知道了,我一定……”
“如果你再教育不好她,我可以亲自替你教育一下。”夏珊冷声打断她的话,转身倚靠在桌沿上,从烟盒里抽出根烟点上,扭头望着窗外一片灰蒙的天空,吸着烟冷笑:“你们家邓澜典型就属于不见棺材不落泪的人。脑子也不好也就算了,什么事情都敢往网上传。邓由呀,你有没有仔细地想过,其实人家燕九爷是给足了你的面子,要不然就邓澜泄露燕大少的这件事情,已经是给燕家惹了大麻烦,你觉得以燕九爷那个阴狠的性子会轻易就放过邓澜?你今天派阿广去找他麻烦,可想过一旦被九爷顺着阿广的身份查到我们,燕寻又会如何做?你可能会坏我的大事。你明白吗?”
邓由脊背一僵,头皮一下就炸了,血液逆流,脸色涨的通红,声音都些颤抖了:“夫夫人请您放心,我一定不会让她再惹麻烦了。”
“如果再有下次呢?”夏珊仰着下巴,吐出一口烟,看到楼下大门外,缓缓驶进来一辆黑色宾利。
邓由被问愣住了,捏着手指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毕竟邓澜是她的侄女儿,她如何也下不了手。
“这还不见啊,再有下次就弄死她呗。”一个女孩的声音忽然脆生生地响起,无奈轻叹了声:“邓澜这姑娘实在是太让人讨厌了,关键是怎么还那么笨呢。您觉得我这注意怎么样,夫人?”
夏珊笑了,染着黑色指甲的长指夹一根女士香烟只剩下了半截:“我觉得不错。只有死人,才是最听话的。”
嗡一下,邓由大脑一白,她猛地抬头去看夏珊,可是她的脸被一团烟雾遮住,窥探不到她的任何表情。
而她身边正坐着夏安,一脸幸灾乐祸地撑着下巴,歪头看着她笑:“也幸亏是我出现了,要不然,阿广都要被姓单的给打死了。阿广如果死可就没人陪我玩了。那我得多孤单呐!邓由姐姐,你下回能不能好好动动脑子,想清楚了在行动啊,你要是害死了阿广,我可是会要跟你拼命的哦。”
邓由眼神冰冷地盯着她那张好看天真的俏脸,这一刻她真想撕烂那张喋喋不休的贱嘴。
如果要不是她向夏珊告状,夏珊又怎么会知道今天这件事情。
在这之前,阿广已经向她保证过了,一定不会跟任何人提起这件事的,可却偏偏被夏安给撞见了。
“阿广伤的重不重?”
夏珊的神色有些担忧,毕竟阿广是她亲手带大的孩子,跟自己亲生的没有什么区别。
阿广头脑机敏,伸手也不错。如果失去这个帮手,真的会有些损伤她的实力。
夏安苦着小脸,不高兴地撅起小嘴:“夫人,您是没看见呢,阿广当时被单云贺那个该死的整个人踩在雪地里像狗一样,气的我当时都想要冲上去给他两个耳光了。燕九爷的人实在是太过分了,那个单云贺真是烦人,我真想让人把他做掉算了。也正好借机卸掉燕九爷的一只手臂。挫挫他们的锐气。要不然,他们还以为咱们怕他们呢。”
“好啊。”夏珊吐出一口白烟,依旧盯着窗外的景色,勾唇道:“这件事情就交给你了。那小子可贼着你,你小心,别被他玩进去。”
夏安立即就不乐意了,捋这头发冷笑:“我才不会呢,而且我还要亲手把他的四肢都砍下来,做成人蛹,看他还怎么嚣张。”
邓由越听越觉得恶心,她忽然发现,这个女孩的已经变态到了很严重的地步。
夏安叽叽喳喳的说了好多,夏珊一直在听着,脸上甚至还带着笑意。
直到夏安说饿了,她才离开,偌大的书房内也终于恢复了安静。
夏珊将烟按灭在水晶烟灰缸里,走到酒柜前倒了两杯红酒,递给了邓由一杯:“坐着吧,你不是还有话要跟我说?”
