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姑爹讲,他只觉美人腿压在腹上投怀送抱?伸手去摸……”
“啐!啐!啐!”她桃腮一红,秀目微嗔,紧抽回手惊愕得倏然起身。八戒中文网.
他却呵呵的促狭般开怀大笑,随手拉紧她的手不容她挣脱,这笑得气喘吁吁道:“莫走,陪我叙叙话,再没旁人能讲上几句。”
他身子一动牵动伤口疼得“哎呦”一声□,却紧紧拉住她的皓腕不肯放手。她无奈,只有些惊惧地望着他,没想到他竟敢如此大胆无礼。
他看着她手足无措,反是上下打量着她得意的笑,如在欣赏一幅美人丹青画卷。
灯光下她的脖颈莹透如冰雪琉璃,白酥润透泛着浅红的光,他忍不住心头一阵躁动瘙痒,伸手拉她凝脂冰绡般的柔荑。
她躲避他奇特的目光,垂了头,微红了面颊,醉酒般的妩媚。慌乱间触动心扉般起身要告辞,却被昭怀紧紧擒住了腕子,那手就再难抽出。
“可惜,可叹,难怪聂惊澜有此怅憾,辜负了天地间至灵至秀之物。”他抚着她的手,似是调侃逗趣,又似真正为她抱屈。
他越说越是放肆大胆,她心惊乱坐立不宁。几次想要奋力挣脱,奈何那有力的手极力握了她的腕不放。春晓恍然间猛地记起,记得那日他弥留之际,也曾从绣衾中徐徐伸出一手,冰凉的握住她的手,只是此刻的手心炽热般,虽然无力虚弱,却极力拉住她的手紧紧的不肯松开。
她怨怪地望着他,猛的抽出手,转头不去看他。只故作淡然地下着逐客令:“时候不早了,殿下还是请回吧……”
他却毅然扳过她的肩,声音扬起,无所畏惧:“春晓,你说得对!我太过凌厉逼人,不留退路,但这是天性使然。我若告诉你,一场生死后,我昭怀又多了一分牵挂,多了一份爱怜,一心想她随在身边,那就是你!春晓!”他话说完,四周是一片死般的沉寂,只他胸口猛烈地起伏,呼吸声可闻。
平地惊雷一般,她本认为这是日子无聊,又不想在人前去刻意掩饰,才随了他一道同病相怜一般听他娓娓诉说。她心寒却仍念念不忘惊澜,只当陪同昭怀下棋弹琴打发时光是同为天涯沦落人的相聚相伴。但出乎她意料的事,她竟几次从他的举动目光中看出异样的青睐缠绵。次次如此,次次尴尬,她努力退避,她知道她心里的人是谁,她不能如此!无论如何坚决不能!
却没想到他既然如此大胆,丝毫也不避讳。春晓羞恼得极力挣脱被他束缚的腕子,厉声道:“殿下!殿下这几日心虑憔悴,说些什么自己都不知晓了。”她惊怒,自己虽然身为庶出,地位低微,近日屡屡受欺,却也不能被如此随意地轻屑。
“你当真不明白?只你懂我!只你!懂我的琴、我的棋、我的心,能看穿我每一步的落子,敢对我无礼放肆!”昭怀又一把抓住她刚刚才好不容易挣脱的手,表明心迹般将那冰凉的手放在自己胸前。
春晓的手触及他的胸口,仿若感到了那心炽热的温度。她心乱如麻,记忆中棋逢对手时也少有如此的慌张。昭怀,昭怀如何对自己如此?是失意后寻人发泄,还是当真吐露肺腑?春晓没想到他会如此激烈不顾一切,惊愕的不知所措。她做错了什么?说错了什么?昭怀为何突然如此?
