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见她的神情在一瞬间忽然变了,故临渊一转念便明白她是没有听明白自己的话,“都是我没有说明白,若儿别生气。我想说的是,不是玉江雪不会告诉墨亦之,而是墨亦之不会问玉江雪这个问题。”
“为什么?”羽若问道。
“因为……”见她一本正经得看着自己,明眸中闪烁着一种名为求知的欲望,故临渊忽而生出一众吊吊她胃口的想发,“我饿了。”
“什么?”迷茫的眼神还来不及收回,却听到这么个回答,再加上今日的精神本就不好,顿时一股无名火油然而生,语调也变得冷情,“你不想说就算了,何必玩弄于我,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羽若也不看再看他,转身便往来路的方向而去。
刚一转身,正要抬步,却在下一瞬便被身旁的人拉着了欲离去的手。
甩!
没甩掉。
再甩!
还是没用!
美目蹙起,羽若猛然回头瞪着身后的人,正想问他是何意,却见他也是一副欲言又止的目光看着自己。
“干什么?你不愿好好与我说话,还不让我走么?”
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故临渊狐疑得看着她,“你今天怎么了?”
“我怎么了?”羽若不耐得反问他。
“你没有发现,你今日的情绪有些易怒吗?而且思绪较之平常,也过于迟钝。”见她神情瞬间呆滞,故临渊便知自己的想法没有错,随即又接着往下说道:
“若是往常我如此对你说,你定然能明白我的言下之意,是让你与我一道去用餐,而且当下正在街上,我们不便交谈过多此种话题。可是你却没有反应过来,你怎么了?”
一语惊醒梦中人!
羽若猛然睁开眼,他说的好像……的确是这样!
见她终于明白过来,而眼中的光芒也瞬间变得暗沉,故临渊便知她应当是有所发现,随即将她拉着便前往不远处的一处酒楼。
两人一道来到酒楼前,楼中的小二见是他们两个后,被惊艳了几秒,又赶紧扬起笑容迎了出来。
羽若抬头往上看去,“客往楼。”轻轻念出这个名字,又将视线转向另一个方向,眼眸飘忽。
在在那里,她曾见过那一间闭封了许久的酒楼,也就是羽孤阳口中,羽青戈曾经去过的——千秋过。
想自己独自来霄云的那一日曾决定等人少的时候再去,只不过最近事件太多,便一时忘了那一茬。
暗暗决定明日前去打探一番,羽若收回目光与故临渊一道踏入酒楼内。
两人一道前往二楼的天字一号,小二在吩咐婢女为贵客添上好茶后,便急急忙忙下楼去准备佳肴。
示意婢女可以出去了之后,羽若眸光有意无意得往外一扫,确定房间周围无人后,随即关上门。
转身的瞬间只见那原本略带迷蒙困倦的眼神倏然清醒。
背靠着木门,羽若凝眸看着故临渊,“有人想对我动手。”
听她这么说,故临渊眉峰聚起,冷意迸发,“知道是何人么?”
摇摇头,羽若缓步走向故临渊身旁坐下,“我不知道是何人,只知昨夜从玉江雪那里回了墨王府后,便与烟儿道别回了房间。”
“进去之前,我见到了小玉,她说替我准备了宵夜。”
“本来她是想进去伺候我用膳的,她说粥放了一会儿了,可能有些凉,想替我热一热。可是我见天色太晚,就拒绝了她,让她先去歇下了。”
“与小玉告别之后,我就直接进了房间内。本来我是打算歇下的,可又觉得似乎真的有些饿了,这才想起小玉说的夜宵,就将她为我准备好的粥喝下了。”
说到这里,羽若停了下来,微微皱起的眉头透着迷茫。
“然后呢?你发现了什么不对的地方?”故临渊轻声询问。
摇摇头,“当时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只觉得有些奇怪,当时我喝下的粥,似乎还带着些微热,并不像小玉说的那样放了许久。”
“我当时没有想太多,虽然觉得有一些些奇怪,可我以为是小玉不久前替我热过了,便去睡了。”
“可是这一觉,我睡得十分沉,直到今日中午才辗转醒来,我并不是爱恋床的人,当时我就猜想,定是昨夜出了问题。”
听她说粥里有问题,故临渊心里一跳,一下子便想起了羽若之前中毒的事情,担心的语气毫不掩饰:“那你现在可还觉得哪里不舒服?要不要……”
“不必,除了思维有一点点迟钝,外加一点点疲倦之外,并没有别的不妥。”
又仔细得看了看她的神色,见她果真没有中毒的迹象,故临渊提着的心才终于放下,“幕后之人,若儿有猜想的目标么?”
