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墨王府的书房内,一声茶盏碎裂的巨响传来,墨亦之听到手下刚传来的消息,顿时大发雷霆!
“发生这么大的事,怎么现在才来通知本王!”
被茶盏砸中的死士战战兢兢得跪在地上,不顾额角长流的鲜血,埋首解释道:
“王爷息怒,那些黑衣人杀掉了守城的人后,便封锁了城门。城外杀得血流横幅,可城里却一片安宁,完全不知外面发生了何事,根本没有任何消息传进来!”
“难道你要告诉本王,连明灭阁也没有发现?”
听到此话,死士将头埋得更低了,半响后才继续说道:
“启禀王爷,您昨日将一部分兄弟们都派出去,打探十二国来访的使臣消息;又让其他人再次清查皇宫,现在阁中已空无一人……”
一阵头痛感传来,墨亦之用手撑住额头,心中气急却又无可奈何,只能忍着!
“少主伤势如何?被故临渊带走了?”
“是。”死士点头。
“去,查出到底是谁干的!本王倒要看看,是谁有那么大的胆子,敢在老虎嘴上抢食!”
额上青筋暴起,墨亦之心中气急!
这可是当今世上所知的最后一个,有魭羽之境血统的人,她可有着一统天下的力量!
敢动他的棋子,是嫌自己的九族太长寿了么!
“是!”无视墨王那奇怪的比喻,死士领命正准备退下,便听书房外的走廊上传来一阵脚步声。
墨亦之眼神一闪,死士翻身跃上房梁。
刚回避好身形,便听门外墨管家的声音响起:“启禀王爷,府外有一个名叫梅雨的女子拿着一封信件,指名要见王爷。”
“梅雨?”墨亦之微微皱眉:国师的近身婢女?她来此为何?难道是为了今日的事?听说国师当时也在场,他想做什么?
“请她来书房。”
“是。”
管家应声退下,片刻后,又领着一名身着鹅黄色简装的女子返回。
推开书房门,梅雨便见到坐在桌案后的墨亦之,得体一礼后将手中书信奉上。
因为墨亦之过去曾几次拜访过玉江雪,所以自然对玉江雪身边的婢女也有所了解,知道她不能说话这件事,此刻见她未曾参拜倒也不曾怪罪,只点头示意管家将信函呈上,
见墨亦之亲手收到了信件,梅雨也不多做停留,再次行过一礼后转身退出书房。
刚走过没几步,便听屋内传出极大一声响动!大概是什么东西被劈碎了的声音,紧接着便是墨亦之冲天的怒火!
“来人!去把王妃带来!”
梅雨闻言,脚步微顿。
看来雪公子交给墨亦之的信上,应当是透露了今日那件事的罪魁祸首。
那么第二封给故临渊的信上,应当就是救那位小姐的法子了。
公子他……紧紧握着袖中书信,梅雨继续抬步,往墨府的大门口走去。
天色渐渐暗下来,霄云城内烛光渐渐亮起。
收集完消息的秦玖歌来到秦王府,刚走到故临渊的院前,便见秦老一脸着急得在门外走来走去。
秦玖歌三步走上前,“故临渊呢?”
见有人拦住在面前,心里正想着该如何是好的秦老下意识抬起头,“啊?是皇上啊!额,您刚刚问老朽什么?”
见他如此,便知他是为了故临渊担忧,拍了拍秦老的肩膀,秦玖歌越过他往前继续走。
走到房前推开门,却见屋内一片黑暗。
凭着屋外昏暗的光芒走到床边,秦玖歌看向那道熟悉的身影,“她怎么样了?怎么不点灯?”
“有消息么?”握着羽若的手,目光穿透黑暗紧紧盯着她沉睡的脸,故临渊低声问道。
听出他声音中明显带着沙哑的疲惫,秦玖歌沉默了一瞬。
“射箭的杀手被捉住了,暂时没有关于解药的消息传来,再等等应该……”
“不必浪费时间,他并没有解药,杀了吧。不过,别让他死得太快……咳咳咳……”
一句话未说完,故临渊难忍胸腔的难受,不由咳嗽出声。
闻着空气中交杂的血腥之气,秦玖歌皱了皱眉走上前去,“你要注意自己的身体,这里我帮你守着,你先去疗伤休息一下吧。”
“无碍,我已将外伤包扎过了。对了,故涯回来了吗?”
拂开秦玖歌伸来的手,故临渊依旧专注得看着羽若安静沉睡的脸。
对,沉睡,她只是睡着了,很快就会醒了。
而他一定要亲眼看着她醒来。
秦玖歌摇摇头,“没有,此处到辛夷药谷快马加鞭、日夜兼程也要一日,再等等吧。”
安慰的话说到这里,突然秦玖歌眉心一挑,在黑暗中看着故临渊的方向低声问道:“如果辛夷老人也救不了小可爱,怎么办?”
