眯眼目送着故临渊径直入城的队伍渐渐消失,羽若轻声问道。
“你会这么做吗?”
“说不准呢,有可能吧!”殷天阙无所谓得耸耸肩,“走,我们先潜进秦王府再说。”
说完,殷天阙正要走,却不见羽若有所动作。
“怎么了?”殷天阙转身问道。
“这就是你说的,能知晓故临渊为何如此做的办法?”
“是啊,不然呢?”
看着他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羽若十分无语。
如果是潜进秦王府查探,她还需要他来带路么?她一开始就是这么打算的好不好!
不,她错了,这个不是和秦玖歌有的一拼。
不管怎么比,秦玖歌都比他好太多了!
秦玖歌再纨绔,至少每次说的话做的事,都是挺靠谱的,不会这么没个正经。
算了算了,理论也理不过他的歪理,还是走吧。
见她跟上,殷天阙心中暗笑,随之往前。
两人一路进入霄云城,羽若左右环顾了一下两旁的街道。
果然,人们还是各自做着各自的事情,全然不知霄云今日发生了何事。
对视一眼,羽若和殷天阙会意得闪身进入一条小巷子里。
墨王眼线众多,可以知道他们一同进了城,可是却不能让对方发现他们进了秦王府,所以只能走小路。
仔细得观察着周围谨防被墨王眼线盯上,羽若和殷天阙快速往秦王府的方向而去。
一路想着到时候故临渊可能会对自己说的话,考虑他有可能不会告诉自己全盘计划,羽若边走边想着若是他不说,自己该如何套话,却在拐角的一处,见前方的殷天阙突然停了下来。
以为他有了什么发现,或许是遇到了可疑的人,羽若也随之避到角落里,警惕得看着他。
“怎么了?”
摇摇头,殷天阙对着前面努了努嘴,“不知道,前面好像有很多人。”
恩?
如果没记错的话,前面应该是宵梦楼了吧。
大白天的,为何这里会有很多人?
眼中暗芒一闪,羽若错身来到殷天阙的身前,向前看去。
脂粉味漫天飞的烟花巷里,宵梦楼以其绝对华丽的姿态,伫立在此。
而它的门前,此刻正是一副车水马龙的景象。
一个看起来像是妈妈的女人带着一群花枝招展的女子站在台阶之上,面带微笑得看着前方的马车。
在这群人的前方,羽若不出意外得看到了如琴的身影。
而随着她们的目光看去,最前方的华丽马车帘正好在这时候被掀开,粉红色的丝帘后,缓缓伸出一只纤纤玉手。
“看这手,应该是个不错的美人。”
突然,耳边响起殷天阙压低的声音。
没有回头去搭理他,羽若只觉心中浮起一股莫名的感觉,不由屏住了呼吸,仔细得看着那车门,想知道那里面究竟是何人。
胃口并没有被吊多久,不过一瞬,两人便见马车里缓缓走出一个人。
确实是个女子。
正红色的衣裙上锦丝缭绕,只一眼便可看出其主人是身份,定然非富即贵。
再往上看,女子的怀中正抱着一个小木盒。
她似乎很宝贝那个木盒,因为羽若看到,自她出来的时候,妈妈便谄笑着迎了上去,可能是想讨好于她,便想帮她拿着那个盒子。
却见女子手下微微一避,并没有将盒子交给别人的打算。
妈妈的表情微微带着尴尬,又收回了手。
按捺住心底浓浓的诡异感,殷天阙继续往上看去,想看对方究竟是何模样。
额……
看不见?
只见女子的脸上,正覆盖着厚重的面纱。
面纱的下端,还垂挂着金丝,即使有风吹来,也不见面纱被吹动分毫。
为什么这么神秘,是低调,还是不能见人?
殷天阙皱了皱眉,心中数个想法一闪而过,却一时想不明白。
回过头来正想问羽若有何意见,却见一直待在身旁的女子不知为何,也不知何时,竟已泪流满面!
被那滴滴滚落的泪水吓了一跳,殷天阙小心翼翼得凑过来问道:
“你,你怎么了?”
没有回应。
被泪水染红的眼眸依旧紧紧盯着前面那被人迎进宵梦楼的背影,羽若看起来,好像并没有听见他方才说的话。
只有那泪水,正如同洒落的豆子一般,兀自掉落。
一滴滴落在殷天阙心里,不由让他慌了神,想伸手去擦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做,顿时手脚无措起来。
不是没见过女子哭,是从来没有见到如此莫名的哭泣。
并非那种撕心裂肺或者郁郁伤感的哭,她始终面无表情,似无情,却又让人动容。
不知道该怎么办,殷天阙只能默默待在一旁,姣好的男子容貌也罕见得露出不解之色。
这个女子,真的好奇特。
目送那被簇拥着的蒙面女子消失在宵梦楼里,羽若这才回过神来。
一转头,却见身旁的人正一脸郁结复杂得看着自己。
“你怎么了?”