邓由双手接过酒握在手里,抬眼看着桌上那张全家福,轻笑道:“夫人,夏安的脾气是不是该收敛点了?太过张扬,很容易惹麻烦的。”
夏珊眉眼微微上挑,似有似无地睨了她一眼,低头抿了一口红酒:“张扬不好吗?我到是觉得像她这个灿烂的年纪,越是张扬越是明媚惹眼,我最喜欢看有活力的聪明孩子了。跟他们在一起,我都觉得我自己年轻了好几岁。”
邓由扯了扯嘴角,心里冷笑,面上却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反感:“夫人说的是,安安性子讨喜活泼又头脑灵巧,喜欢她的男孩很多。哦对了,就昨天,文化部的李部长还偷偷问我,安安有没有男朋友。”
“哦?”夏珊挑眉:“李部长家的儿子,就是那个上次来我家帮忙修电脑的那个男孩?”
“对,小伙子挺不错,现在是f大计算机系的副教授,斯斯文文的。看上去很稳重内敛。”邓由手中摇晃着红酒杯,迟疑片刻说道:“但,我觉得就是与安安不太般配。”
“嗯,的确是不般配。”夏珊闭着眼睛,幽幽开口说道:“李部长的儿子驾驭不了安安的。安安也不会喜欢那种太过安静的男人。性子沉闷太过无趣了。我到是觉得燕寻与她很般配。比那个扶声声强多了。”
安安如果能将燕寻纳入裙下,那于她来说,可真是一件再好不过的事了。
邓由没有接她的话。低头一小口一小口这个红酒,却没喝出什么味道来。
心想:夫人真是想得太多了,燕九爷是属于扶声声的,夏安那个丫头怎么可能拿下燕九爷。
真是痴人说梦呢。
在邓由心里,夏安一直都很不讨她的喜欢。
夏安近几年越发嚣张,可夏珊对这个养女却是越发的喜欢和宠爱,那种娇宠已经赶超了她的亲生女儿。
这让邓由感觉到有点怪异。
夏珊对夏安这个孤女好,难道仅仅是因为喜欢?
“我今早在医院,遇到了夏浅。小姑娘一大早的就去医院给她表姐送早饭,这孩子可真是越来越懂事了。可是我看她的精神状态不是很好,脸上有黑眼圈,好像没睡好的样子。古好受伤这几天她一直都陪在身边忙前忙后的照顾着,也真是为难她了。”
沉静了许久,邓由忽然开口说起夏浅来,她边说边将视线从未关严的门口收回来。
一道浅灰色的影子从门前闪过。
邓由浅浅地勾起一丝笑意,淡的几乎看不见。
夏安悄悄躲在门外,听着屋内两个女人的对话,嘴里嚼着口香糖,一双眸子泛着一层层幽幽阴暗的戾气。
邓由这个老女人这是在她背后给她穿小鞋呢,真的好卑鄙呀。
夏珊眉头一皱,不悦明显地写在脸上,声音也有些尖刻:“难道古家的佣人都死光了,大冬天的让她一个小姑娘去送饭?”
邓由挑眉瞥了她一眼,随即快速垂下眼帘,劝慰道:“夫人别恼。我听浅浅话里的意思是,是古小姐让她特意去医院送饭的。您也知道,浅浅那孩子性子善良,更何况她表姐受伤了,照顾表姐给表姐送饭也是她愿意去做的。”
夏珊抬眸看着她,目光隐晦又复杂:“浅浅是我夏家的小姐,不是谁的女佣。古好那臭丫头怎么总是不长记性呢?”
邓由笑:“夫人,其实我很早就发现了一些事情。”
“什么事情?”夏珊心情不算好,手中的红酒早已喝完了。
邓由笑了笑,面色露出几分担忧:“古好对夏浅并没有表面上的那么好。起码,她的性子就不是一个会对谁好的人,而且这孩子的嫉妒心也强。古夫人对夏浅有多好,古好就会对夏浅有多坏。”
夏珊抬起头,白净的脸上蒙着一层寒气:“你的意思是,古好打过夏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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