屋中倏然变得安静,半响后,响起故临渊略带沙哑的嗓音:“没有如果。”
点点头,秦玖歌转身正欲离去,却被故临渊出声拦住。
“今日城门紧闭,按理说城中不会知道城外的情况,你是怎么知道外面发生的事,又带兵赶来?”
听故临渊如此问,秦玖歌一拍脑袋,款款而谈!
“你说的没错,小爷当时的确不知道你们在外面遇到了刺杀。”
“当时小爷来王府寻你,却听秦老说你很早就出去了,正想问你去了哪,突然便见一个女子拿着信件来找小爷,信中写着你们在城外遇到了刺杀,让我速速带人支援。”
“当时小爷还不信,以为她是逗我玩儿。可是转念一想,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就带着亲兵赶到城门口去了,就是这样。”
听他说到这里,故临渊敛眉沉思,“一名女子,你可认出是何人?”
何人?秦玖歌仰头回忆起来,那名女子穿一件鹅黄色的简装,好像是在哪里见过的样子……
突然!脑中灵光一现!
“小爷想起来了,她是玉江雪的婢女!叫……叫什么来自?”
随着秦玖歌音落,故临渊抬眉之际,便听门外传来秦老的喊声:“公子!府外一名女子求见,她自称是国师的近身婢女,叫梅雨!”
秦玖歌“啪”得一拍掌,“没错!就是她!梅雨!”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见故临渊点头,秦玖歌转身走出房门,示意秦老将这梅雨带进来。
不多时,便见秦老带着梅雨走了进来。
挥袖间,屋内烛火亮起,梅雨一跨进房门,便见故临渊正握着羽若的柔荑,用自己的手暖着羽若冰冷的手心。
欠身施了一礼,梅雨缓缓走上前,想将床上的女子看得更仔细些。
她很好奇,能让公子几次犹豫做不下决定的女子,究竟是何样?
甚至今日还为了她打破一贯的规矩:一是将预测而知的罪魁祸首告诉墨亦之;二是将预测而知的解药告诉故临渊。
要知道公子过去从不将这些天机随意告诉别人的!
可是还没靠近床边,梅雨便被故临渊震慑的气势逼得不得不止住脚步!
秦玖歌亦是伸手挡住她,不让她再靠前,神色间难得的不再吊儿郎当。
“不知梅雨姑娘前来所为何事?难道是国师有何吩咐?”
看明白二人对待这女子的谨慎,梅雨了然得退后一步,从袖中掏出玉江雪交给她的另一封信,递给故临渊。
见故临渊没有松手的打算,秦玖歌向前一步接过信件,却见梅雨倏然将手一收,目光定定得看着故临渊半响后,再次将手向故临渊伸出。
故临渊冷然看了她一眼,明白玉江雪是让她把信亲手交到自己手中,遂接过信件。
任务完成,梅雨欠身离开。
见她走远,秦玖歌前前后后得翻弄着信封,然后扭头看向故临渊,见他已经将信封打开,不由好奇得往里张望。
故临渊也不曾避开他,只见书信上赫然写着几个字:
“鸠鸡血,沁雪引。”
“玉江雪这是什么意思?”秦玖歌不解得问道。
没有接话,故临渊看着手中书信,脑中分析着玉江雪的意图。
如果没有猜错,这应当是玉江雪给出的解药。
而他今日出现在城墙上,应当是去救羽若的。
所以他才会让梅雨传信给秦玖歌,让他前去支援。
只不过他并没有算到事情会变成这样,从他当时震惊的神色就能看出来,事情的发展超出了他的预料了!
玉江雪为何知道城外发生的事,故临渊一点都不意外。
他是霄云的国师,如果连这点小事都预测不到,便不配走上这个位置。
他当时必然是知道羽若会遭那一劫,所以便在关键时刻出现,想要出手为羽若截住那支箭羽。
可是,最后却是羽若为他挡下了那一箭!
故临渊再次想起白日里,自己亲眼见到的那揪心一幕。
他清楚得看到玉江雪伸出手,内力倾注间,即将截住飞来的箭羽……
可在最后那一刻,他也清楚得看到羽若抱着玉江雪飞快转身,任由自己的身躯被长箭贯穿。
甚至跌落城墙的那一刻,还用那样的眼神与微笑看着他。
想到这里,故临渊眸光一暗,看向羽若的眼中含着许多纠结不明的情绪。
你真的,这么在意玉江雪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