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将一切安排妥当的故涯回到秦王府,从秦老处问过故临渊在羽若房间后径直而去。
远远就在窗边看见故涯的身影,故临渊便知他已将庄瑶透露给了秦一然,随即关上窗户踱步而出。
刚关上房门转过身,故涯便已来到身侧,“回公子,秦一然已经连夜召集人手,估计今夜便会有所行动。”
见故临渊点点头,故涯还以为他会交代自己带人暗中跟着,可等了半晌等到的却是另一个安排——血洗旭白山庄!
接下这个意料之外却是情理之中的任务,故涯愣了一瞬,见公子果真没有管庄瑶小姐一事的意思,不由出言提醒道:
“公子,您真的不插手此事么?不管怎么说,毕竟……”
“秦一然可以摆平。”
吓!“公子为何对秦一然如此有信心?”故涯不解。
“不,”目光扫过黑暗的雨夜尽头,故临渊转身向走廊的另一端走去,“我是对玉江雪有信心。”
“什么意思?”故涯一脸茫然得跟上,跟玉江雪有什么关系?
“流匪的信来自玉江雪之手。”
“什么!”故涯惊讶得喊到,却在下一秒见到故临渊停下脚步投射过来的凌厉目光后,赶紧闭上嘴巴。
他怎么忘了羽若小姐还在里面的事儿了,还好这雷雨足够大,掩盖了自己不少声音,要是吵醒了羽若小姐,自己岂不是会被公子怼得很惨?
见里面的人儿并没有被吵醒,故临渊才继续往前走,故涯紧跟其后。
“公子怎么知道是玉江雪写的信?”
“猜的。”故临渊淡淡回道。
“噗——”故涯脚下一个踉跄,看着前方的背影万分无语!
他还以为公子会说出多么有见地的话,比如字迹一样,或者纸张如何……
结果居然是……
“那他如此做,又有何意?”故涯依旧不明白得看着他的背影。
正想听听公子的推论长长见识,迎面却是一阵凉意!
“如果天亮之前,旭白山庄还有人活着,你就不用回来了。”
被这淡定却满是冰冷的声音吓得一个激灵,故涯这才想起自己刚接到的任务,赶紧称是后离府组织人手。
都已经这个时辰了,还要赶去旭白山庄,看来必须得加快速度才行。
说来这旭白山庄也是倒霉,自己什么都没做,只因旭白山庄出了一个王妃与妃子,就被连累到灭门。
众所周知临渊公子做事本就严厉,更别说这些人一个个的都将目标对准了人家的心上人!
俗话说龙有逆鳞,触之必死,就是这么来的。
先断其羽翼灭其身后之人,让她们手脚失措后再给予致命一击。
此过程中关于愤恨、后悔、无助的过渡,比起被一刀解决,可要刻骨铭心多了!
一道身影隐藏在暗处,小心翼翼得看着那临廊而立的男子,手心渐渐收紧。
发觉男子的目光似有似无得瞥了过来,暗处的人赶紧撤身而去。
一夜无话。
次日晌午,羽若一边如同残疾似的躺在床上,享受着故临渊的私人喂饭服务,一边与其互相交谈着。
说到喂饭这事儿,其实一开始羽若是拒绝的,毕竟她昨晚才得出故临渊靠近不得这个结论!
可是……在看到他表情的那一刻,她还是妥协了!
谁让对方的表情那么真诚呢?生生给了她一种“你拒绝我就是辜负我一片真心”的感觉!
然后她只好无奈地!迫不得已地!十分不愿意地!看着美人享受着美食~
是谁说秦王府的故公子生性凉薄无法相处的?你给我出来咱们谈谈人生。
“唔这个瓜瓜味道还不错,再来点儿。”
一边享受着懒人待遇一边聊着,正谈到秦一然的行动成功率有几分时,便被庭院外的一阵喧哗声打断。
两人对视一眼后,都不约而同得将此声音忽视,正要继续刚才的话题,便听见一阵敲门声,是秦老。
“公子,秦思公主在院外吵着要见你。”
听到这个名字,正埋头吃饭的羽若微微挑眉。
秦思,不就是那个小澜的主子么?她找故临渊做什么?
正想着,羽若下意识得观察着故临渊的神色,却见对方头也没抬,淡淡吐出“不见”两个字后,将碗里的饭菜扒到勺里递到羽若的嘴边,神情十分淡泊。
“是,那老奴这就去打发了她。”秦老应声退下。
原本想看看这秦思又要做什么的羽若见他如此回复,也没有阻拦,毕竟对方要见的是他又不是自己。
而本来以为对方很快就会走的羽若正在继续低头吃饭,却在听到又一阵脚步声后知道自己想错了。
“公子,秦思公主还是吵着不肯走,说一定要知道什么事儿是不是公子您干的?”