这回无声的,则是殷天阙了。
“为什么这样看着我?我的脸上有花吗?”
半天没有听到他的回应,又见他一脸难以明喻的表情看着自己,羽若不由好奇得摸了摸自己的脸,这一摸,却是默然顿住。
微微低下头来,羽若怔怔得看着满手的水珠,这是……
“你刚才……”殷天阙试探得问着,声音放得极低,似乎是唯恐自己大声了吓到她。
轻轻摇头,羽若疑惑得抬起头来看着霄梦楼的大门口。
那里依旧热闹,有许多行人凑在一起往里张望,那脸上的笑容是那么得灿烂。
可是,却看不见羽若想看的东西。
为什么她会哭?
这眼泪,绝不是因为伤心而流,甚至连她自己都没发现!
无知无觉,就像是……
蓦然,脑中响起一人的话语。
“魭羽族人之间会互相感应。”
羽孤阳!
一个大胆的想法出现在羽若的脑海中:难道,刚才那处,有她的同族之人?
而这眼泪的出现,就像她在见到习习时候的那样,是同族之间的感应?
可是,为什么这感应会是……哭?
“莫非你认识刚才那人?”殷天阙继续猜测道。
“我没见过她……不,应该说,我不记得我认不认识她了。”
“不记得?”
点点头,又摇摇头,羽若擦了擦脸上的泪水,“走吧。”
走?
殷天阙眨眨眼,看着她就此潇洒得往前而去。
“喂!你还没跟我说清楚,你刚才为什么哭呢?”
“一国太子,八卦不妥。”
只听前方冷冷飘来一句话,砸得殷天阙差点跳脚。
可是,除了跟上,他又能怎么办呢?
霄梦楼内。
“来,姑娘们,都站好了。”妈妈挥舞着手中丝绢,将如琴等霄梦楼的女子们召集在大堂内,随后一脸喜悦得看向那个头戴面纱的女子。
“欢迎萧雅姑娘归来。”
整整齐齐的女子声音响起,一众姑娘齐齐向那被称为萧雅的女子行礼。
面纱后的脸微微颔首,萧雅点点头,却没打算说话,径直绕过妈妈和如琴等人,往二楼走去。
这……
“怎么这样啊?”一个黄衣女子小声得说道。
“哼!”她身旁的紫衣女子不屑得嗤之以鼻,“不过是个过了气候的花魁罢了,有什么好拽的,还装什么清高蒙着面纱,谁知道是不是早已人老珠黄了。”
说着,便见楼梯上的女子缓缓转过身来。
见她看向自己,紫衣女子亦是大胆得瞪上她。
还以为是个什么样的货色呢,青天白日的还要她们出来迎接,给脸子了!
将她眼中的挑衅看得清楚后,萧雅抱着木盒子转过身来,面纱后的眼眸冰冷而犀利。
见她似有怒意,“闭嘴!”妈妈怒喝了身后的紫衣女子一声,随后赶紧讨好得对萧雅笑言道:
“萧雅姑娘息怒,都怪老婆子我没管教好下面的丫头,才脏了您的耳朵,抱歉,抱歉。”
“妈妈!你……”
诧异得看着妈妈那副狗腿讨好样,紫衣女子正要阻拦她行礼的动作,却见楼梯上的蒙面女子又走了下来。
轻轻扶起妈妈,萧雅收回手,轻抚着手中的木盒。
“妈妈说的哪里话,您还不了解萧雅么,萧雅自是不会同小事计较的。”
被她扶起的妈妈连连点头称是,正要抬手擦擦额头的汗水,却听那人又继续说道:
“不过这个姑娘居然有如此嫉妒心和愤恨心,却是有悖天道之理。就算我不计较,天命,也是不会轻易放过的。”
擦汗的手一顿,妈妈倏然抬起头来,还没来得及阻止,身后的紫衣女子便已经开口了。
“你个老娘们儿敢咒我!我警告你,我八字硬得很,上克父母下克丈夫,再咒我,当心我把你也克死!”
不同于她的暴躁,萧雅轻轻抚摸着盒子,轻轻摇头,眼露悲悯。
“天命,不容暴罪之人。”
见她非但不听自己的警告,反而还在那里神神叨叨得念,紫衣女子一个急躁,撩袖就要冲上来。
“你等着,我……啊!”
眼看她就要冲到萧雅面前,突然!
众人只听一阵尖叫,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便见方才还活蹦乱跳的人,此刻竟怒目圆睁倒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