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昭昭日月

40昊天宝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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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春晓定稳步伐慌忙垂头,缓缓摇头不语。八戒中文网.渐渐平复心里的不安,为难地吱唔摇头道:“爹爹毕生的积蓄,所剩无几,女儿不忍要。”

    “晓儿,爹爹这毕生积蓄捐出大半,剩下的就是你们兄弟姐妹的彩礼嫁妆。我昨日对你母亲讲,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留在身边也只是伴了岁月一同蹉跎。只是她毕竟生在帝王之家,要个颜面风光的,一时想不开。”呵呵一阵笑,爹爹拉她快步行在排排搁架中,首先带她指了墙角那书夺目的珊瑚树说:“这是南海王李子横送为父的一对儿珊瑚树,一树捐给朝廷,这一树爹爹留给晓儿做嫁妆。你母亲想要,我都不答应。”

    明驸马不放她的手,执意拉她到另一组搁架上下搜寻,目光落在高出一个装帧精美的盒子上。爹爹提了前襟,眼见就要登上一旁梯子。

    “爹爹小心,还是晓儿自己去取。”她要制止年迈的爹爹攀高,爹爹却放开她的手,执意亲自去取下。

    “碧玉书,这可是爹爹的至宝。晓儿看,这碧玉书简装帧的样式分明秦代宫中之物,不知辗转流落了多少朝代才得以保存至今。”爹爹小心翼翼展开,带了她看,那一卷莹透冷玉泛了冥冥荧光,书页全用金线穿成。

    “澜儿和你都是嗜书如命之人,这东西给到你们手中才不暴殄天物。”爹爹笑呵呵的说,那份对她的独宠令她无以为报。她同澜哥哥婚期将至,爹爹都苦心为她安排嫁妆了。

    “这是什么?”春晓转眸避开爹爹的目光,忽然发现一个陈旧的木匣,花样纹饰一看便不同这金光璀璨的世间俗物。只是古旧得漆皮脱落,有些斑斑的岁月痕迹,似乎先时清库都不曾发现过。可是再陈旧的匣子也掩饰不住匣子本身的古拙意蕴。

    轻揭开一条缝,一道凛冽的寒光立时破匣而出,宛若乌云滚滚的天空中雷霆万钧的闪电。“啊,这是昊天剑!”爹爹说,话音未落,她已将剑抽出,握在手中。

    “女儿小心!”爹爹惊呼,她才拿起那古拙的剑鞘的手一抖,爹爹竟然吓她。

    爹爹接过那剑说:“这是价值连城的宝物,但是识货者不多。这剑貌似平常,据说是出自欧冶子大师之手,削铁如泥,战场上的利器。剑若尘封在椟中,不成其为剑!”爹爹怅憾中,春晓听出些忧愁,但噌棱棱一声,宝剑出鞘,寒光一道,刺眼如芒,那道白光逼得春晓退了两步,再定睛看时,爹爹已将那剑还入鞘中。

    “爹爹,晓儿要这个!”春晓一阵激动,看上那宝剑再不肯收手。不知为何喜欢这宝剑,只觉得此剑一出,仿佛满府库的宝物都成了不值一钱的俗物。那宝剑令她爱不释手,如此宝物,她怎么就此收手?春晓笑吟吟眸光一转,转身去夺爹爹手中的剑,口中叫道,“爹爹,晓儿只要这把剑,别的什么都不要!只要这剑!”

    “哎?胡闹!女儿家的嫁妆,哪里带宝剑出嫁的?澜儿是文弱书生,也不用它,反让你公公笑话!”爹爹嗔怒道。

    春晓闻言,索性固执的甩手沉了脸道:“还说让女儿自己选,选中一件爹爹也不肯给。分明是虚情假意,诓骗人家!”春晓嗔怒般不去理爹爹,满腹心思还在那宝剑上。那尘封多年不见天日不得出鞘的宝剑,遇到心高气傲志向高远的她,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子,却也算不埋没此生了。

    明锐无奈叹口气,沉了脸说:“你这丫头,真是被爹爹宠坏了。这性子不敛敛,日后定苦了澜儿这憨实的孩子受气受制于你这妮子。”爹爹嗔怪地说,却将手中的宝剑递给她。

    她得意的接过这柄短剑,爱不释手的把弄,左右翻看,再一把拔剑,一道灼目的寒光便横亘在她和爹爹之间。看她喜不自胜的样子,爹爹笑骂一句:“这剑可是明珠暗投了,无缘到英雄手中,孤寂一生了。”

    春晓调皮的一笑,“爹爹有所不知,这宝剑到了晓儿手里,方是宝剑配英雄,不屈此生了!”

    手捧昊天剑,如获至宝一般,春晓用食指无名指小心谨慎的去抚弄寒气彻骨的剑身。分明那剑身光滑流畅如流水,父亲却呼一声:“我儿留心!”

    她回眸笑笑,依旧对了日光缓缓举剑,听了父亲在身后凝重的声音:“只可惜生你是个女儿身,若是个儿子,或许还能有番经天纬地的作为。”

    “女儿就不能有番经天纬地的作为,光耀门楣吗?”她俨然不服,转身笑望了父亲,却见父亲一脸惆怅,听了她的言语,满是无奈摇头,旋即慨叹一声道:“昔日讨伐大周昏君,建立大乾国江山,此剑一直佩戴为父身边不离左右,是大周一位靖国上将军的佩剑。我同他是世交,八拜的手足,却各为其主。”

    春晓正揣摩着父亲话语中的深意。却听父亲忽然话音一顿,凝视她的面颊郑重叮咛:“此话不得说与惊澜知晓,切记切记!”

