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由皱眉,思索了片刻,将声音压低了些:“古好曾经找过几个小流氓吓唬夏浅,之后夏浅就被吓病了,一个多月才好。我想,古好现在对夏浅都是这种厌恶的状态,小时候只会更加的不懂事……”
小孩子不懂事,所以更会做出一些过分的事情来。
这些在夏浅的童年里可定会发生过,但是夏珊从来不知道。
还有一方面就是,夏浅隐瞒的好。
夏珊明白了邓由没有说出口那半句话的含义。
小孩子的占有欲都强,家里突然出现了一个陌生的女孩,她第一反应就自己所拥有的一切会被抢走。
潜意识里,古好对夏浅本身就是排斥,厌恶的,这种情绪持续了近乎二十年。
夏珊捏着眉心,疲惫的心口发闷。
终归是这些年她对古好太仁慈了,让她成长成了一个没有脑子的花瓶恶霸。
睁一眼闭一眼的任由她胡闹,没想到她好大的胆子,连她的还都敢欺负。
“夫人是不是哪里不舒服。”邓由关切道:“要不要我叫……”
“不用了,我没事。”夏珊摆手打断她。最近这几天她的睡眠一直都不太好。
时长做恶梦,梦里,她好象又回到了那个可怕黑暗的地方。
当年她是信任妹妹才将孩子交给她照顾,却没想到古好对夏浅这么坏。
她忽然觉得把夏浅送到古家就是一个错误:“古好是怎么受伤住院的?”
“听浅浅说,古好是在扶家被打的,燕九爷的手下踹坏了她的膝盖。”邓由说着瞥了夏珊一眼,见她眉头紧锁好像生气的样子,她抿了抿唇角,继续说:“古好喜欢燕九爷也不是什么秘密了。她回国的这一段时间里,经常找扶声声的麻烦。而且,古进前段时间被打也是与扶声声有关系。九爷的人砸了他一辆几百万的跑车。古好替弟弟出头跑到扶家要说法。而且他们姐弟还知道了手札的事情。”
“古好那个扶不上墙的狗东西,也敢窥探燕九爷。”夏珊从新拿起桌上的烟盒敲出了一只烟点上,轻嗤一声:“我猜,方徕没少找找她的麻烦吧?”
“的确,古好腿上的刀伤就是方徕亲手弄上去的。古夫人很是生气。”
“古好受了委屈,夏尔怎么没有跟我说?”夏珊很是不解地吸了口烟,忽然咳了几声。
她这个妹妹心里是最藏不住事儿的,不管受了多大的委屈她都要告诉她这个姐姐的。
可最近这两年,她发现夏尔好像已经很久没有跟她抱怨过了,或是好好说说心里话了。
邓由笑了下:“古好被教训教训也好。否则太不知天高地厚了,很容易给您惹麻烦的。”说着抬头看夏珊一眼:“古夫人前几天找人打了方徕。据说是揍的挺狠的。”
这件事情,邓由还是无意间从某个朋友那里听到的。视频她也看过了。
想说的话都说完了,邓由低头看了看腕表,起身打算离开。
“哦对了,夫人,小浅还跟我说起了一个事儿。”
她忽然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没有说。
“什么事?”夏珊蹙眉拿着电话,手指滑着屏幕,翻到了妹妹的电话。
“古好跟浅浅说,她小的时候曾经目睹过一起车祸。”
夏珊手指一顿,眸光幽深不见底,沉默了好半晌,才低声开口,迟疑问道:“你是说,是十几年前一小门口的那场车祸?”
“没错。”邓由点头:“那场车祸,当场撞死了三个女孩,当时只有邓澜活着。”
“你家邓澜也真是命大。老天爷都护着她。”夏珊这句话里,多少有些嘲讽的意思。
多少次了邓澜都能在危险中独存,好像冥冥之中真的有神仙在庇护一样。
邓由硬邦邦地扯扯嘴角,笑容淡淡地说:“古好当时看见的是一辆黑色面包车。”
“这些邓澜都没有跟警察说过吧?”夏珊放下电话起身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当年那三个孩子家的背景都不简单。孩子死的不明不白。到现在他们都不能释怀。晚宴上我还见到了关涵,我才知道关家年初全家都移民去了瑞士,只有关涵还留在风城。我问她怎么不跟着走,你猜她说什么?”
