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这这!”
太医茫然得指着故临渊的背影,正要提醒此伤者不可随意搬动,便见秦玖歌的折扇“啪——”得打在他伸出的手上!
“你知道为什么你说出这个结果,他还能这么淡定么?”秦玖歌认真得看着太医。
“臣……愚昧。”话刚出口,秦玖歌一脸鄙视。
“说你是庸医你还不承认!她的气血已经被封住了,所以毒并不会在身体内流窜,我这么外行都看出来了,你还不知道?可想而知你诊治的结果可不可靠了!”
“我跟你说,幸好他刚才在悲痛中没缓过来,脑子不好使,也没空跟你计较,你现在要是再去添堵,小爷可保不了你!”
“啊?是!是!”太医连忙擦了擦汗点头称是。
自己刚才只是被故公子的渗人气势吓蒙了好不好!
他那一身骇人的刀伤,再加上因爆裂而源源不断渗出的内力,在他旁边根本没法安心检查!
于是自己见到伤口处涌出的是黑血,就没想那么多,只专心测毒去了。
所以不是自己医术不好,而是根本没检查脉象。
嫌弃得瞥了一眼呆滞的太医,秦玖歌状似不忍得看了看叠起的横尸,用手掩了掩鼻前难忍的血腥味,吩咐亲兵将城外的战场处理干净。
安排完一切,目光落在城墙上,见那玉江雪还是一副沉思的样子,秦玖歌摇摇头抬步跟上故临渊,却忽听男子惨绝人寰的叫声传来!
闻声,,秦玖歌回头看去,还没看到声音的来源,便见两颗明珠大小沾着鲜血的球形物品,正呈抛物线从空中飞了过来。
球形物品在地上滚了一圈后,其中一个直溜溜得滚到了他的脚边。
弯下腰,秦玖歌伸出手,准备扒开这东西外面粘着的血和土,却在碰到的前一刻,看到了血中包着的黑白颜色。
竟是一双被生生抠下的眼珠!
没有任何心理准备,就见到这副画面,秦玖歌被吓得花容失色,大步跳开后埋头咳嗽起来!
一系列的恶心反胃之后,便是冲冠的恼意!
“谁扔的!能不能先打个招呼?不知道小爷才吃了饭么!”
一众打扫战场的亲兵侍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纷纷看向一个地方。
秦玖歌亦是往众人看的方向走去,待靠近之后!
这不看不要紧,可让秦玖歌再次目瞪口呆。
只见城墙脚下,一身着黑衣的男子双手捂在眼前,正在地上痛苦得打着滚,他似乎被点了哑穴,发不出任何的声音。
整张脸上布满了鲜血,痛苦而扭曲,那双空无一物的眼眶显得格外恐怖。
而他的肚子上,一只脚狠狠得踩在那儿。
“说,解药呢。”木归烟俯身看着黑衣人,一脸渗人之色。
半响后,见男子依旧不说话,妖异红妆上的红唇紧抿,木归烟机械得扭了扭头,伸手抓过黑衣人掩面的右手,轻轻抚摸着他的指尖,嗜血的笑意扬起。
“不说是么?呵呵呵呵。”
“咔嚓咔嚓嚓。”
伴随着女子渗人的冷笑,一阵骨头脆裂之音响起,瞬间便见半截手指被凌空扔了出来。
顿时黑衣人的断指处鲜血直涌,挣扎得也更加激烈,却发不出任何的喊叫,一切显得宁静而残酷。
秦玖歌见此情景,抱手搓了搓身上的鸡皮疙瘩后,两步上前拦住木归烟暴戾凶残的行为。
这卸手卸脚什么的,不是不能做,可是也不能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做啊,很容易让涉世不深的小孩子极度不适。
比如他。
见他拦在自己的手前,一心想要问出解药下落的木归烟冷然抬头,眸中的阴狠之色不掩。
秦玖歌微微皱眉,却丝毫没有被吓到,指了指地上打滚的黑衣人,开口劝说道:
“先把他带回去吧,你这样的确能泄愤,可万一把他弄死了,怎么找解药救人?而且这里也不是审讯的地方啊你说是吧!”
木归烟低头略微想了一下,觉得他说的有道理。
这里的确不是审讯的地方,工具缺失,光这样折磨实在太便宜他了。
将他带回明灭阁,她就不信在千种折磨死人的刑具面前,他能招的住!
“告诉故临渊一定要保住我姐姐的命,我现在就去问出解药的下落,一有消息就去找他。”
说完,木归烟阴狠得看了黑衣人一眼,拖起他的脚踝转道往明灭阁的方向而去。
表示明白的点点头,秦玖歌看了眼被拉着脚在地上拖行的黑衣人。
没了双眼的脸早已看不清原本的样子,估计他亲妈来了都不认识。
整个眼眶中,鲜血参杂着泥土,恐怖得让人不敢再看第二眼,比那死了一片的加起来还渗人!
