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我执意邀请呢？墨小姐可否赏脸？”
哗然——
听到这句话，在场半数的人纷纷炸开了锅，一时间狩猎场上的交头接耳声连绵不绝。
都说这故临渊待人冷淡薄凉，何时如此明里暗里得相邀于人。
而且对方还是数次与他传出“奸情”的墨府六小姐。
上次在霄云大殿的时候，两人就同进同出。
前几天甚至还传出，皇上微服私访墨王府抓奸的事。
而似乎今日里，还有人看见皇上和故临渊遇见却装作不认识。
如果没有看错的话，现在他们已经是闹僵了。
想来这皇上也是可怜，原本就没几个忠于他的人，现在唯一一个站在他那边的故临渊，也因为女子和其闹翻了。
诶，不过如此说来的话，墨王这一步婚配的棋，走得也甚是妥当啊！
本来他们还不明白，为什么墨王要将六小姐许配给皇上，看起来似乎是一个亏本的买卖。
可如今看来，能用一个女子，瓦解掉一个相反的势力，赚大了！
还是墨王明智啊！
定定得看着故临渊的眼眸，拒绝的话语卡在嘴边，羽若想要拒绝又不忍拒绝，一时陷入语塞。
突然，脑中浮现不久前他对自己那客气的点头和陌生的目光，一股恼火又油然而生。
不是不想理她么，如此是何意思？
莫不他以为，自己稍微与他关系好点，将他当做朋友，他就可以一而再得戏弄于她？
生生别开眼，羽若摇摇头，“抱歉”二字正要说出，却被一旁的木归烟抢先一步回答了。
“姐姐要去。”
诧异她居然会替自己回答，羽若不解得低下头，“烟儿？”
“姐姐你就去吧，你这么厉害，一定可以拔得头筹！”
“可是你……”
“我知道姐姐是因为事先答应了陪我才会拒绝的，但是狩猎难得举办一回，咱们以前可没有见过呢！这次姐姐就先去，等下回我的腿好了，再与姐姐一同。”
“是啊羽若若，快来随我们一起！”场中的殷如霓端坐在马上，冲着羽若喊道。
拒绝的话，一次两次便可，见殷如霓如今已是第三次邀请自己，而先前以烟儿来推却的理由，是已经不能用了，羽若也不再犹豫，点头应下。
“好，你们先行一步，待我去选个马来。”
“不必了，”故临渊出声拦住了她，“骑我的。”
再次哗然——
今日这故公子，真的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如此献殷勤，妥妥的对六小姐有意啊！
观他今日的行为，如此迫切相邀六小姐一同狩猎，莫非是想在美人面前表现一番？
不止是霄云的人，此刻，就连殷如霓也将八卦的目光移到了故临渊身上。
“这……那你呢？”顶着周遭来来回回各色各样的目光，羽若正要说自己去再选一匹算了，却突觉脑后一道杀人视线投了过来。
警觉的感官瞬间将这道视线传达到脑中，羽若顿了一下，想起方才自己来时曾一眼看过的众人座位顺序，
当时站在那里的，应当是庄瑶。
嘴角一笑，没有多言，羽若对木归烟点点头，示意她好好待在这里后，便径直往故临渊走去。
青梅竹马又怎么了，不讲理又怎么了。
你既看我不顺眼，我就让你更不顺眼一点罢！
而且，莫名的，此时羽若的心底，确定存在着一种她尽力忽视的感觉。
可当一步步走进故临渊，看在眼里记在心里的，都是他的脸，他的眼，他那被风扬起的发丝……
羽若，你也难逃俗路啊！
悠悠一叹，不再排斥心底的感觉，羽若微微一笑，透净的声音响起：“我来了。”
点点头，故临渊将手中的马缰交到她手里，“会骑么？”
“当然，”接过马缰，羽若一脚蹬上脚蹬，正要翻身上去，腰上却突然多了一只手。
脊背瞬间僵硬，羽若低头看去，却见故临渊依旧面无表情，只顾专心得扶着她坐好。
不是说了会骑么，怎么还……
对方无言，羽若瘪瘪嘴也不好说什么，只得任由他为自己将做着那些不必要做的事，
终于骑上了这匹原本应该是选给殷如霓的马，腰上的手也收了回去，羽若抬头望了望高照的艳阳，只觉今日实在太热，不然这狩猎还没开始，自己怎么就已经汗流浃背了。
而这一切，都被墨亦之看在眼底。
意味不明的笑容贯穿了墨亦之的整个面部表情，而他身旁的座位上，亦是一脸凝重的玉江雪。
看来，今日故临渊将会有动作了。
而照此发展下去，他今日的目标，应当就是那个人。
