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画面中的其他地方在哪里？
画面中的她好像提到自己十五岁，难道那是她过去的记忆？
此念头一出，羽若心中顿时闪过隐隐激动，立刻在脑海中重新翻找着之后的情景！
直到脑中隐隐泛疼，却再也没有任何头绪，羽若伸出食指轻轻扶上眉头，被迫放弃使劲回忆的想法，专心思考着刚才想起的事情。
她还从来没想过，原来她也曾笑得那般明媚，原来她也有那样的无忧无虑、喜怒皆形于色的时光。
不过，另她更在意的那个敛眸抬眉皆是温柔的男子。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画面中的自己是叫那个男子师父？
难道他就是烟儿曾猜测她梦中的那个叫羽青戈的人？
记忆中师父的背影，与梦中那人似乎也挺像的。
一样的白衣纤尘不染，一样的背影写尽忧伤。
可是，她梦中的人不是玉江雪么？
就在羽若抚着眉梢冥思苦想之际，马车已经缓缓驶到墨王府大门口，等候多时的墨管家见王爷心心念念的六小姐平安归来，赶紧带着笑迎上前去。
车帘被轻轻掀起，入目便是木归烟的手，羽若将手递出，随后起身走下马车。
刚踏上墨王府的台阶，便看到墨管家凑过来的笑脸，“老奴恭迎六小姐！听说小姐之前遭遇了刺客的袭击，可真是吓死老奴了！如今看到小姐吉人天相安全归来真是太好了！”
无视他一脸马屁之相，羽若扫了一眼墨王府的匾额，带着木归烟和小玉往东苑栖羽阁走去。
见她对自己的一番殷勤没有多余的反应，墨管家干笑了一声不再多言，转头示意侍卫们迅速回府关门后，墨管家一路小跑追上前方的那人。
“六小姐，王爷交代了，让您回府便去书房见他。”
“嗯。”清冷的应答声响起，羽若依然自顾自得往东苑而去，徒留墨管家尴尬得呆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自己不是说了，王爷让她一回来就去见他么？她怎么还不打算去呢？难道六小姐没有听明白？
犹豫了一瞬，墨管家抬步准备跟上前去再说一次，却在见到羽若身后的红衣女子恶狠狠的目光后停下了脚步。
三人一路来到栖羽阁，墨芽见小姐回来，赶紧上前迎接，随后便将小玉带下去整理她住的房间。
房间内顿时只剩下羽若和木归烟二人。
搀扶着羽若走到临窗的软塌边躺下，木归烟将窗户打开以便她能看见窗外的景致，随后在塌边坐下。
“姐姐不去见墨王，是有何打算么？”
“嗯，”羽若若有所思得点点头，木归烟也没有问她究竟为何，她知道如果姐姐想说的话一定会告诉自己。
两人就安静得对坐了一会儿，感受到窗外吹来的丝丝冷意，木归烟起身正准备关上窗户，却被羽若拉住了伸手的手。
“姐姐？”木归烟不解得低下头，正想问她怎么了，却在撞见她眼神的一刹那停下了动作。
羽若紧紧握着木归烟的手将她拉回来坐好，一双如水的美眸定定得看着她，眸中的幽暗之色一览无余，看得木归烟一时转不开眼。
窗外一阵清风拂过，吹起羽若鬓间的发丝，略带迷茫的声音响起:
“烟儿，你知道姐姐以前是个什么样的人吗？”
木归烟听她如此问自己，随即仔细在脑海中回忆过去种种。
但是在羽若生病之前，她们相识也并不长久，所知还是有限，便只能实话实说:“嗯～和现在没有太大的差别好像，我记得姐姐在那件事情之前，还是和现在一样聪明。只有一点，当时姐姐很爱笑，感觉比起现在，并没有这么多心事。”
“是吗？”见木归烟点点头，羽若随即想到之前想起来的那一点事情。
确实，曾经的她看起来很是天真，应该是被保护得很好的原因。
可她就是想不起来后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才让她一步步走向这样的生活。
摇摇头抛开多余的思绪，羽若看向木归烟，神情如往常的认真。
“记得我大病醒来的时候，想不起任何事，烟儿曾说我们是经历过生死的好姐妹，对么？”
后者点头。
“而我后来也知道，在我受伤昏迷的时候，墨王曾在一个身穿黑衣与斗篷的人手中救过烟儿一命，后来还教你武学，是吗？”
木归烟再次肯定得点点头，却不明白她究竟要说什么。