什么事?羽若再次看了故临渊,见那张俊美的脸上依旧面无表情,扒拉着碗里饭菜的动作依旧那么认真,不由在心中猜测着他做了什么。
嗯……她记得之前他是对自己说过,会处理秦思和秦祺。
见屋内的故临渊许久都没有回复,而院外的吵闹声也越来越响,秦老不由出声提醒:“公子?”
“告诉她,如果不想让所有筹码都落得与旭日山庄一样的下场,就要学会自觉。”
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得说出这句话,故临渊再无开口的意思,秦老也不多话,应下后转身出去回复,不一会儿,外面的喧闹声便没了。
而屋内,对坐的二人也变得安静,故临渊将装好饭菜的勺子继续递到羽若面前,等了半响羽若却没有张口,只用一种宁静却复杂的眼神看着他。
“再吃点儿么?”
羽若轻轻摇头。
“好,那便不吃了。”
故临渊放下碗筷,唤过下人将桌上的东西都收下去后,侧身坐到床边看着她,“有什么想问的么?”
羽若点点头,“你把那个旭白山庄怎么了?”
见她果然问到这个问题,故临渊微微敛眉,一副无所谓的态度轻轻说道:“没什么,只是灭了门而已。”
羽若默然……灭了门……而已?
“秦思与旭白山庄有关系?”
“嗯,”故临渊微微点头,“秦思的生母,就是旭日山庄的二小姐白尧。”
“白尧?”轻轻念出这个名字,羽若试探得看着故临渊,轻轻问道:“这个白尧和白淼是……”
“姐妹。”
原来如此!羽若了然得点点头。
自己就说这秦思怎么莫名其妙就要她的命,原来和墨王府的那个女人有着这么一层关系,难怪!
可是,故临渊这样做……
见她看了自己一眼后便一副思考的样子,故临渊内下一沉,不由问道:“若儿是觉得我此举过于残忍么?”
“嗯?”自动忽视他那亲昵的称呼,羽若惊讶得扬眉,随后灿然一笑。
残忍?她的同情心还没泛滥到这种地步。
这些人对她下手的时候,可从来没觉得残忍呢!
若真的是完全无辜的人,说不动她还会有所恻隐之心,可他们并不是。
她可不相信那久居王府的白淼能凭一己之力秘密找到杀手,就算能找到,也不可能在墨亦之毫无察觉的情况下进行一切。
再者,就算旭日山庄没有出手帮忙,儿孙后代心术不正处处想置人于死地,也是他们教导无方,该得点教训。
见她并没有这样的想法,故临渊莫名松了一口气,随后轻声问道:“那若儿在想什么?”
“我在想……”拖长了尾音,缓缓说道:“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说完,羽若凝视着故临渊,见他亦是目不转睛得看着自己,眼中流转着一种复杂的情愫,却久久未语。
故临渊默然,自己都做的这么明显了,这个笨蛋还是不懂么?
都怪那个蒙汗药,好好的人给毒傻了。
两人就这样对视了许久,直到羽若觉得自己的眼睛都要瞪累了的时候,才见故临渊悠悠叹了一口气,正要开口与她说出原因,却听门口“嘭”的一声,门被人踹开了!
一道咋咋呼呼的身影冲了进来,顿时一种名为活泼的因素充斥在房间内!
“哎!可算是回来了!累死小爷了!”秦玖歌音随人至,一屁股坐在了凳子上,抱着茶壶大口豪饮。
冷冷斜了一眼破坏氛围的某人,故临渊只得放弃今日表白的想法,“查得如何?”
“确实如你所想,梅雨的确是在你到底渭海半天多,才悄悄雇佣了马车前去渭海的方向,第二天晚上到达了苏城后,便径直去了驿馆,途中她与马行的伙计询问过驿馆的位置,所以那伙计有印象,当时的东夏使臣正好在那。”秦玖歌将查到的一切全数告知。
“嗯,”听到他的确认,故临渊眼眸一亮,轻轻点头。
看来确实如自己所想,玉江雪的占卜能力出了问题。
否则以他未卜先知的本事,不可能等到那么晚才让人去。
拍拍秦玖歌的肩膀以示表扬他的能干之后,故临渊淡淡扫了一眼门外,示意他可以走了。
“啥?”秦玖歌一脸懵逼,待到反应过来后,顿时暴走!
“有没有搞错!小爷刚给你跑腿回来,屁股还没歇热呢,你就要赶我走?”
吼完后,秦玖歌哭丧着脸奔到羽若的床边,抱上她的大腿就开启狼嚎模式:“呜呜呜!小可爱你给我评评理,有他这么没良心的么!呜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