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羽拂衣的一举一动,羽若双脚不由自主得往前一步,指尖微微抬起后,下意识得向前伸出。
那就是她的娘亲么?
原来她的娘亲是这样的,她还以为,她从来没有见过她呢……
指尖即将触碰到那张与她有些微相似的脸,羽若只觉自己的心跳声都快要蹦了出来!
伸出的手再往前,却在下一秒直直得穿过了羽拂衣的身体。
呆呆得看着手心,片刻后羽若才想起自己是在梦里。
发现自己无法触摸到梦里的娘亲后,羽若难掩心中的失落,只得静静得站在一边,看着另一个自己跨过门槛往娘亲走来。(接下来这梦中的羽若统称小羽若,为一年前的她。)
只见小羽若轻轻放下小灯笼,抬眉看了一眼羽拂衣身侧的羽青戈后,面带些微紧张缓缓而来,径直走到羽拂衣身边,牵住她对自己伸出的手后。
随着两手相握,眼看小羽若原本忐忑的神情渐渐放松了下来。
深呼吸一口气后,露出杀伤一大票老少男女的萌笑,满脸期待得看着屋内美艳的女子。
“娘亲,你饿了吗,这是若儿做的糕点,你要不要尝尝。”
话音刚落,却见羽拂衣的表情中温和的柔美渐渐僵硬,笑意收敛的瞬间,原本温柔得牵着羽若的手也开始颤抖起来,越握越紧。
待小羽若惊觉手上的疼痛时,已见面前的娘亲已是瞳孔放大,那张曾在多年前艳惊天下的美目此时却变得十分狰狞,声音也顿觉刺耳,“你……你叫我什么?”
小羽若亦是满脸呆怔得望着她,对羽拂衣忍着手上的疼痛回答:“娘……娘亲……啊!”未等身后的羽青戈反应,小羽若已经被羽拂衣一把推倒,手中青花瓷盘随之滑落,“啪!”青花瓷碎了一地!
羽若呆呆得看着梦中的自己跌坐地上,右手掌心深深插在碎片上,鲜血随之迸出,淌了一地……赶紧两步走过去,却又想起自己在梦里,碰不到对方……
“你!你是!不!不!你不是!你不是我的孩子!我不认识你!我不认识你!”羽拂衣歇斯底里得将手边能触碰的东西尽数抓过来朝远去的羽若砸去!
“我要杀了你,你不是我的孩子!你这个恶魔,居然冒充我的孩儿,我要杀了你!”
顿时,现场一片混乱,歇斯底里的怒吼加上担忧惊呼的喊声,羽若见另一个已经怔住的自己被羽青戈抱着离开后,回过头来看着那已经陷入疯魔的“娘亲”。
“恶魔……你这恶魔……你不要过来!”
“你怎么了?”看着她跌落在地,面对虚空边哭边自言自语,羽若踱步走过去蹲下 身来,明知她看不见自己,却还是轻声开口……
话刚出口,却见原本看不见她的羽拂衣竟忽然转过头来,一双阴郁的美目死死得盯着她的方向!
“你……看得见我?”羽若吓了一跳,正将询问的话说出口,却又觉得自己想太多了,正在心里疑惑她究竟怎么了的时候,便见羽拂衣忽然从地上一跃而起!
正欲下意识往后退去,却觉自己的身体竟无法动弹,手脚不知为何僵硬了起来!
就在这一刹那,羽拂衣已经一步上前来到了她身前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随着手心的力道渐渐加重,羽若用最后的意识拼命得挣扎着!
看着眼前这动弹不得的身躯,羽拂衣的表情愈发狰狞起来,眼神透着无尽的狠辣,嘴下却依旧小声得自言自语着。
强大的指力下,羽若被掐得憋红了脸,一边用指尖无力得搬动着她的手,一边宁神贯注想要听清她在说什么,却始终听不清楚。
梦中的意识渐渐开始涣散,就在羽若无力得垂下手放弃挣扎的时候,一道带着极度恨意的声音响起:“死吧!死吧!”
仿佛心里有一支弦被挑起,羽若猛然睁开眼,使劲得摇头欲挣扎开羽拂衣的束缚,却觉脖间的压迫之感越来越强……
突然,无法动弹的身躯不知觉得摇晃起来,仿似有人正在拉扯……
“小姐?小姐快醒醒啊!小姐……”
“啊!”被人拉出梦境,羽若猛然睁开眼,从床榻上直直得坐了起来,呆呆得看了眼前的人半响后,羽若连忙环顾左右的环境。
天色已黑,窗外的明月已经高挂,映照在水中的影子亦是那般清澈透明,而自己还是在之前的床榻上。
待认识到自己还在墨王府的栖羽阁后,羽若长长得吁了一口气,全身软了下来,这才发现自己已经汗流浃背。
“怎么了?小姐是做恶梦了么?”一旁的人关切得问道。
无声得摇摇头,接过她递来的毛巾擦了擦汗水,将方才从梦里带出的情绪收起,羽若这才重新向她看去,眼眸微眯目光清冷,“你怎么来了?”
