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玉江雪在羽若心里的重要性,甚至超越了她自己的性命,故临渊握着羽若的手紧了紧,心中不由压抑起来。
察觉到他情绪的波动,秦玖歌微微皱眉。
若是往日,这般细微的感觉,故临渊是绝不会表露出来的。
定是难受到了一定的境界,才让他无心再掩盖,可能也有今日受了重伤的原因。
想到这里,秦玖歌正欲出言安慰,却见他已经恢复成了平常的冷情之色,将手中信件递了过来。
“去查这两样东西的下落。”
秦玖歌接过信件反反复复得看了看,犹豫得看了故临渊一眼,“你确定这是解药?要不要等云岩老人来后,让他看看再做决定?”
不是他怀疑故临渊的判断,实在是对重伤后的他担心不已,不过想来他还没到丧失理智的地步。
可最主要的是,他实在对墨亦之的同盟没有好感。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不过在此事上,不必怀疑玉江雪的目的。”故临渊微微摇头,不带任何犹豫得说道:
“玉江雪不会做多余的事,既然他给出解药,便说明他已经预测到了什么,可能现在无法靠云岩老人救羽若了。在这件事上,他有预知的优势,我相信他。”
“好吧,”秦玖歌耸耸肩,将信件折好放入袖中,“还是那句话,你相信的人,小爷都信!好了,那你自己注意休息,小爷先走了。”
“小心。”
“放心吧!你就安心守着小可爱,等小爷的消息吧!”说完,秦玖歌推开房门。
像这种稀有罕见的东西,想在外面找人问出的几率很渺茫,不如去皇宫的藏书阁翻翻,看会不会有线索吧。
想到藏书阁那样的地方,秦玖歌只觉得自己头都大了一圈!
他有多少年没去过那种地方了?唔,好像连他自己都不记得了,因为他每次看到书就觉得好困、好累、好疲惫!
但是为了救小可爱,这点小事又算得了什么!
豪气得理了理衣领,秦玖歌往皇宫的方向扬长而去。
秦玖歌走后,秦老也退下去休息,故临渊轻轻为羽若掖了掖被子,怕她夜里着凉再引发风寒。
周围的环境再次变得宁静,掌风瞬起,烛光顿灭,眉目如画的男子静静守候着没有意识的人儿。
那是这世上,唯一使他的心变得柔软的人。
这才安心了几天,却又仿佛回到了一年前,仿佛又回到那无数个殚精竭虑的夜晚,甚至更加令他惶恐不安!
他曾发誓要保护好她,可是这一次又一次,他都让她身陷险境……
感觉到手中的温度渐凉,故临渊将脸贴近羽若的指尖,传递着自己的温度。
漫长一夜,就此渐渐过去。
第二天,天刚微微亮,霄云城尚在昏昏欲睡中,便听秦王府门口一道马蹄收僵的吁声。
紧接着响起一阵急促的叫门声与脚步声,秦老见到来人,连忙跟着往故临渊的院子跑去,“公子!故涯回来了!”
“吱呀——”房门被一阵人力推开,故涯快步进入屋内,“公子!情况不妙!云岩老人不在辛夷药谷!”
“嗯,去歇息吧。”晨光透过窗扉射进室内,故临渊轻声应道。
目光丝毫不曾离开床上之人,就好像只要一直看着她,她就会听到他的心声醒来似的。
见他一副平静之色,故涯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在心底吃惊!
他本以为听到云岩老人没来,公子定会比他还激动,为何现在却如此淡定?
难道他不担心无人救治羽若小姐吗?
还是,羽若小姐已经没救了?所以云岩老人来不来都无所谓?
可是那样的话,公子岂不是更会更加疯魔?
他可是清楚得记得,当初羽若小姐失踪之时,公子是怎样追到横云山去寻找的。
公子在横云山寻不到她的踪迹,又一遍遍得带人去找。
只要听到何处有孤身女子看起来有些相似,或者哪里的无名尸骨是年少的女子,公子都会第一时间赶过去。
一次次找下来,他看着公子如此一次次失望。
虽然公子从来没有将失望说出口,可脾性却越发得冷淡。
直到前几日羽若小姐出现的当晚,他才见到公子神色中那难掩的欣喜之色。
那是他过去许多年都未曾见过的表情,也就是因为公子如此,他才会对这个能让公子开怀的女子十分尊敬。
包括当晚公子的彻夜难眠,以及后来的种种,到昨日公子一脸惊慌得抱着受伤的羽若小姐回府,无一不说明了公子对她的不一般。
可现在,公子为何是如此反应?
