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昭昭日月

20身陷囹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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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孤灯下下容长的身影,暗色的罗衫,有些弱不胜衣。【百度搜索八戒中文网.会员登入无弹窗广告】

    只一见他,春晓调皮的心性起来,揉揉冰凉的手指,蹑手蹑脚走去他身后,屏住呼吸,一双小手刚要探进惊澜的脖颈后如昔日一样的吓他,他却猛的转身,四目相对吓得她反是心惊肉跳唬得不轻。

    “澜哥哥!”她嗔怪着,话音中含着欢喜,明明发现她做鬼,惊澜反装做不知待她就范。

    “影子都投在地上,还唬谁个?”惊澜温笑了道破玄机,从小到大,如果她是那小妖,惊澜表兄的韬略城府就赶上天师真人了。

    “倒也是物尽其用,锦王这袭鲛绡一尺价值千金,暹罗国进贡的宝物,若为美人为幛也是值得。”惊澜望着挂在衣架上的鲛绡披风轻叹,温然的笑意反令春晓觉得几分不安。

    长叹一声,提了眉峰,自怨自艾道:“谁让有些人去陪太子殿下,冷落我一人风中受苦,亏得还寻到半个勉强的知音,陪我解闷罢了。”

    看她嗔怒的样子可爱,惊澜反是笑了,拉过她细长的手指,忽然扫一眼那琴问:“凤池这里,如何打开?”

    春晓一慌,手在颤抖,心想自己大意,竟然未将此物还原,忙强颜欢笑道:“嗯,是我,调音色,还未能调妥。”

    “哦?我来看看。”惊澜向前坐下在琴案边,她的心怦然乱跳,左右摇摆,天大的事,可该是让他知道?

    一阵脚步声,吱呀呀轩门开启的声音,传来翡翠的声音:“安嬷嬷深夜前来何事?”

    “长公主见三小姐的衣裙半旧,特吩咐匀了件二小姐新近做的未上身的簇新的裙让三小姐试过。”

    这便是奇事。

    只是尴尬的是惊澜入夜在她闺阁,被下人们看去反多少生了口舌。

    “聂大人也在这里切磋琴技吧?适才听到楼上抚琴的声音。”那悠长的声音很是陌生,春晓正欲下楼抵挡时,惊澜拦住她道:“不慌,定是有事,是太子东宫长史大人,如何入夜来你绣楼?”

    春晓惊澜下楼,就见一队人挑了黄纱灯分立在那里。

    安嬷嬷却吩咐:“长公主吩咐,二小姐这身衣裙素雅得体,新裁成还未沾身,三小姐即刻试穿,若是合体,就吩咐下去再照裁一件。”

    不容分说就吩咐一群丫鬟随了春晓上楼更衣。

    她心生厌恶,在矮屏后更衣,安嬷嬷却并不在意那袭新裙衫,只迫不及待的接过她更换下的衣裙仔细捏揉查看,随即一脸失望。

    春晓警觉,她在查什么?

    外面传来低声的对话。

    “聂大人,太子殿下问,那东西……三小姐……”声音不大,却因了风向飘到她耳中。

    什么东西同她有关?

    又听惊澜应一句:“不宜操之过急。”

    心头一凉,澜表兄莫不是知道什么?

    他们急匆匆去查得可是那本账册?

    那纱衫轻薄,五幅罗裙闪了暗金合欢花图案,行一步如拖曳一片金光。

    她整理钗环定了神出到堂前,惊澜恰回头,见她娇艳的装束微开了口目光一亮。

    春晓望他,含了浅笑盈盈,明知是计,却扮作一脸欢喜,平地转身一圈问安嬷嬷:“这裙可是合体?”

    安嬷嬷对长史摇摇头,众人悻悻而去。

    驸马府柴房内,四周都是蜘蛛网,冰凉潮湿。

    菡萏轻叩了窗棂,低声唤着:“三殿下,这里,靠近些。三姐姐让我送汤片给你充饥,可是热的呢。”

    左右看看无人,她翻身入内,生动的神色,阴暗的柴房里模糊了那人的俊朗容颜,只一双乌金般的眸子闪亮。

    长袖一展,带翻玉碗叮当坠地,碎为散片,汤汁四溢,湿了一地。

    “你也不消来伺候我,你们送来馔食孤王不会吃,也不屑得吃。”昭怀傲然地仰头,强忍疼痛保持着孤傲:“怕是这驸马府里再没干净的东西,腌臜不堪!”