“目标是有,可是我没有证据。”
“说来听听,”故临渊冷眸望着窗外,其实……如此手段,他的心中也大概知道是谁了。
飞血楼……
“飞血楼。”羽若将自己所猜想的名字说出,便见故临渊的脸色一再深邃。
看来,临渊他也有此想法。
“那次刺杀之后,你是不是派人去找过飞血楼的麻烦?”羽若问道。
故临渊没有回话,可这默认的态度还是让羽若在瞬间明了。
而且应当并不像她说的,只是去找找麻烦那么简单吧,想必飞血楼的下场并不太乐观。
可是她不明白的是,故临渊去做的事,飞血楼为什么将矛头对向自己?
当然,这话并不是要将自己撇干净,觉得自己无辜被故临渊牵连,她还不是这么没良心的人。
她的意思是,对方这样的行动,并不符合杀手界处事的作风。
一眼就看出她的疑惑,故临渊本想说点什么,却又放弃了那个想法。
不论如何,此事都与她无关。
而对方的目的,也根本不用多猜。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小二的敲门声,上菜了。
两人不约而同住了嘴,直到小二出去后,故临渊想起她说之前就已发觉了这一点,便带着一半了然说道:
“既然若儿已经发现了异样,那若儿今日在街上的种种表现,都是做给那人看的?”
“是,”羽若确认得点头,“你之前说感觉有人一直看着我,后来发现可能是玉江雪。其实这种感觉我都有,但是在玉江雪与我分别之前,那人就在了。”
“而方才我对你说的话,其实都是我故意所言,想给暗处的人传达出我的思维确实变得迟钝和容易不耐烦躁的想法。”
轻轻一笑,故临渊摇摇头,看来这次是自己低估小女子了!
“那你有什么新的发现?”
“没有,我只能察觉到飞血楼的人存在,可是却丝毫没有别的发现。”
“若儿放心,此事我会处理好,你只需照顾好自己便可,切忌,如果有什么不舒服之处,第一时间告诉我。”
虽不知他要如何处理,但是羽若却觉得心底十分放心,随即浅笑着点点头,“好,那小女子便多多仰仗故公子了!”
见她恢复此刻已经全然恢复成往日的灵动机智,故临渊下意识伸手想抚上那双眉眼,却只是指尖动了动便又没了动作。
只是眼眸却渐渐变得暗沉,那人行事果决,手段如何故临渊都十分了解。
可她却只是嗜睡了一会儿便仿若没事人一般……
心底泛起心疼,故临渊纤长的手指执起汤羹为羽若乘上一碗鸽子烫,羽若笑着接过,随后便低头浅尝起来。
眼眸敛下的瞬间,她没有看见对面之人的神情在一瞬间变得肃杀!
冰冷的眼眸渐渐转向窗外,眼中的果决不言而明。
下令灭了飞血楼之前,故涯曾经问过他,那个人如何处理。
他当时想了想,决定看在过去的情谊上,留那人一条命。
而这段时间,他也做好了那人会来找自己血恨的准备。
可是!他没想到,对方居然把心思动到了羽若身上!
如此,便是让他做一回忘恩负义的人,那又如何!
“临渊。”
听到女子的呼唤,故临渊云淡风轻得回眸,“怎么了?不好吃么?”
“不,我是想说,你不是说自己饿了吗?”羽若不解得看着他。
“在想一点事情。”
“什么事?”
轻轻摇头,故临渊笑着执起面前的竹筷,“没什么,此家的糖醋排骨味道不错,每次秦玖歌过来都会点一道,你尝尝看。”
“好!”点点头,羽若将筷子伸向餐桌中间的糖醋排骨。
明灭阁内。
木归烟看着眼前木桩上的人,笑得美丽又残忍。
“没想到,你还活着,还送上门来。呵!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说着,木归烟低头轻轻拿起桌上的竹签,缓步走到木桩前,绝艳的笑容越来越深,眸中嗜血的光芒也渐渐变浓。
“你以为,我姐姐不让我对你动手,我便真的会放过你吗?”
被绑在木桩上的人狠狠哼了一声,“恶女!说什么废话!你有什么招数尽管来,我陈习习今日要是皱一皱眉,我就跟你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