    她心一惊,如何同澜哥哥又有瓜葛?

    她猛然记起一事,偷窥一眼父亲,试探着讪讪的问:“爹爹,澜表兄此次从京城归来,看去怪怪异异的,还在打探小姑母的事,爹爹可知是为何呀?”

    眼见父亲面色渐渐阴沉,春晓慌忙敛住话,不敢再问。她知晓爹爹的性子,有些话不能说,不能问。

    “一次两军交接恶战中,他被为父包围,拒不肯降,皇上派聂丞相带来亲笔书信前去苦口婆心劝降,他却不肯,破城之日,他为那昏君殉葬自刎,只留下这口剑。”沉吟中,痛苦紧锁眉梢,春晓惊愕无语,只静静听父亲诉说往事,手中的剑也愈发沉重。她佩服那些为了道义死国之士,虽然大周昏君无道,但朝中这些热血沸腾的忠勇之士就更令人佩服。

    但隐约间,她见父亲动情的侧头拭去眼角的泪,心里不觉一阵惆怅,莫非此剑同惊澜的生世有什么关系?不过是胡猜乱想的预感,也是这些天见惊澜纠缠父亲打探生世急切,便不由随口去问:“那位将军可留下后人?”

    父亲怅憾摇头,春晓心头却一枚石头落地,说不清是安心还是遗憾。却见父亲如被戳到痛处般周身一震,目光就停在她脸颊上。“此事,不可告与惊澜得知。”

    听父亲一言,春晓若有所思,她平日是个爱思忖的,便自然猜疑此事必定同惊澜身世相关,莫不是惊澜是那将军的子嗣?那小姑母……

    “良剑出世,征战不休。若想大乾国江山风调雨顺国泰民安,非是一剑锋芒能定国盖世。须是止戈息武,百姓安居乐业,朝廷里人心齐力辅佐圣上。所以,我将此剑束之高阁,也是此意。”

    也不知爹爹此话可是若有所指?想是爹爹借物喻人,昭怀是名剑,光芒四射令人欣赏,只不过朝廷上下要的是和睦一心,才能国泰民安,不至于掀起波浪。所以父亲毋宁这锋芒毕露伤人的剑束之高阁,落灰蒙尘,也不愿它破空而出惊扰世间。

    她不语,只是执拗道:“女儿不依,这柄剑女儿要定了,爹爹要言之有信。”一双大眼就倔强的望向父亲。

    拿了剑迫不及待地去寻惊澜,还在揣测父亲如何不让将此事说与惊澜知晓,又该如何同澜哥哥讲述那段惨烈悲壮的往事。

    春晓怀抱了宝剑去寻惊澜一同鉴赏,心下暗喜。平日里在家中她温娴贞静,只爹爹在府里时她才能寻回那几分顽皮的心性。怀里捧的毕竟是她的嫁妆,日后也是惊澜之物。惊澜的性子温和,行事少了几分刚果,若是他能舞剑驭马,那才是文武兼济了。

    仿佛佳期指日可待,她心里那淡淡的甘甜如茶香盈口,细品来总是甘醇满口的回味。

    满心欢喜去找惊澜,却扑了个空。墨雨说惊澜去探望养伤的大公子至仁还未归来。

    她抱着沉沉的昊天剑,奔去大哥大院子去寻。

    轩门微敞,有些异样。她推门进入时,发现竟然没有仆人把守。几株腊梅花事已过,残红抱梢,风流萎谢。料峭的寒风拂过,石板路上点点紫红的花瓣。

    “大哥……澜表兄……”她轻唤,只惊起了几只鸟雀。空落落的院子只她和翡翠两人,环顾四周半晌也不见个人影。

    她将食指放在唇边,调皮的一笑,示意翡翠不可言语,正要蹑手蹑脚进门时,门里忽然传来惊澜的一声怒喝:“殿下去京郊霜林角圈地效法突厥骑兵征战,大兴甲兵,有违朝廷法制,还要落个私藏武器作乱之嫌,还是早早罢手。谁挑唆殿下如此玩耍胡为肆意者,此人当诛!”

    几句话惊得春晓立时呆呆的立原地,心里激灵灵打个寒战,不知发生了什么变故。惊澜平日性子极其谦和,极少同人红脸争执,似今日这样极言令色也是少见。她还自当只有昭怀有如此青楞冲动的时候,不想平日沉稳如山的惊澜竟然也此。

    她握紧昊天剑,反觉得进退尴尬,抽脚吸气缓缓向外退。真莫是尴尬人逢尴尬事,面对如此情形,她倒一时没了主意。

    “放肆!”太子一声厉喝,惊得刚迈出步的春晓立在原地。她以为被人发现,周身一颤,屏住呼吸,不敢言语。

    “聂惊澜,孤平日纵得你愈发没个尊卑了,孤不责怪你,你反寻孤的不是。肖仁左借了甲胄兵器与我玩耍,不过是知孤近来爱好演武,对主一片忠心可嘉。孤如今在京郊演武,过些时日还要请父皇来观看盛事,难道这天下允文允武的皇子只他昭怀一个?凡是聂卿你,十余年孤待你如手足,将心比心,孤如何也想不到是你…….”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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