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临渊?他怎么来了?
刚站稳身躯,羽若惊愕得看着眼前紧紧搂着自己的人,虽然想问他为何在此,却又因为刚才的那个女孩不得不离开故临渊的怀抱,转头往自己方才所站的地方看去。
才刚回头,羽若正想好好看看是何人想对自己下杀手,却见眼前红光一闪,木归烟已经闪身而来,目标直指方才对羽若下手的人!
“是你!”怒声一喝,木归烟攻势不断。
见她已经出手,羽若心中顿时没了询问的想法,正想着随她处置的时候,忽然撞见女孩投过来的目光!
那是怎样的一种眼神,羽若无法形容。
只是很明显就能看清其中夹杂的仇恨,而那种仇恨的眼神,看得羽若心惊。
这样仇恨的眼神,让她触动,忽然觉得似是十分熟悉。
“烟儿等下!”猛然出声唤住木归烟即将落下的招式,木归烟蓦然顿住,不解得看着步步往自己走来的羽若,“姐姐?”
冷然看着已然被木归烟擒住的小女孩,羽若承着她饱含仇恨的目光,向木归烟问道:“烟儿刚才说‘是你’,难道烟儿认识她?”
“哼!漏网之鱼而已!要是知道她今日有此行动,我当时绝不会放过她!”
原来是过去烟儿执行任务时漏掉的目标,羽若心中了然。
可是烟儿都是奉命行事,下令的都是墨王。
这个女娃儿怎么会对自己如此虎视眈眈?她该报仇的目标不应该是墨亦之吗?
脑中轻轻闪过这个疑点,羽若正想再说点什么,却被女娃儿抢先一步吼了出来!
“废什么话!不过是失手了而已,有本事你们这两个恶女就杀了我!要是不杀我,他日我定还要来要你们的命!特别是你!”说着,仰视着羽若的目光越发充满恨意。
看着这毫不掩饰的仇恨目光,羽若倏然失笑,回头看了看故临渊,正想看他有何想法,却见他今日一反常态。
没有那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无所谓姿态,却也没有十分关心自己的样子表现出来,只微微蹙着眉头,看着那女娃儿不知在想什么。
而站在他的身边的羽若也时不时得感觉到他周身真气的流动。
他是观察周围?可是周围只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百姓,他到底在观察什么?
决定处理完面前的事再问他,羽若直面那时刻想着要自己性命的女娃儿,毫不留情得开口说道:“就凭你现在的本事,想杀我还嫩了点。”
将女娃儿眼中的浅浅失落看在眼底,羽若静静等待着她的态度。
心中倏然起了一个想法,如果她求饶了,自己便将她交了烟儿处理。
如果她不服输……
不等羽若想到她不服输的理由,女娃儿已经在木归烟的挟制中挣扎着怒吼了起来:“我跟你说!不会一直都打不赢你的!你有本事给我等着,早晚有一天,我一定要杀了你!”
看着眼前张牙舞爪的小脸,心中升起赞赏,羽若浅浅笑道:“好,三日内,只要你能从我的手中逃脱,我便再给你一次杀我的机会。”
说完,羽若也不再看她突然变得呆怔的脸,示意木归烟把她带回府好生看管后,便转身回到故临渊的身边。
“怎么样?”羽若仰首看着他。
知道她的意思是问自己她处理得怎么样,故临渊没有多言,只轻轻点头道:“很好。”
呀?
听到这出乎意外的回答,羽若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得看着他。
“嗯?”察觉到她的表情变化太快,故临渊一面思考着心中的事情,一面问她:“怎么了?”
后者摇摇头,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故临渊随后跟上。
边走,羽若边漫不经心得回答着他的问题:
“没什么,只是觉得这样的回答不像是从你的嘴里说出来的。”
故临渊挑了挑眉,“是吗?为什么?”
“因为如果是以前,你一定会说‘如此心怀叵测的人,你为什么要把她留在身边?’”
话音刚落,便觉身旁的脚步突然停了下来。
跟着收住脚,羽若茫然得回过头来,不知所以得看着他,以为他突然有了什么想法!
却见他只是这么看着自己,不言也不语。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察觉到气氛变得尴尬,羽若连忙轻声“咳”了一声,不自觉得将目光缓缓落到地面上,就连声音也逐渐低了下来:“你,在看什么?”
