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啧啧,如此呱噪的叫嚣,真是让人心生厌烦!那就请你待会儿,也能有如此的精神嘶吼。”
说着,阴绝的笑容收起,指尖四支竹签齐齐分裂开来,上面涂满了见血封喉却又吊着一口命的毒药,映在瘦小女孩的眼中,迸 射而出的恐惧与不服输的倔强相互冲 撞,幽暗的明灭阁内死气起伏。
归烟,艳鬼。
自她来到明灭阁受墨亦之的调教到现在,不过短短一年时间,可艳鬼的名声早已流传在外。
不在于她有多强大的武艺,只在于她那折磨人的招数无尽阴森!
下手之毒辣,心肠之狠辣,都让无数同为杀手的人心生恐惧。
所谓:冥烟过处,无归途。
便是如此。
客往楼天字一号雅间内。
羽若边尝着桌上美食,边与故临渊有一句没一句得搭着话:“你刚才说墨亦之不会问玉江雪关于三书长卷的事,为什么你会这么说?”
听到她的问题,故临渊放下竹筷,优雅得用丝绢擦了擦嘴角后为其解答:“很简单,因为他自认为了解玉江雪。”
“说来听听。”
“早前我们便得出了一个结论,玉江雪此人极有原则,墨亦之也早就知道这一点,所以他不会轻易犯了玉江雪的原则。”
“虽说墨亦之如今掌握着霄云的局势,看似即将让位于玖歌,实际上他的最终目的是什么,你我心知肚明。但是不论他如何,他都斗不过天,所以他不会轻易做出可能会得罪玉江雪的事。”
咬着筷子点点头,羽若认真看着对面的人,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我想,你问玉江雪能不能够将三书长卷的内容透露给你的时候,他给你的回答,应该说的是:不是不能,而是,不能!”
瞪大了眼睛连忙放下筷子,羽若一脸错愕得看着故临渊:“你怎么知道?”
真是神了,这么奇怪的答案,临渊都能猜到?
这种一猜一个准的说话方式,好像似曾相识啊!
难道玉江雪失了的能力,被上天转到了故临渊身上?
“收起你那奇怪的目光,”出声打断她的猜想,故临渊站起身,“玉江雪虽然失去了天生的优越条件,但是这个人的城府及能力,不能小觑。”
听到他说出的这句话,这回羽若便是真的惊讶了!
自己都是昨日从玉江雪的口中才知道他……故临渊是怎么知道的?
而且看他那云淡风轻的表情,似乎早已知道了这件事,玉江雪做事极为小心,此事才发生了没多久,临渊居然这么快就知道了!
将她惊讶的原因看在眼里,故临渊没有就自己如何知道、什么时候知道这件事多言,只继续为她解读道:“玉江雪此言的意思,三书长卷的事不是不能告诉你,而是不能由他的嘴里告诉你。而至于他想以什么样的形式让你知道,我们现在还没有头绪。”
“不过我认为,他此言的意思也有可能是不想让你插手此事。”
点点头,确实有可能。
玉江雪一开始还拐弯抹角得问过自己,愿不愿意放下这所有的恩怨,去过隐世宁静的生活,可是被她拒绝了。
没有告诉故临渊玉江雪曾经找自己的这件事,羽若想起方才街上的那件事,转念问道:“刚才你在街上说今日的事都是玉江雪一手促成,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那个杀手与他有关?”
“不……”故临渊否决了她的话,随后正要说什么,却听门外突然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伴随着一道隐含急切的呼唤:“小姐!小姐你在吗!出事啦!”
屋内的两人对视一眼,很明显这里面只有自己一个女的,羽若虽不知外面是何人,却还是应声询问:“什么人?”
听到羽若的回答,门外的人继续着急得喊道:“小姐,府门中出事了!”
听到象征“明灭阁”的暗语府门二字,羽若挑眉,起身正要去出去,却被故临渊抢先一步在前面打开了门。
看清门外的人后,羽若冷眉从屋内走出,“带路。”
说完又回眸看向故临渊,看清他眼中隐藏的担忧后,羽若浅笑着摇摇头,明白他刚才是担心门外的人对自己不利,才会抢在自己之前开门,不由心中一暖,给其一个安心的眼神后,便随那人而去。
离开客往楼,羽若冷声问身旁前来报信的人:“到底出了什么事?”
“回少主!艳鬼和那瞎眼老头子打起来了!动静大得已经惊动了灭琦护法,他让小的速来找小姐回去!”