“那么……”羽若敛眸沉吟了片刻，才继续说道:“如果有朝一日姐姐与墨王对立，烟儿会站在哪一边？”
寂静……
木归烟一脸震惊得看着眼前这张脸，却见她十分认真，根本不是在说笑，随即生气得瞪着羽若！
“怎么了？”羽若见木归烟突然翻脸，还没想明白她为什么不高兴，竟见她一把拔下了自己头上的簪子！
正是那支不见了顶部饰品，只余下光秃秃簪部的银簪！
木归烟站起身来，伸手将簪子递到羽若的面前，因生气而瞪大的眼睛就这么看着她，“姐姐还记得这簪子从何而来么？”
羽若摇摇头，不知她为何突然如此，正想出言安慰，木归烟却并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
“是！姐姐因为失忆已经不记得了！我不怪你！可是，你怎么能问出这样的问题！是你忘记了过去的事，我没有忘！你怎么可以不信任我！”
“我……”羽若坐直身体正要说自己并没有不信任她，要是不信任就不会问她这个问题了。
话刚出口却被木归烟打断。
“曾经姐姐问过我，为什么一直要用这支断了的簪子不换支新的，那是因为这支簪子在我心里有着非常重要的意义，我心想着一定要姐姐自己想起来，所以并没有告诉你。可是今天听到姐姐问我这个问题，我真的是忍不住了！”
“一年前，姐姐和我第一次来霄云，却在街上杠上了一个贱人，对方用鞭子打了我，就是在这里。”
说着，木归烟将艳红色的衣袖拉起，露出手臂上的疤痕，只是这一年在明灭阁艰苦训练，已经让她的手上添了更多的伤疤。
羽若吃了一惊，正要拉过她的手臂细看，却被木归烟及时抽了回去。
“当时姐姐看到我受伤后，很难过也很生气，就用这支银簪教训了对方，把对方伤得很惨狠狠得给我出了一口气。”
羽若眨巴眨巴眼睛，这就是她过去做过的事？
看来过去的自己，心底也并不是特别善良的啊，不过这样的自己她很喜欢。
敢欺负她身边的人，绝对不能轻易原谅！
沉浸在当时的情景中，木归烟生气的脸色渐渐缓和，重新坐回床榻边牵起羽若的手。
“从此姐姐的一身桀骜的身影就刻在了我的心里，也是从那天开始，我就留下了这支银簪并且告诉自己:从今往后，羽若就是我的亲人，是我最爱的姐姐，我一定会保护好她！”
“可是后来姐姐还是遇到了危险，好在最后化险为夷！”
“所以你要相信我，不论你与谁为敌，我永远都是站在你这一边的！我不管别人对我怎么样有没有救命之恩，先不说墨王救我是否有目的，就算他把心都给我掏出来，如果姐姐不喜欢，烟儿也绝对不稀罕！”
说完，木归烟无比认真得看着羽若。
羽若的心里此时暖到非常，伸手拂了拂她的发梢，盈盈一笑间尽是感动和庆幸。
还好，她还有个妹妹，对她如此真心。
见她一直笑着不说话，木归烟不由着急得摇着她的手，“姐姐姐姐，你怎么不表态呢？你还不相信我么？”
“姐姐相信你。”看着她一脸孩子相的撒娇，羽若好笑得摸了摸她的头，“姐姐一直都相信你。”
“唔！”木归烟放心下来，用头枕着她的手臂，不高兴得嘟哝道:“哼，那你还那样问我！”
“嗯，是姐姐不好，好不好？”无奈得摇摇头，羽若轻笑着继续说道:
“只是现在时局已经开始改变，暴雨就快要来临，烟儿做好准备了么？”
“此话怎讲？”木归烟不解。
“墨王要我嫁给秦玖歌，困缚住他，达到他的目的。”
“什么！”心中一阵怒火大起，木归烟蓦然起身，却被羽若拉住。
“这几日来，我大概也清楚了墨王的心思，我也绝不可能顺了他的意，否则事成之时，恐怕就是我命丧之日！”
“所以我想知道你的想法，若你碍于墨亦之的救命之恩无法插手，我也好做出准备。”
听她说完，木归烟赶紧蹲下 身看着她，“没有什么不好插手的！姐姐放心，我木归烟今天就在这里发誓，此生绝对以姐姐为第一，永远站在姐姐这边！”
“若违此誓，身首分离！”
见她发此毒誓，羽若赶紧让她住口，神色间也略带了生气！
“不准瞎说！”
后者则扬眉一笑，极尽妖媚。
“姐姐现在有何打算？”
“等着墨亦之的决定。”
“什么决定？”木归烟不明白。
门外隐约响起下人问候王爷的声音，羽若轻轻一笑。
“二选一的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