人来人往的长街上,流光发簪在艳阳下熠熠生辉,少女低着头站在同样明媚俊朗的男子面前,两人对立之风采,让千古古城尽数成了陪衬。
人群尽头的拐角处,一白衣男子静静站在那里,端端看着彼端的二人,面具下的眸光暗了又亮。
见她果然如自己预想的那般,并没有遇到危险,玉江雪不再多看二人,转身便离开。
饶是玉江雪眉目清冷,就算是注视也极难让人察觉,却也在最后一眼之时,让这方的故临渊觉察到了。
没有回头,故临渊便知那是谁,虽不知他究竟要做什么,却也能将他的行动猜得八九不离十。
不然既然他走了,想必当下的无事了,想到这里,故临渊收回心思,终于将注意力完全放到眼前的人儿身上。
见她一直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故临渊皱了皱眉,这才响起她问自己的话,轻声回道:“我没有看,我在想。”
“嗯?想什么?”羽若不解抬头。
故临渊刚才看着她,还能想什么?
难道他在想自己?
唔……是吗?会不会自己想多了?这不像他啊……
难道是在想别人?
莫名脑海中浮现出庄瑶的脸,再想到二人在霄云大殿时说过的话……
好过分,跟她站在一起居然还在想别人!
难怪昨晚躲在那黑暗的小角落里不敢见自己,原来是心虚!
一脸不爽得在心里碎碎念,羽若不自觉得拧起了眉毛,却又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不爽。
见她表情一会儿迷茫,一会儿恍然,一会儿愤愤,一会儿又变得纠结……故临渊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只得实话实说:“在想玉江雪。”
果然!见这人真的在想别人,羽若松开轻轻绞着的手指,转头继续大步往前走!
刚抬腿,羽若仿似终于听到了什么一般,停住向前迈的脚步回过头来,“你在想玉江雪?”
见故临渊一副不然你以为呢的样子,羽若尴尬一笑,忙打着哈哈揭过这一页,随后认真得问道:“想他做什么?”
故临渊没说话,也不知她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因为对方是玉江雪而故意装作不知道。
两人就此交换了眼神之后,故临渊收回目光,看来她是真的不知道。
自己这个盟友,似乎最近越来越迟钝了?
前景堪忧。
得出这个结论,故临渊摇摇头告诉自己不能嫌弃队友后,伸手揽过她的手臂边走边说。
“嗯?”斜眼轻轻瞥了瞥右手边的爪子,羽若不满得转过头来,正要提醒自己会走,却在看到他那严谨熟虑的眸光后没了动作。
一丝不苟的故临渊,看起来似乎……
“难道你不觉得奇怪么?”
“奇怪什么?”羽若茫然。
“为什么玉江雪今日会约你出来?”
“这个很简单啊,他说天气甚好,所以约我出来走走。”
理所当然得说完这句话,羽若正要说故临渊小题大做,却在下一秒后自己也觉得不太对劲了。
这个理由,似乎……很烂?
见她终于起疑,故临渊一手护着她在行人中往前走,一边继续低声说道:“方才你与那人对话之时,我一直觉得有人在看着你,可是对方隐匿身法极高,我一时没有找到方向,但是我可以确定,对方必是玉江雪无疑。”
“你的意思是,今天的事情,是玉江雪一手安排的?”
“不一定,但这场低劣的刺杀就算不是他安排的,也是他促进的。”
“可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羽若皱眉。
“有待考究。”
仔细想着故临渊的话,羽若突然看向他,说出自己心里想了一夜的话,这话自从昨夜发现错怪玉江雪后,便一直在她的心中萦绕着,正想着找个机会对故临渊说,却发现此时正好可以。
“我觉得,玉江雪有可能并不是墨亦之的人,或许我们可以把他拉拢。”
“哦?”故临渊弟妹看她,神情依旧冷肃,“若儿从何处看出此人可以拉拢?”
“我今日问他了,关于你们之前说的什么三书长卷到底是什么,可他没有告诉我。”
“所以呢?”
“然后我又问他,如果墨亦之也问了我这样的问题,他会怎么办?他当时的态度明确告诉我:不会,所以……”
“所以你就觉得他可以为我们所用?”
“对。”
失笑,故临渊挑眉远眺,目光深邃。
“不是不会,是……不会。”
噗!
羽若无语得看着故临渊,只觉一口气憋在喉咙上不去下不来!
这两人是怎么回事?
这样云里雾里得说话很好玩!
她还没明白“不是不能而是不能”,这又来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