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作者有话要说:
福安老夫人接来府里了。【八戒中文网高品质更新.】
春晓忙更衣去见。
福安老夫人是皇上的乳母,这些年回到凤州颐养天年。平日里长公主时常带了她们姐妹过府去探望请安,如孝敬自家老人一般。
这回驸马府有难,惊澜也是奉了圣意暂时安置驸马府的家眷暂去福安老夫人府里躲避。
后园挹清馆里笑意融融,福安老夫人满头白发却红光满面,同皇上在说笑。
见春晓翩然进来,福安老夫人向她招说说:“三丫头,到婆婆身边来。听说你在河里受了伤,如何跑去河里淘气去了?”
她笑盈盈的给福安老夫人请安,便随在一旁伺候。往日随长公主过府探望时,也是她心细眼明的照顾在福安老夫人身边。心想怕是皇上心里如明镜似的,平白无故的,如何她兄妹在沧流河激流中遭遇钦差昭怀,还触礁翻船的闹出这些事来。
想皇上接来福安老夫人必定有一番用意,就随了话逗趣的说:“是春晓想去江心扔签子祈福,不想浪大撞上官船又触了礁。”轻描淡写的圆过这话,随手为福安老夫人剥着果子。
“奶娘,朕吩咐麟儿送去的那贴祛风湿的药膏,奶娘用得可好?”皇上问。
福安老夫人眯眼笑着答:“嗯,哥儿是给送来了,用了两个月,果然是好使的。”
“麟儿这畜生,临行前朕一再叮嘱他,过个十天半月,便去问问奶娘这药可是好的,若是好,宫里可吩咐太医再配制些给奶娘送来用。”皇上佯怒。
福安老夫人立刻道:“不怪他,哥儿来凤州有正事儿的,婆子这老病根了,不急一时的。三殿下得空是常来探望婆子的,一见到哥儿那小模样,哎,就像看到当年的皇上,我这心里呀,就百病都消了。”
都说锦王生得最像当年的皇上,春晓不由抬眼去看太宗皇上几眼,似要分辨出他少年时的伟岸英姿。她本是对太宗无比佩服的。大乾国无人不知,这江山是当年的皇上,昔日的秦王殿下昭世安打下来的。晋阳起兵时,昭世安还是个侯府公子,十四岁就高瞻远瞩劝服高祖爷起兵反大周。那少年英雄的胆魄,无所畏惧,纵横沙场数载打下大乾国江山时,秦王昭世安才十八岁,就是天策大将军,世人瞩目。所有的硬仗都是他带兵去打,所有难以攻克的城池都不在他话下。若不是他是先皇的次子,这太子之位非他莫属。也是因此,他招致东宫太子的妒忌,几番下毒手陷害,才咬牙在朱雀门杀死要害他性命的大哥,成为太子,成为当今的皇上。古今帝王数不胜数,但开疆建业的帝王便是屈指可数的几位。而其中雄才伟略允文允武又生得风流倜傥的,怕更是寥寥,眼前这位大乾国帝王,怕就是将来汗青中可圈可点的人物。
想到这里,目光就痴愣愣的望着太宗皇帝的那只手看,那筋脉清楚的大手,如何的指点江山,翻云覆雨间不知让多少人荣光登天,多少人一落千丈。她竟然不察觉自己的失态,又似乎在太宗的一举一动中总能看到昭怀的影子。福安老夫人轻轻去拿过她手中剥了一半的果子,她才惊羞的低头。
“三丫头这是头遭有幸一睹天颜吧?”福安老夫人解嘲的问。
春晓一笑道:“臣女自当皇上生得三头六臂,头顶金光,如今一看……”
“不过是凡人。”太宗哈哈大笑替她说。
“天子,如何能是凡人?”她低声道。
“哦?那你倒是说说看,天子如何的不凡?”皇上一句话,反是令春晓语塞。
缓缓,她恭敬道:“凡夫俗子,独善其身;天子不凡,要兼济天下。”
“朝中这些大臣,也是要兼济天下的。”
“但都是受命于天,受任于皇上,奉旨行事罢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晓儿,放肆!”长公主嗔怪道。
太宗呵呵笑了微微仰了身说:“不妨不妨,此女颇有见地,聪慧可爱。”
那身团花蟒袍,宽阔的肩如山一般,魁伟的身材,话语爽朗,中气十足。
春晓起身告辞去安排茶点,心里还在寻味皇上的言谈笑容。
转过游廊,才出了影壁,迎面却同一队人走个正面。
如山密挺的浓眉下星眸璨熠,正吃惊的凝视她,渐渐的,俊朗的面颊露出惊喜,灿然一笑,深深的眼睑若描似画,薄唇如纸,生动的面容就在眼前。杏色流苏从两鬓垂下。锦王昭怀,却不想在此地遇到他,难不成他也是来赴宴了?那晚上岂不是有场恶战?
