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天真的女子不懂他在说什么，只得疑惑得看着哥哥。
面若妖孽的男子笑着摸了摸她的额头，“傻妹妹，好好学着点。”
说完，两人将目光齐齐放在人群中 央。
人群中的两个男子见周围的人果然中了自己的计，纷纷用口舌给墨王府施压，随即得意得对视一眼。
在他们的认知里，像墨王府这种高门大府中的达官贵人，一定都十分在意平民的看法，也会尽力维护自己在平民心中的形象。
所以只要众人开口提出了，这墨王府的人就算是为了堵住悠悠之口，也必定会妥协在众人的唇舌之下。
而只要墨王府妥协，收下这个“身世悲惨”的女子，那他们的任务就算是达成了。
接下来，只要再假装正义一点，便可以达成目的功成身退了！
只不过，他们实在是低估了对手，羽若是绝不可能让人随意摆弄自己的思维。
察觉到木归烟的情绪已经临近不爽的极点，随时准备出击，羽若略带低吟轻轻出声：“嗯这确实是件小事。”
清雅的声音响在耳边的一瞬间，周遭一切喧闹都纷纷住了口，而木归烟烦躁的心绪也在这样的环境中渐渐静了下来，回眸望了一眼车帘后的人影，知道她已有对策。
隔着马车窗帘看向车外跪着的“可怜”女子，羽若轻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身穿粗布麻衣脏兮兮一直低着头的女子见马车中的显贵之人向自己问话，赶紧俯首磕头，战战兢兢得自我介绍。
“小女子胥晴，武阳人氏。因为今年家乡天灾，导致颗粒无收无法生存，小女子便和母亲随难民们前来都城想混口饱饭吃……”
讲到这里，胥晴仿佛想起了什么伤心事，不由流下两行清泪，哽咽着继续说道：
“可哪知低估了武阳到霄云的路途，还没走到一半，我们带的干粮便没有了……一开始我们还能硬熬，可是渐渐地便只能去偷别人的……那次母亲为了小女可以吃饱，便去别人家中偷了一个窝窝头，接过却被主人家发现了。他们将母亲打成了重伤！”
“小女子没钱给母亲治病，只得去求大夫，想给他打打下手，给母亲换一点救命的伤药。哪知还没等到我赚到伤药钱，母亲便……便去了！呜呜呜~”
听她便哭便哽咽着讲完，周围的人们有的已经开始抹眼泪了。
这真的是……太可怜了。
马车内，羽若无声得扬起嘴角浅笑着。
如果不是看到那具尸体露在外面的手臂，她说不定也信了呢。
指甲缝里还有干涸的血丝，死前确实遭受过暴力。
可是那毫不粗糙的肌肤却明明白白得说明了一件事，这绝不可能是一个受过饥饿苦难人的手。
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在此演戏，反正至少能确定的是，她的目标确实是自己。
哎！自己究竟让多少人欲除之而后快？
无奈得叹了口气，羽若状似感动得说道：“卖身葬母，姑娘的孝心确实让人感动非常，就连羽若也十分佩服。”
“看在姑娘如此有孝心的份上，墨王府可以达成你的心愿，你今日便随我回去吧。”
随着羽若的音落，一直低头的女子嘴上扬起一抹笑意，木归烟极为不解，回头小声得确认道：“姐姐？”
“咳。”清了清喉咙状似安抚木归烟不爽的心情，羽若继续说道：“不过，墨王府制度严明不会随意重用初入府的人，再加上我的身边也不缺婢女，所以胥晴姑娘恐怕要从最低的位分开始做起了。”
心中咯噔一声，胥晴小心翼翼控制着情绪，恭敬得应答道：“只要有机会报答小姐之恩，奴婢愿意从底层开始努力，定不会让小姐失望。”
“嗯。”车内传来羽若满意得应答，随后笑容顿收，声音渐渐变冷：“既然如此，以后墨王府的夜香处理就交给你了，你要好好加油。”
见姐姐已经说完，不顾突然陷入呆滞的胥晴，木归烟妖冶一笑，一鞭挥开挡在车前的众人，随即便有跟随的侍卫上前去着手处理安葬尸体一事，胥晴亦被带走。
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胥晴便觉自己被人拉了起来，刚想反抗，却又想起自己的任务，只好忍耐着跟侍卫走去。