“瞎眼老头?”羽若皱皱眉,这是谁?好像在哪里听说过……
“就是负责在暗房内整理收来的情报的那个老头,少主没见过?”
羽孤阳!
羽若冷眸一凛,转身往明灭阁的方向疾速而去!
难怪上次她见到羽孤阳的时候,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原来她上次竟然忘记了那件事!
烟儿曾经对她说过,告诉她关于玉江雪情报的是一个瞎眼老朽。
然而自己上次见到的羽孤阳,除了那张假脸太过苍老之外,眼神却是十分清晰凛冽的,没毛病。
看来那所谓的瞎眼,也是羽孤阳装出来的了。
可是他怎么会和烟儿打起来了?
算了,怎么想都不如到了再看,既然灭琦第一时间让门人来找自己回去处理,就说明墨亦之暂时还不知道这件事,自己要加快解决的速度了。
不一会儿便来到明灭阁的结界前,羽若拂袖进入阵中,极快得化解了阵型后,羽若便立刻发现了阁内的气息迥异,似乎比往日更幽暗更血腥了。
来不及想太多,羽若便见迎面走来一人,正是等待她多时的灭琦。
“人呢?”
“暗房外,她不是西老的对手,可我拦不住她,只能靠你了。”灭琦恭敬得回到。
毫不多言,羽若迅速往暗房的方向而去。
还没到,便听得前方一道熟悉的声音,识得那是木归烟,羽若极速来到暗道的拐角处,正要出面,便听得来自羽孤阳那苍老的声音,羽若不由放慢了脚步。
“你不能杀她,”稳坐于暗房内,羽孤阳缓缓说道。
“呵!可笑!我木归烟要杀的人,谁也拦不住!老不死的你之前不是对我姐姐十分友善吗?现在却要包庇一个对我姐姐有威胁的人,你脑子被炮打了!”
无视叫嚣的那人言中的猖狂,羽孤阳睁着一双毫无光芒的眼睛,护着他身后的女孩,就是不肯让步。
“她不会对你姐姐有何威胁,而你也不能杀她,如果你非要一意孤行,别怪老朽对你不客气。”
“哼!收起你这些唧唧歪歪的屁话,继续来打吧!”说着,木归烟攻势再起,两手毒针齐齐往暗房的门口射去。
屋内的羽孤阳早已发现了羽若的来到,此刻见木归烟再使毒针,并没有作出任何反抗或抵挡。
眼看屋外的毒针便要直直飞入屋内直直对上羽孤阳的正面,被他护在身后的陈习习瞪大了眼一脸紧张!
不论她之前表现得如何天不怕地不怕,说到底 也只是个孩子而已,若不是那件事的发生,或许她这辈子都不会有那样渴望杀死一个人的心思,也不会付诸于行动。
感觉到身后孩子不经意间流露而出的惊恐,苍老布满皱纹的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抚后,眼神有意无意得望着羽若的方向注视而去。
相信她,并没有迷失了心智,也不会让自己失望。
果然,就在毒针即将进入门帘之时,羽若的袖中剑已经随势而出!
剑花婉转间,千钧一发之刻,袖中剑极速撞上飞旋的毒针,一瞬间便破坏了所有毒针的方向,纷纷歪向一边!
随着一阵毒针穿透入墙的声音响在黑暗中,木归烟转身看向拐角之处,便见羽若已经走了出来。
“这是怎么回事?”看着木归烟愤愤不平的表情,羽若走到她的身边,伸手拂上她的肩头,轻声询问。
木归烟微微皱眉,本想趁姐姐不在杀了那祸害的,没想到却被人阻拦了,现在姐姐来了,自己要怎么跟她说?
虽然实话实说姐姐并不会对自己怎么样,可是她不想让姐姐觉得自己对她阳奉阴违……
听到屋外的一瞬间沉默,羽孤阳便猜到今日艳鬼做的事,并不是经过她授意的,所以现在艳鬼才会略显踌躇,随即出声接话道:
“少主来得正好,西老我有话要对你说,烦请少主让一干闲人退下,进屋详谈。”
没有出声应屋内的话,羽若只对着木归烟点点头,示意她先下去后,这才将目光投进屋内,随后抬步进入。
烛火仍是昏黄,仿似明灭阁内从无光明。
一眼便看到羽孤阳身后的那人,羽若挑了挑眉,自己不是让烟儿带她回去好生看管么?怎么她会在这里?
难道烟儿刚才和羽孤阳的冲突……便是因为她?
大概猜到木归烟做了什么事,羽若也没有多言,步步走到羽孤阳的身前,静静等着他要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