置之死地而后生么？
故临渊，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玉江雪如此想着，一贯温和而又疏离的眼光缓缓移到另一人身上。
不同于往日的喧嚣，今日的他，似乎过于安静稳重了。
见狩猎场外已经有人牵来了故临渊的马，羽若放心得转开了目光，一眼便看到了不远处的殷如霓。
知道这匹好马一开始应该是她的，现在却到了自己手中，羽若心中微微歉意。
不过后者并不在意这些东西，对于她来说，只要羽若能一起参加，就是最好的事了。
洋溢着开心的笑容，殷如霓扬了扬手中的弓箭，得意得瞥了眼殷天阙。
哥哥啊哥哥，妹妹我为了你的终生大事，可是操碎了心。
自古英雄救美的下半句，都是以身相许。
到时候，你可别辜负了妹妹的满心希望才是啊，嚯嚯嚯！
看见自家妹妹笑成了傻子，殷天阙嫌弃得策马走到了另一边。
如此气氛上，还能自娱自乐，霓儿的智商是倒退了么？
明眼人一看就能明白，这故临渊、秦玖歌和那墨府六小姐之间，必然有事要发生。
而这事，绝不是旁人所以为的情爱纠葛。
霄云这水太深，看来他要好好想想，昇国是否要明哲保身才行了。
翻身上马，故临渊策马来到羽若的身边，借着侍卫扬声高喝“狩猎开始”之时，擦着羽若的耳边轻声说道：“你的箭术如何？”
恩？
“比烟儿的稍微好一些。”
木归烟是用暗器的，命中率自然不用说。
如果比她的还要好，那便是比箭无虚发更厉害。
眸光暗沉，故临渊半响没有说话，似乎在想着什么。
羽若也不急着问他为什么提这个问题，只如此静静看着他。
而随着侍卫的令传下来，参加狩猎的人群开始分散。
来来往往的人群中，故临渊静静看着眼前之人，再不似往日般柔和，“我能相信你么？”
心跳一响，面色一凛，“能。”
羽若听见自己的声音，无比的坚定。
没有再多言，故临渊策马绝尘而去。
尘土之后，是她流连的目光。
她知道，他要开始行动了，可是具体要做什么，需要怎样的帮助，他却没有说。
这片天下动荡，就像这一场狩猎。
看似此刻风平浪静，实则已经临近滔天巨浪了。
高高在上的掌权者、明哲保身的围观者、被压制的、被迫主动的、注定要牺牲的、不甘而坐等局势的……
猎物就在那里，谁能清除一路障碍到达猎物面前，谁就是赢家。
可在这一场天下纠纷里，就怕他的猎物，并不是大家所看见的。
故临渊想要的，是唯秦玖歌之外，无人再有能力觊觎那个位置。
他一定会对墨亦之出手，如果想要秦玖歌真正掌握大权，这是必然要做的事情。
可要除掉墨亦之谈何容易！
他究竟想做什么？
为什么要自己也参加？
在他今日的局里，有什么地方是需要自己去插手的？
羽若抿抿唇，跟上前方等待自己的殷如霓。
两人背着箭匣悠哉悠哉得晃荡在林间，身后已看不到任何人，前方也没有其他人的身影，羽若一勒缰绳，陷入了思考。
他问她，是否可以相信她。
相信，为什么要用相信一词，相信什么？
人格？还是……
“羽若若怎么了？怎么自从遇到那个故公子后，你整个人看起来都是忧心忡忡的。”殷如霓满怀关心得问道。
轻轻摇摇头，羽若没有说话。
不是她不愿意告诉殷如霓，不过这些终究是霄云的事，殷如霓就算知道了，也不会插手，那为何要让她也跟着忧心。
“哎！好吧，你这一天天的，就跟我哥哥一个样，都不像来霄云之前那么潇洒了。”
“恩？殷天阙？他怎么了？”羽若问道。
殷如霓摇摇头。
“我也不知道，每次问他，他都会嫌我笨，可他当时也不过是看到故公子和秦一然在一起罢了，我真的不懂这里面有什么弯弯绕绕。”
“奥，那确实是挺复杂的。”羽若点点头，的确，这看不出什么。
等等！她说谁！羽若猛然转过头来。
“对啊，不就是两个人走在一起吗？怎么……羽若若你怎么了？”
一把抓住殷如霓的手，羽若猛然瞪大了眼睛，“如霓刚说了什么？谁和谁在一起？”
“故公子和秦一然啊，怎么了？”殷如霓无辜得看着她。
羽若若怎么和哥哥的反应一样奇怪？
她不是刚刚还说的确看不出什么么？
莫非如哥哥所说，自己是真的太蠢了，才看不出这其中有什么猫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