邓由抬头看着夏珊。不明白夫人什么时候关心起关涵了。
夏珊抿了一口酒,站在窗前:“她说,都走了谁给她妹妹扫墓呢。”
邓由全身一震,两只发麻地手攥了攥,喉咙里好像堵住了一团棉花,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还清楚的记得,当年关涵看到小妹妹尸体时,一刹那的崩溃大哭。
凄冷的眼神狠狠瞪着她,像一刀刀在凌迟她。
看到几个孩子的死,邓由也很不好受。期间两人还发生了争执,要不是周围人拦着,两人一定会打起来。
很多年过去了,直现在,两人见了面都是彼此视而不见。
她到是心态很平静,反而是关涵,像是见到了仇人,眼睛通红的恨不能杀了她。
她知道,关涵恨邓家,因为邓澜是唯一活下来的孩子。
所以她也从不主动打招呼,也不去触霉头,碰一鼻子灰。
有时候想想,她都觉得可笑,她又不是肇事者,关涵是有病吧,恨她入骨又什么用。
邓由拧眉,勾唇道:“事发后,邓澜也吓坏了,好长时间都没睡过觉。她只有八岁,看到好朋友死在自己眼前,她还能记得什么呢。您也知道,邓澜后来生病了。精神上出了问题,她心里也不好受……”
夏珊抿唇笑了笑,似乎是对于邓由的这番解释觉得很是无趣,抬手打断了她的话:“找时间,你去跟古好聊聊,看她能不能想起当时的一些细节。我总觉得,这件事情并不是一起简单的车祸,我更感兴趣的是,那辆车开的为什么那么快?车里面又坐的是谁?”
这么想着,夏珊忽然就想到了一件事情,也许这之间有什么联系也说不定。
邓由颔首,抬头目光泛冷地瞥了她一眼,转身离开。
听到关门声,夏珊挑起唇角,手指摩挲着酒杯杯壁,想不到当时还有古好这个目击证人!
如果她把这件事情彻底查清楚,就可以送某人一份大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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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差不多十二点左右。
一辆很拉风的橙色兰博基尼轰一声停在了医院门口的好再来超市。
门口有几个小孩子蹲在地上玩雪,跑车仅仅只有不到两厘米的距离停在了他们身后。
几个小孩不知道是吓的还是给风刮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甚至还有一个孩子的脑袋撞在跑车的保险杠上。
周围的人都在看这辆突然出现的跑车。几个孩子坐在地上好奇地扬起头。
车门向上缓缓打开,一双橘红色高跟靴出现了几个孩子的眼睛里。
女孩带着一副冰淇凌色的墨镜,嘴里嚼着口香糖,一双笔直纤细的腿站在厚厚的雪地里很是惹眼。
夏安懒洋洋都用手指勾下墨镜,挑眉朝着超市里面看了看。
撇撇嘴,似乎是很嫌弃的样子,轻嗤一声,看也没看,抬起大长腿就从几个孩子的头顶上迈了过去。
长腿抬起时,卷起了一阵好闻的香气,和细雪的脏雪落在孩子的头顶上。
几个孩子傻愣愣地看着漂亮香香的姐姐,忽然听到身后有女人气愤怒地喊了一声:“你眼瞎是不是,从孩子脑袋顶上跨过去,你有病吧。”
夏安充耳不闻,继续迈步上了台阶。
女人提着一大袋的零食,指着那道冷傲的背影大喊:“说你呢,你聋是不是。”
夏安翻了个白眼,向后比了一个中指。
“什么人呢!有病。”女人一噎,气的直跺脚,回头就把气撒在了孩子身上:“你们三个是不是傻,人家都从你们头上跨过去了,怎么一点反应都没。还傻呵呵的看着。都站起来回家了。”
孩子们:“……”
夏安推门进了超市,扑面而来的是一阵奇怪复杂的味道,恶心的她想吐。
捂住嘴往里面走,单手推着购物车,走走停停,很快车里就装的满满当当的。
排队结账,夏安不耐烦地点着手指往前数了数,前边还有两个人就到她了。
几分钟后,夏安把车往前推正要掏钱包结账,这时候有人从旁边匆匆走过来不轻不重地撞了她一下,嘴里还喊着:“让一下,我有急事儿,先给我结账。”
夏安侧开身子,不耐烦扶转动了一下被撞的右手臂,眼神阴晴不定地看了女人一眼,服务员为难地看着她。
“看什么呢,赶紧给我结账,我着急。”女人瞪着眼睛催促。
“可是……”
服务员想说,要排队,刚说了两个字就被女人给怼回去了:“可是什么可是,听不懂人话是不是,我说了我着急,先给我结账。快点。”
女人把车里的几大袋零食饮料不停地往结账台上放,忽然一条腿压住了她的手腕上:“阿姨,您干嘛呢?这么多人都在这儿排着呢,你怎么插队呢。脸呢?”