见小姐向自己问话,小玉忙起身行礼。
“回小姐的话,奴婢先前听到小姐屋内有动静声,想到您身上还有旧伤未愈,怕小姐出事所以才进来看看。”
老老实实得说完,却见羽若根本没有叫自己起身的意思,小玉低着头心中忐忑起来……
难道自己做错事了?小姐不愿意让别人看到她此番这样?
现在该怎么办?小姐她会不会……杀人灭口啊!
将她的一举一动收入眼底,羽若倾身向前,重复着刚才的问题:“我问的是,为什么你会来这里?”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下人的房间距离自己这儿有一段距离,小玉怎么可能会听到?
难道……想到那个可能性,羽若的心中猜忌顿起,加上梦中带出的压抑之感,整个人都散发着摄人的气息。
被她身上的冰冷气息吓得浑身一抖,小玉颤颤巍巍得抬起头,小心翼翼得解释道:
“回……回小姐的话,奴婢是因为今日听人说,小姐经常睡得不好容易梦魇,便想着在屋外替小姐守夜……”
“听说?”羽若低声重复了这个词后冷冷一笑,“听谁说的?”
小玉磨 蹭了一下衣角,也不知道该不该说,见羽若的神色似乎越来越冷,只得老老实实得回道:“是听……听墨芽姐说的。”
墨芽。
心中轻念这个名字,羽若将冰冷的目光移到窗外,嘴角扬起嘲讽的笑。
自己才来墨王府没几天,就有人知道她过去的事情了,看来这个墨芽在墨亦之手中的作用,并不是侍女那么单纯啊……
见羽若不再搭理自己,只静静得看着外面的池塘,小玉暗暗思考了一瞬,还是忍不住凑上去说道:“小姐,此处靠近池塘夜里十分寒凉,您身上的伤还未完全痊愈,还是让奴婢扶您回床上歇息吧。”
说完,小玉试探得看着羽若,想从她的神色中看出她此刻的想法,却发现只是徒劳。
那张只需看一眼就能让人沉沦的脸上毫无表情,眸中是一眼望不见底的幽暗。
“小姐?”见她半响都没有回复自己,小玉试探得轻唤道,却见她依旧不曾回过头来,只是望着那水中明月,孤寂、暗沉……似乎还带着一丝悲伤,却有着毫不犹豫的坚定。
两者就这样沉默了半响,羽若终于缓缓开口,带着是千年不变的清冷之音,却好像又有一丝沙哑:
“我曾听你说,这世上的母亲都深爱着自己的孩儿,是真的么?”
没想到羽若竟然问出这样的话,小玉不解得看了她一眼,不明白她为何问出这样的问题,却还是肯定得点头:“那是当然的了!”
见她毫不犹豫就能回答自己,羽若迷茫得转过头看向她,“你为什么这么肯定?”
“嘿嘿,这个根本不用思考啊!因为奴婢已经有了自己的孩儿,所以更能感同身受,这世上所有的娘亲,都巴不得将自己最好的东西给自己的孩儿呢。”小玉拍着胸 脯高兴得说道。
是这样吗?可为什么……
想到梦中情景,羽若暗淡敛眉。
见她此刻沉思的样子与先前梦醒时有些相像,小玉脑中灵光一闪,试探得凑上头去,“难道小姐刚才做的噩梦,与小姐的娘亲有关?”
见她猜中自己的心思,羽若抬起眉头直视着她,半响后轻轻点头。
小玉见她确认,绷着的神经倏然放了下来,说话的语气也带着少有的轻松!
“嗨!奴婢还以为是什么事儿呢!不就是个梦吗?梦和现实都是相反的,是不能当真的!”
是吗?羽若微微挑眉看着她,见她并没有哄骗自己的样子,不由思绪也随之而去。
是啊,不就是个梦么?
俗话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想,这也有可能是当时和墨亦之交谈完后,自己十分失望所以心情变得暗沉的缘故。
可是,为什么梦里的一切却又那么得真实?
伸手扶了扶疼痛的太阳穴,羽若示意小玉可以离开之后,侧身望着窗外的池塘发呆。
也不知道故临渊的伤怎么样了,想必那个庄瑶的事也已经被秦一然解决了,不出意外的话,使臣明日便会进入霄云。
到时候又是怎样一番景色呢?她并不关心。
她现在只想查清楚一件事:她的娘亲究竟是如何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