    “你!”菡萏忿然怒视昭怀,骂道:“你这个人,不知好歹。你以为姑娘我愿意伺候讨好你呢?不过是我姐姐看你可怜,才让我来给你这落难的王孙公子做些开胃的汤片暖暖身子。就是这白玉合欢薄花琉璃碗,可是我姐姐闺中珍爱的物件,平白的给你作践,我们还心疼呢。不吃更好!谁稀罕得给你。”

    一阵沉寂,菡萏撇嘴哭着揉眼道:“你赔我姐姐的琉璃碗!”

    昭怀的面颊贴靠在粗细不匀的榉木栅栏上,彻骨的夜风阵阵袭来,撩动他肩头长发飘然在风中漫无目的欲夺路而出,又被无法挣脱的根部牢牢拉曳,徒劳地如一缕缕黑纱在黑暗中伸展飘摆。纵然身陷囹圄,仍是竭尽气力握了栏杆撑起疲惫的身躯。清俊容颜沐浴在月华寒辉中,长睫无力虚弱地低垂,薄唇抿出孤注一掷的傲气。

    “吱吱”几声细微的声响源自柴房的角落,几只周身灰黑湿漉漉的皮毛油亮的老鼠肆无忌惮地围了打翻的美味尽情饕餮。

    “啊!”的一声惨叫,他慌得撑拉了栅栏起身贴紧在墙角,又无力地跪瘫在地上的干草席上,反吓得那些觅食的小家伙一阵惨叫溜跑。

    “老鼠!”他目光中露出前所未有的惊恐,伸手向后一揽触及的发巾发出第二声惨叫:“啊!”

    头上刮蹭下蜘蛛网,一只大蜘蛛慌张地沿了蛛丝择路逃窜。

    菡萏惊愕之余,恍悟过究竟,扑哧一声纵声笑个不止,直到疼肚子。傲慢孤高的锦王殿下,竟然怕几只小老鼠,不是听说他曾勇冠三军十五岁就领兵打仗克敌无数吗?

    “几只老鼠,你怕老鼠吗?这些小东西没吓到我,反是被你这一惊一乍吓个半死了。你这么大个人,怕老鼠?”手指昭怀,菡萏笑得前仰后合,从未想过趾高气扬连当朝位高权重的长公主都不放在眼里的锦王殿下惧怕老鼠。

    “很好笑?”他有些羞恼,定定神喘了粗气。菡萏越想越笑,昭怀却面色惨白闭目撑了栅栏缓缓起身,喃喃道:“这角落间见不得光肮脏的鼠虫最是吓人。”

    这才令菡萏诧异地敛住笑意。他明明忍了伤痛,撑了腰缓缓起身。

    “你,从来没见过老鼠?”讪讪地,菡萏问,同他搭讪。

    他自嘲地一笑摇头:“十七载,在宫中,长这般年纪,不曾见到过。今日,有幸!”

    话音里透出凄凉,凉意源自心底,那鼠虫之辈何止在柴房寸土之地?

    “你才十七岁?”菡萏忍不住问,透出一些惊羡,心里暗想,被长公主和大公子这些权贵惧怕的,不过是个少年。昔日对昭怀的嫌怨淡了几分,反多了一丝同情。

    出京时,母妃亲手为他披上那袭鲛绡,摸着他的面颊忧虑的目光望着他,但嘴里却只嘱咐他出门在外注意身体。母妃的忧虑他自然明白,查办了一年没个结果的案子,不是朝廷无人,是人人自保,不敢去触皇后太子一党那马蜂窝。只有他,越是险滩越要去涉,越是烈马越想去驾驭,这就是他,锦王昭怀。不是报了风萧萧兮易水寒的决心和勇气,他绝不敢来凤州这片官官相护的重镇,怕是父皇再明白他不过,才放了他前来。成败在此一举,那心中有鬼的太子哥哥怕坐在那宝位上也如坐针毡了吧?

    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传来,匆促中极力压稳。来人了?菡萏轻嘘一声躲入灶台边的角落,打个手势示意昭怀不要声张暴露她的存在,此刻的昭怀已经微微开目,寻声望去。

    柴房外荒凉的小院断井颓垣间立了两株半枯的黑枣树,逢冬已是枝叶凋零,只有空枝无力地迎送往来寒风。

    “殿下,留心脚下路不平,慢步!”公公掐鸭脖般特质的声音,一串晕红色灯火点点移动由远而近,在大敞的院门外停住,随了一声朗朗断喝:“都候在这里。”

    殿下?哪里又来了一位殿下?菡萏反是含糊。

    只一盏红灯伴随一位淡金色华服高贵的年少男子出现在庭院,玉带流苏,修饰得一丝不苟的精致,隽雅出众,他低眼漫然扫视四周,随口问:“就是这里?”