慌不择路,她急得要遁逃,却有心无力,那手被他紧紧擒着。她刚一转身,就被他一把粗鲁地扯回了面前,他的目光炯炯,逼着她直视他的面,他的眼。
“表妹慌了?你骗自己,你自欺欺人!你说,你说你沧流河为何冒死救我?面对权贵如何要逆了姑母来帮我?还有,博弈的生死关头,春晓你倒戈帮我,救我!你如果不是天仙动了那份凡心,就不会在意我,去求父皇乱了方寸来从悬崖上拉回昭怀!”字字清晰,直入她耳。他懂,他什么都明白,什么都瞒不过。
春晓惊了,本以为这是两人的心照不宣,达成默契般不必旧事重提。可他又偏偏非要拎出来,强求着逼她承认自己的心迹。仿佛两军对垒,她已被逼得节节败退,昭怀只要再多说一句,她心中的汹涌波涛便要顿时决堤。
春晓是第一次遇见这令她万分恐惧的场景。他假痴不癫的疯言疯语,分明字字敲入她心底,她却不敢再去听闻。情急之中,她惊得眼泪都要流出,却又仿佛被那言语触动了内心里自己都不曾知晓的那份隐秘。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她无奈地低声斥责:“你放手!胡言乱语……胡言乱语!殿下,殿下疯了,我,我已经……”
“可你已无法嫁给聂惊澜!他即将是你姐夫,是皇后赐婚不容更改的事实,你难道想要重蹈令堂的覆辙,苦苦死等下去?”他言语激动,悬崖勒马般劝她回心转意。他坚定地望着她,目光中满是深情与至诚。她慌得如被剥了衣衫,莫名的恐惧让她不知所措,她记起自己原先也曾有这种恐惧。是了,那是在府库里,那份初逢的尴尬与惊惧,让她至今记忆犹新。
她气极怕极,脱口而出,“聂惊澜!我与惊澜不是殿下可以随意评价的!”顿了顿,她喘着粗气,“春晓的事,自己心里有数,不必殿下劳神费力。春晓,春晓有些困乏了,殿下,殿下请回吧……”她急匆匆地逃入内间,再也不敢看昭怀一眼。生怕那一眼,便会让原本坚决的自己回心转意。
看着昭怀离去的身影,珊瑚探头望,回身看见春晓大口喘着气,吃惊的问:“小姐,小姐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春晓不答,只摁着自己怦怦跳的心口。珊瑚又试探般的轻声道,“三殿下……珊瑚看这三殿下可是人物英俊,又是皇子,强过澜公子许多呢。如今三殿下是庶民,可这折翅的鸟迟早还会飞上天的,我看三殿下是喜欢小姐呢。小姐不知,他那……那眼神里都写满小姐的闺名呢。”
“啐!你知道什么?小小年纪如此说也不嫌害臊!怕是被得胜勾去你的魂儿了。”春晓一同排揎,吓得珊瑚不敢言语。春晓脸色发白,虽是骂珊瑚,但听情窦初开的珊瑚如此说,脸上又是一阵潮热。昭怀分明已经远去,可他的话音如魔音一般回响在耳边,将她紧紧箍住,再也无法逃脱。
“只你!只你懂我!”
“你已无法嫁给聂惊澜!他即将是你姐夫,是皇后赐婚不容更改的事实,你难道想要重蹈令堂的覆辙,苦苦死等下去?”
春晓一时间只觉天旋地转,又有莫名的恐惧搅扰了她的心。究竟惧怕的是什么,她自己也说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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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大病后,她心绪烦闷,仿佛终日都是昏昏沉沉不甚清醒。如今又被昭怀那几句云里雾里的表白搞得慌了神乱了阵脚,春晓更是闭门不出,只在缀锦阁里提笔作画读书消遣打发时光。
可再是如何强作欢颜,她也瞒不了自己。心里那片落寞无法排解,一举手一回眸间,惊澜的身影笑貌就在眼前晃动,仿佛触手可及。她提笔作画,反是尘海沧茫百感交集,想起他握着她的手画下第一株寒梅的情形;她摇摇头,放下笔去净手抚琴,只想寻回些意味,却又想起他弹奏《猗兰操》时的清浅笑意。春晓索性什么都不做,闭目凝神静了会儿子心才望向窗外那几株叶子疏落的梅子树,更有乌瓦粉墙在一阵细雨水洗后泛出莹莹的光色。她却又记起,他执着她的手,同她一起放着美人风筝。
剪不断,理还乱。别有一番滋味,在春晓心头徘徊。
可再想,再想又有什么用!惊澜即将成为她人夫婿,此事断无更改,而她却还是割舍不下这段旧情,生生的拿相思折磨自己。
她咬了牙调墨继续作画,心里的春景却是冰封得毫无一丝暖意,更难遣到笔端。
翡翠在伺候她调墨,便听屋外叮咣一阵乱响,铜盆落地的声音带了余音,小丫鬟荷早啼哭的声音责备道:“猛一头撞来反来怪我,这裙子是小姐新赏我的,着不得热水的。”
嬷嬷苍老的声音骂:“快脱了看看有没烫到皮肉,哪里还顾得裙子?这药是才煎来晾的滚烫。哎呦,珊瑚姑娘,你也快看看是否烫到皮肉。”
春晓烦闷地搁笔,那才寻来的一丝雅意荡然无存,翡翠却沉了脸咬个牙恼怒的出去骂人。
“小姐,小姐,不好了,不好了。”冲进来的珊瑚高提了裙衫,拖出一地的药汤,曲线如蛇般描绘在青砖地上。
“小姐,长公主殿下已将小姐许配给了京城那位龚大人家的傻公子为妻,听说是龚家夫人是皇后的亲眷,托皇后来提亲赐婚的,立秋就要迎娶了。”珊瑚面如纸白,气喘吁吁。
翡翠随进来一瞪眼骂:“毛手毛脚的打翻小姐的药,又来混说什么,可是得胜勾去了你的魂儿?”