夜香就夜香吧！只要能达成任务，这点儿算什么！
马车内，羽若亦是思考着方才事情，正想着这次又是谁的势力时，眼眸轻轻扫过被风扬起的车帘，长街上，一个看起来十分稚嫩的女孩子正拽着一青年男子的衣袖：“爹爹爹爹，你就让我去城外玩玩吧，好么？”
随后不知男子低声说了什么，便见小女孩面露沮丧，十分气馁。
见到此种场景，羽若的嘴角莫名扬起，收回目光的瞬间心中闪过一丝莫名的感觉。
突然！脑中竟然蓦然闪过一段画面！
似乎是在一座山谷中的竹屋中，一个女孩子正端坐在书桌前朗朗而诵：
“君子不妄动，动必有道；君子不徒语，语必有理；君子不苟求，求必有义；君子不虚行，行必有义。”
“吱呀——”竹门被推开。
一道如水温柔的声音打断了稚嫩的颂诗声，“若儿，该吃饭了，看看今日师父给你准备了什么好吃的。”
朗诵声停下，桌案上的手将竹简放下，露出桌案后一双水灵灵的眸子，待瞧见来者手中之物，小女子顿时眉开眼笑！
“哇，是蓝雾酥！师父又给若儿做若儿最爱吃的蓝雾酥了！师父真好！”话音未落，那抹身影已经从椅子上跳下，直扑来人怀里。
水灵灵的大眼睛紧紧盯着男子手中的青花瓷盘，精致的小脸上一副馋样，就像一只抓着鱼儿的小猫。
“慢些，当心摔了,小馋猫，为师又不会跟你抢。”男子宠溺得牵过一脸馋馅的女子，另一手端着蓝雾酥走到桌旁坐下，青葱般纤长的手捻起一块蓝雾酥。
小女子眨巴着大眼睛，看着师父的一举一动，张嘴等待着美味香脆的糕点乖乖进入自己的嘴巴。
男子见她这副理所当然的样，不禁莞尔，突然停下即将送到小小娃儿嘴边，慢条斯理得开口说道，“吃蓝雾酥之前，为师先考考你今日所学。”
“啊？”一听还要考了才能吃到心爱的美味，小女子瞬间耷拉了脸。
“古言，君子有三费，后面是什么？”
“君子有三费……”女子眉头渐渐紧皱，精致的小脸拧巴起来，是什么呢是什么呢，刚刚明明还念过啊。
突然！玉手一拍，“想起来啦!少而学，长而忘之，此一费也。事君有功，而轻负之，此二费也。久交友而中绝之，此三费也！”说完骄傲得抬起头，等待着师父的夸赞。
“恩~若儿果然没有让师父失望，来，这是奖励若儿的。”看穿徒弟的小小心思，男子宠溺得将手中蓝雾酥喂给她。
“嗯！好吃好吃，”小女子摇晃着小脑袋，吃下一块糕点后对男子露出更加献媚的笑容，“若儿这么乖，师父什么时候带若儿出谷去玩儿呢，若儿如今都十五岁了，还从来没有见过外面的世界呢！”
谁知男子在听到这句话后，原本含笑的嘴角渐渐收回，“若儿特别想出去么？”
“是啊是啊！”小羽若忙不迭坐正身体，点头如捣蒜，“若儿从师父的书房中发现了许许多多关于山外面世界的描写，觉得甚是新奇。很想亲眼去看看。师父，我们为什么要在这里生活呢？这里虽然宁静致雅，可是只有我们两个人，为何不去到外面的世界呢？”
男子看着怀中小小孩子眼中的向往，转身背对着她走向窗边。竹屋外淅沥沥小雨渐起，良久后叹了一口气。
“外面的世界十分复杂，江湖路之险，人心权术之恶，如今若儿年龄尚小，出去定会遇到危险。”
“可……”小女子还想说着什么。
“待若儿长大了，时机到了，师父会让若儿有机会出去玩的。为师过两日将要出山办事，若儿可要好好在谷中练武。”
小羽若见无法说服师父，只好妥协答允，“师父一直说危险，可会有何危险？哼，不去就不去，那师父一定要帮若儿带好玩儿的回来。”
男子俯下 身，一刮女子因为不高兴而翘起的嘴角。
“恩~师父那日见你停留在书中糖人一页，久久不能回神，那口水呀都要淌一地了，师父此次便给你带糖人回来如何？”
孩子的心性最是阴晴不定，一听师父要给她带回心心念念的糖人，女子一蹦三尺高，“好呀好呀，若儿一定会用心练武，若儿最听师父的话了，师父让若儿往东，若儿绝不往西，更不会往北……”
得到师父的答允，羽若高兴地蹦起来。
可是男子却看着她随山风吹进竹屋而飞扬的长发飞舞周期了眉头。
脑中的场景到这里便结束，羽若抚着心口久久不能回过神来。
如果她没看错的话，刚才的那个女子——
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