    却以袖掩口,似是遮挡什么袭鼻的恶臭。

    “太子殿下,便是这个所在了,锦王殿下就奉旨拘押在此。”

    太监有意加重“拘押”二字的语气,听得格外刺耳。

    菡萏的心噗噗乱跳,不想深夜来人,她却无处躲避,若是太子进到柴房发现她可如何是好?

    因为长公主家的大小姐嫁作了太子妃,为虎作伥仗势欺人,就此她对太子尤为反感。

    如今锦王受难时是个太子哥哥还能深夜探望,倒也是个善人,只可惜如何娶了大小姐这种无德无才的女子。

    菡萏向后挤挤身,稻草中躲藏的小老鼠被她挤得蹿了出去,惊得菡萏连连作揖,巴望这些小东西不要再去欺辱可怜的锦王。

    一道木栅栏,隔开两重天。

    立在门外的华服太子居高临下,朗声道:“三弟,受苦了。哥哥带来些红伤药给你,还有些点心。听说父皇今日动了金龙鞭打你?你且将就,待明日父皇气消了,哥哥去为你求情。”

    门内的昭怀紧握围栏,青筋在额头直伸到手背,他惨然一笑,哑声道:“谢太子殿下美意,不必劳动太子大驾屈尊。”

    “嘴硬!”责备的声音,如长兄关怜幼弟般透出几分心疼。

    “不听人劝强出头,口舌取巧痛快了,屁股可还疼?父皇动了气,金龙鞭可是不饶人。”太子吩咐人说:“打开门,本御给三弟擦药。”

    门外的二管家赖旺嬉皮笑脸面有难色道:“皇上下旨关押锦王殿下不许出柴房。”

    “可皇上并未下旨说本御不许进入呀?”太子昭怿反驳。

    “太子爷,天寒地冻,这个腌臜的鬼地方哪里是太子爷这种尊贵的身子来的地方,小心撞了邪气,快移步回别院吧。”赖旺劝着。

    一片沉默寂静,太监在一旁尖声尖气地搭讪:“或是锦王殿下还觉得这地方舒坦呢。人不能同命争,强出头的草,即便探出头见天,也只是根草。”

    “嗯?放肆!”太子申饬,挥挥手示意左右退下,只隔了牢笼,兄弟二人对视。

    “昭怀,兄是奉了父皇密旨而来,那凤州账册,父皇口谕让你交出,既往不咎。”太子掩口轻咳几声,目光四下环顾紧张低声道。

    夜枭上宅,无事不来。呵呵地几声笑,锦王仰头望望寒夜星稀月朗的天空,又努嘴对了四周破壁,沉稳的腔调压低,带了些寻衅而挑逗的味道:“太子殿下慌得什么?假传圣旨可是欺君之罪。太子哥哥如坐针毡怕得些什么,你我心照不宣而已。”

    “三弟!”昭怿拖长声音,满是责备疼惜:“你呀,冥顽不灵的固执,还想父皇再打上一顿?”

    呵呵冷笑几声,太子昭怿道:“三弟,误你就是这率性天真的性子。父皇岂肯令这罪证大白于天下,让半朝官员获罪?你拿大乾国庙堂当了什么,又让百姓如何评点父皇的功过千秋?若是聪明些克尽孝道,就该维护父皇的声誉,大乾国朝廷的声誉。将那账簿书信尽数交出来!”太子厉声道。

    菡萏此刻才顿然醒悟,这太子是别有用心来威胁欺骗锦王要个什么劳什子账册,顺便幸灾乐祸看笑话的。

    心底那点嫉恶如仇打抱不平的性子顿然火起,却见昭怀不过一笑,那淡淡的笑靥在月光下清美优雅,他微侧了头,应道:“太子提点的极是,昭怀就是如此冥顽不灵。怕生就是狗尾草,也无心入牡丹花圃。有些人猕猴而冠带高居其位不伦不类还自以为是,岂不贻笑大方?”

    说罢咯咯地笑了又猛咳几声。

    “你!放肆!”太子白净的面颊滚过红晕,又渐渐变白,月色此案惨白如纸,缓缓道,“三弟,你这争强好胜的性子迟早害了你。不然,如何这事情办了,力气尽了,满朝文武得罪殆尽,却上下不讨好。”话语中极尽奚落轻蔑,舌尖嘴利的昭怀一时间讷讷的竟然无言反驳,就听太子一字一顿狠狠道:“天生奴才命!庶出的贱种!”

    只这“庶出的贱种”几字如锥子刺穿菡萏的耳朵,她原本蹲在地上静静看场大戏,闻听此耳熟能详的几字立时柳眉倒竖,杏眼圆睁,手自然地探到墙角逡巡的几只小老鼠,信手提了一只油湿的尾巴向贴在栅栏门笑得狰狞的俊脸扔去。

    “啊呀!”一声惨叫划破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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