她微服一礼尊了声:“锦王殿下万福。”
他咳嗽一声背了手,侧头打量身后随行的苏全忠和小太监如意说:“你们先退下。”
想他有话要问,春晓也知趣的屏退了翡翠和珊瑚。
“见到皇上了?”他问。
春晓暗笑,随了他的话答:“春晓有幸叩谒天颜。”
昭怀谨慎的扫视周围并不正视她,低声问:“皇上是喜是怒?”
春晓被问得呆愕,忽然间又觉可笑,如何他这般问,再一想,此地是驸马府,怕他再没个熟识的人打探了,难不成在宫中他也如此谨慎小心?
便打趣的回答:“天威难测。恕春晓眼拙,看不出。”
话语都含了笑。
“皇上可问你什么话?”他不耐烦的问。
“哦?是,皇上是问了。问春晓身上的袍衫可是锦王殿下的,还问……”
“还问什么?”他惴惴不安的样子,春晓看得有趣,就拖长声音道:“皇上还问,听说那枚鲛人珠是春晓替殿下拾得,如何失而复得的?春晓就答,是只小老鼠大胆,偷闯驸马府金库时掉落在府库外狗洞里的。皇上就说,该擒了这只老鼠去官府大堂打板子的。”
“你真把此事告于父皇了?”昭怀急得逼问,倒也将信将疑,上唇微翘,嗔意中透出几分稚气。
她明眸一闪,认真的望着他抿嘴点点头,满是顽皮。
“大胆!作死!”他咬牙切齿一把握住她的腕子。
“松开!”她慌得叫道,忽见廊下站了一人,蟒袍缓带身材魁伟,不由慌得挣脱他的手要倒身下拜,喊了声:“皇上!”
“你吓谁?天王老子来了本御也不怕。”他毫不觉察恶狠狠的嚷了句,见春晓不似玩笑,猛回头,忙松开手。太宗皇上一脸温和的笑垂了眼打量他。
“儿臣参见父皇,万岁万万岁。”昭怀慌得撩衣跪倒,低头不语,皇上只垂了眼打量他,沉默不语。
春晓偷眼看时,昭怀正偷偷抬眼去探父皇的表情,只一眼就被皇上那如炬的目光吓得诚惶诚恐低头伏首不语。
看到眼下的光景,春晓总想笑,又极力忍着,那笑意就若有若无的浮在面颊上。
哪里有这么巧的事,如何就遇到了皇上恰从这里路过。昭怀竟然有如此规矩胆怯的时候,适才那点嚣张跋扈都去了哪里?
“孽障,你如何来到此地?”皇上质问,欲言又止,目光扫了下一旁的春晓。
昭怀却怯怯的抬头,哀哀的喊了声:“父皇。”
想起身,又忽然见了一旁的她,臊红了脸窘态万分,又跪下去。也不知他原想起身做什么?
“儿臣得知父皇驾临驸马府,理应前来给父皇请安。又闻听父皇今夜在姑母府中大宴群臣,自然要凑来讨杯水酒。只是同聂大人交接公务,耽误了些时辰。
那日曾听肖毛公提起,皇上差人快马连夜送来“当归”,本意是要锦王速速离开凤州回京城,但锦王的作为还真令人刮目,孤注一掷查案闹得个水落石出且不论,反只身来闯驸马府觐见皇上。
“春晓退下吧。”皇上赦了她起身,昭怀却头也不敢抬的跪着,听候发落。
她走到垂花门时不禁回头,昭怀已经中规中矩的跪在地上,不敢妄动,只一双眼飞眄流睛,眸光不定,透出伶俐慧黠。手拉扯着父皇的袍襟仰头央告着什么。
忽听皇上一句喊:“陆九一!”,门外的九一公公小跑了过来回话。
“三皇子的《起居录》可是详细记录的?”
“是,老奴遵旨,不敢懈怠,锦王殿下的饮食起居,日日行迹言语都是详记的。”
“锦王殿下的珠子,如何在狗洞里寻到?”皇上故作糊涂的问,忽然间严厉的目光转投向昭怀,低声申斥:“放了正门正路不去走,偏偏去效法鸡鸣狗盗之流做些蝇营狗苟的勾当。”
昭昭日月15_昭昭日月全文免费阅读_更新完毕!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