翡翠狠狠瞪一眼珊瑚,看她跑得一头汗,打湿的几绺发就贴在颊边,目色中惊惶失措。
“是得胜哥听来的,真真的。适才龚家的人都来下聘了,是皇后娘娘亲自赐的婚,驸马爷都蒙在鼓里,如今也是惊了呢。”
“三小姐,嫁不得,那龚家二公子是个痴傻,得胜哥告诉我说,那龚府二公子自幼落下的病根,二十几岁的人了,屎尿都不知道,天天流了口水,京城的名门千金无人愿意去攀附这门亲事。”
当真是兜头一个惊雷闪过,春晓一时间不知所措。她尚未从失去惊澜的悲痛中恢复过来,便闻听这比下十八层地狱更可怖的噩耗。她只觉得自己从九霄云端层层下坠,一瞬间就跌落十八层地底,而更深的无底洞仿佛还在张着血盆大口,等她送上门来。
如同被等待宰割的羔羊,那份恐惧与无助无人知晓。失去惊澜,她起码还可以把握自己;如今的她,连自己都要失去,一生的命运如此轻贱地被人随意摆布。而她所谓的亲人,却一点怜悯与收敛都没有,甚至,连喘息的机会也不给她。要眼睁睁看着她苟延残喘至死,比血淋淋的手刃还要快活!
好阴损歹毒的招数,春晓银牙咬碎。这是为什么?她已经没有了惊澜,为什么还要落井下石?这哪里是亲人,这是不共戴天的仇人!就算是世仇,也不至于要一点一点地用尽手段将她至死!可春晓不明白,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欺负自己是庶出便罢,如何还要至她于死地而后快!
“咣当”一声,画笔从指间掉落,就落在画上,才描绘的青山隐隐便被一大滴朱红溅划得凌乱,如一片殷红碧血染了青山。
又气又急,简直欺人太甚!无论如何要讨个明白说法,她明春晓怎可如牲畜一般,被随意配种!她不及更衣就提了裙衫向前堂去,脚下如踩棉絮一般飘荡无根。急匆匆出去时,额头撞到了书架,有些青紫。
见她一脸阴沉而来,长公主似早有戒备般,嘴角挂了温煦的笑意,不等她开口就道:“女儿,你也该是谈婚论嫁之龄。你娘有个心愿,总想你嫁给好人家为正妻,不做侧室。这可是令你爹爹和我费尽了心思。如今皇后仁慈体查,听说你有些慧根,便要做媒将那龚大人府里的二公子说给你,也让你名正言顺的做个正妻,全了你娘的一宗心思。”
安嬷嬷的目光异样,二姐姐若英也看了她巧笑,似是作弄。
“女婿是憨厚些,可是憨厚总有憨厚的好处,大门不出的,也就不必三妻四妾的沾花惹草。”长公主摇了扇一本正经道。
春晓阴冷地盯着长公主,原本惨败的脸上已毫无血色。她已悲哀到不知如何去看待眼前这个女人,如果她能流露出一丝同情怜悯也罢,可她不仅没有,反而无耻无情地劝说那傻子的好处,告诉她那傻子是个配得上她的好夫婿。
真是高明狠毒,她亲手将她推入地狱,还要告诉她,那地狱于她而言,其实是最适合她的安乐窝,如同天堂一般美好。春晓牙关紧要,头脑都要炸裂。她一生中,从未见过如此歹毒心冷之人。同她生活多年,春晓原本以为长公主不过是个霸道不顾他人的女人罢了,如今看来,自己当真是小看了她。
“嗯,莫说是沾花惹草,听人说,前些年龚夫人为二公子收了一陪房丫头,就是同房都需人在一旁陪了指点伺候,倒颇是有趣呢。”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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