秦玖歌打了个寒颤不忍得别过头。
别误会,他不是对这个人报以同情。
他是为自己不平,怎么就看到了这样辣眼睛的画面,以后还吃不吃饭了?
再次搓了搓鸡皮疙瘩,秦玖歌准备赶去秦王府,转身的瞬间,“嗯?”
眼光下意识扫过城墙之上,只见原本入定似得站在那的玉江雪,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
秦王府。
听到侍卫一早的传话,管家老秦早已等候在大门口,正在焦急得张望之时,便见故临渊抱着一个女子归来。
女子已经毫无意识,看起来应是已经昏迷。
在她的一侧胸膛上,从后往前贯穿着一支黑色的箭羽,而公子大步往前走的同时,焦急的眼紧紧盯着女子的脸,面上是从未有过的慌张与戾气。
老秦两步上去正准备询问,却在见到自家公子身上的伤口后,差点晕倒!
只见原本玄墨色的长袍在鲜血的浸染下,变得更加幽黑,穿在一步一个血脚印的故临渊身上,竟有种从地狱爬出来的感觉!
“公子!这!怎么会搞成这样!”
“准备好笔墨,待我修书一封,派人快马送往辛夷药谷,将云岩老人请来。”
说完这句话,故临渊不再多言,抱着羽若快步往里走着,老秦也不再废话,吩咐下人准备好热水和伤药后,赶紧前去安排。
“是!”随后而来的故涯应下。
将羽若小心翼翼得靠在床边,确定不会动到她的伤口后,故临渊站起身走到桌前,秦老已将笔墨备好。
执笔一番疾书后,故涯接过信纸退下,快马加鞭赶往辛夷药谷。
安妥了这一步,故临渊起身回到羽若的床边,接过毛巾轻轻擦拭她额头上的血渍与汗水。
秦老一脸担忧得看着自家公子,知道他定也伤得不轻,想着秦王将公子托付在自己手上,可自己却让他遭了这样的罪,不由老泪纵横:
“公子,故涯已经去请云老了,等云老来了这位姑娘就没事了,您还是先让大夫看看您的伤吧,您这……”
故临渊摆摆手。
“想必那边此刻也知道了刚才发生的事,你派人随时注意墨王府动静,不要泄露过多的消息。”
秦老见说不动他,只好擦了擦眼泪,点头退身出去安排。
紧紧握住羽若的手,故临渊就这样看着床上没有了意识的人儿,心中焦灼万分!
只觉得自己平日里的淡定与理智已然荡然无存,生生被害怕失去她的惊慌给掩埋!
视线停留在插在羽若胸膛的箭头上,故临渊唇角紧抿。
虽然知道一直不拔箭的话,箭头会因为渐渐凝固的血液与肉 体连在一起,将来再拔的时候她会很痛苦!
可若是拔箭的话,必须立刻上药止血,现在还不知此毒究竟为何,所以不能随便上药!
再来此毒确实阴狠,是他过去从未见过的毒。以防万一,不到危机关头,也不能随意尝试用内力逼毒这个办法。
好在他封住了她的气脉,暂时毒液还不会蔓延,可是此法最多保她七日命,七日后如果血液还无法正常流通,她将会心力衰竭而亡。
不!她不可能死!他才重新找回她,不可能再让她走!
她就是下了黄泉,他也要闯进地府把她拉回来!
内外重伤的身体即将到达临界点,现在唯一的清醒全是靠着心中的执念支撑着,故临渊知道自己绝不能倒下!
至少在她脱离危险之前!
长街深处的一处庭院内,如雪般寂静淡雅之人静静站在窗边,眉眼间尽是深邃的思量。
梅雨推门进来,走到玉江雪身后看着他的背影,无声的沉默着。
半响后,如玉的声音响起:“你问我是否还在犹豫?”
眼中透出无尽的关切与担忧,梅雨轻轻点头。
却见玉江雪缓缓回过头来,从袖中取出两卷书信交给到梅雨。
玉江雪交代道:“这两封书信,第一封你把它交给墨亦之,他自会处置;另一封送到秦王府,亲手交给故临渊。”
清楚得看见他眼中的坚定之色,梅雨嘴角扬起,点头轻笑间,开心得离开了阁楼。
玉江雪望着不远处的霄云城墙,脑海中再次浮现她紧抱着自己转身的那一刻,染毒的箭羽贯穿了她的身体,他很清楚得感觉到鲜血喷在自己背上的感觉。
只有那么一瞬的距离,大力贯穿而来的箭头便要刺中他,她却在最后一刻与他拉开了距离……
究竟是什么样的信念,才会让她在那一刻做出如此反应。
他对她而言,又是什么样的存在?
想到这里,沉寂多年的心猛然一跳。
抬手抚了抚心口,玉江雪转身离开,前往咒天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