“就是,这么多人排着呢,她也好意思。”后面有人小声嘀咕。
“现在不要脸的人太多,看她那样,没准儿赶着投胎呢。”
身后有几个中年女人跟着低声笑了。
“把你的脚拿开。”女人气的尖声大吼:“我告诉你,你要是伤到了我我让人弄死你。”
许令那只手本来就有伤,被压了这一下疼的更厉害了。
夏安微微一笑,上下扫了她一眼,一身的山寨货也就包是真的。
土鳖,她白了女人一眼。
夏安看了服务员一眼,服务员立马回会意,赶紧将她买的东西扫码装好,夏安悠哉地晃了晃脚,笑道:“阿姨,你要是脑子有病,我给你出钱你现在就去医院拍个脑ct,看看是不是长瘤了。怎么还精神这么正常呢。”
“你敢诅咒我?”许令指着她大喊大叫。这一天,她特么老遇上神经病。
夏安手更快,啪,就是一巴掌拍掉女人的手。
然后转头将手里的卡递给服务员,指了指旁边架子:“再给我拿一盒口香糖,薄荷的。”
“你……”当许令看到她手中的那张黑卡,一下就成哑巴了。
她记得有人对她说过,能用上黑卡的人都不好惹。不是身份背景太高就是太有钱。
她属于哪一种?
许令见过黑卡,她姐姐就有一张,但是在这风城拥有黑卡的人一共不超过五人。
“你是谁?”
许令看着她的脸,暗暗记在心里,以后有的是机会收拾这个小贱人。
“我当然是你奶奶呀。”夏安提起两个大袋子,讥讽地瞥了她一眼,笑着转身走了。
许令:“……”这个小贱人。
“哎哎哎,让开让开,后边排队去。”
身后一个年龄比较大的阿姨推了许令一下。
许令气的捂着发疼的那只手一跺脚不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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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里,古好拿着电话,脸色黑的厉害:“古进,你他妈一天不惹事儿就皮子痒是不是?”
“姐,你怎么说话呢。我是无辜的好吗。”电话一边的古进也不乐意了:“根本不是我惹事儿好吗,明明就是他们先动的手,我还冤枉呢。”
“你没事儿跑录音棚干什么去?”
古好拿着遥控器,漫不经心地调着电视,这个时间没有什么好看的节目。
“问的不是废话吗,我去工作呗。”古好叼着烟,烦躁地蹲在楼梯上吞云吐雾。
“嗯?”古好疑惑的哼了一声:“什么工作?你不是在休假吗?”
“屁的休假。”古进冷笑:“我被咱老子给召回来了,给马上要上映的一部电影担任音乐总监。”
“什么电影?还需要你这大总监亲自出马?”
古好曲起手指看指甲,嗯,最近心情不太好,是不是应该换个颜色。
“就是那个……”古进一下没想起来电影名,拍拍发沉的脑袋:“哦,就是那个陆导拍的年度科幻大片星河。”
“什么?”古好猛地从床上坐起来:“你是说老古把星河的音乐制作交给你了?”
“这有什么大惊小怪,虽然我人不太靠谱,但是我的音乐才华可是有目共睹的。”古进一点都不谦虚的嘿嘿一笑。
“滚蛋。”古好翻个白眼,急切地问:“主题曲谁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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