难道被吓傻了?
想到这个可能性,故涯顿时心中悲切得想落泪!想不到!公子他竟然!
冷冷得看了他一眼,从他的表情中,故临渊便猜到他此刻在想什么,不由声线也冷了下来:
“你要是不累,就去协助皇上找解药吧。不过千万谨记,解药之事不可泄漏。”
说完,故临渊不再看他,回眸的瞬间,暗潮涌动。
虽然他现在无心去查探,到底谁是刺杀的主谋,但是大致也知道是何处所为。
若是墨王府的人知道解药的事,恐会生变,他不能冒险。
“是!”见公子还是如往常般睿智,故涯微微松了一口气,也不顾连夜奔波的劳累,匆匆领命退下去找秦玖歌。
伸手轻轻探了探羽若的额头,还好,没有发烧,故临渊松了一口气收回手来。
果然,他的猜测是对的。
玉江雪早已知道云岩老人无法来此,所以才会做出此番送信之事。
可玉江雪为何不直接将解药的下落告之?
莫非,他在防着什么人,所以不能将解药的下落写得如此明显?
还是……玉江雪坚信自己能找到鸠鸡血和沁雪水?
恐怕两者皆有,但他又为何如此自信自己会找到?故临渊微微皱眉。
轻轻摩挲着羽若的手指,故临渊低头思附。
他来霄云时日说长不长,说短却也不短了,却从未听说过这两样东西。
而且,玉江雪既然知道解药是什么,定然也能找到解药,为何要交到他手中?
除非,这东西他故临渊能得到,玉江雪却没这么简单拿到手。
难道,这两样东西根本不在霄云?
难道……
眉间轻挑间,故临渊仿似想起了什么!
玉江雪如此自信他能找到解药,难道在东夏!
越想越觉得此解合理,故临渊起身走到房外,唤过秦老准备笔墨,他要修书一封快马送到东夏故亲王府。
秦老见十五年来,从未寄过家书的公子要传书回东夏,欢喜得差点又掉下泪来,忙差人下去准备。
不多时,笔墨被端上来。
故临渊执起笔来,点蘸着秦老研的墨,疾笔在纸上书写。
突然,研磨的秦老在见到几个字后,倏然顿下研磨的手,指着其中三个字疑惑得问故临渊。
“公子,您要沁雪做什么?”
听到他的问话,故临渊停下书写的动作抬起头,“沁雪?”
“是啊!”秦老见公子似乎不知道沁雪是什么,忙向他解释:
“沁雪是秋水夫人年幼时,当时的昇国太子送给夫人的见面礼,好像是一颗透明的石头,如同水滴一般,又名沁雪水。据说有生血之奇效,所以……”
说到这里,秦老住了口。
所以当年东夏皇上——故长天就算很不喜这东西,却因着它对女子身体极好,而不得不忍着这个情敌送的宝物。
而秋水夫人也在知道丈夫介意沁雪之后,便从不将沁雪示人,而沁雪曾经也是昇国太子的私人珍藏,所以知道此物的人亦少之又少,所以秦老才很好奇,他家公子是怎么知道沁雪这个东西的。
见秦老如此确认,故临渊心中了然,看来这就是了。
“那鸠鸡血呢?秦伯听说过吗?”
“鸡血我倒是知道,鸠鸡?这个就不知道了。”秦老茫然得摇摇头。
故临渊微微点头:不管如何,先拿到沁雪再说。
想到这里,故临渊再此提笔,将寻求沁雪和询问鸠鸡血都写好后,便唤人召回故涯。
自封上羽若的气血到现在,即将一日,距离七日的极限只有六天的时间。
从霄云到东夏,相距千里。
若是以故涯的速度,快马加上轻功日夜赶路,来回五天勉强足以。
所以在东夏绝对不能再耽误过多的时间!
虽然不怀疑故涯的能力,但是论轻功与内力等,故临渊比之故涯肯定是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原本他是想亲自走这一趟,可是昨日受的刀伤还没好,加上内力爆溢后受了极重的内伤,他不敢逞强。
他不怕自己出事,他怕的是:万一自己出事了,羽若怎么办?
沁雪水已有下落,接下来便是鸠鸡血了。
将书函折好放入信封中,轻轻走回床边,故临渊倚着床沿坐下。
指尖轻轻拂过羽若的发梢,为她理了理鬓发,看着女子的睡颜,故临渊的嘴角轻轻扬起。
若儿不怕,不会有事的,很快你就会好了。
只要我还活着,谁也不能把你从我身边抢走。
阎王不能,玉江雪也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