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芸娘,你怎么了?”
紫衣女子的这一突然举动,着实吓坏了身旁的宵梦楼姑娘们。
这好好的,怎么就摔倒了呢?
莫不是被绊倒了?
皱皱眉,如琴看着突然倒地的芸娘,心中谋算起来。
这平时在宵梦楼里,芸娘也是很有手段的一把手,而她平时也似看自己不爽。
虽然她此般被人针对,自己也很高兴。
但是,或许她可以趁这个机会,上去扶她一把,跟她套个近乎。
只是不知道这名叫萧雅的女子是何来头,要是现在贸然出去,会不会得罪了她。
正考虑着自己要不要上去扶芸娘起来的如琴还没做下决定,却听得周围响起一阵阵尖叫。
被吓回神来,左右环顾间,如琴便见众姐妹们一脸惊恐地看着芸娘的方向,掩面的掩面,大哭的大哭。
心中一惊,如琴也随之向芸娘的方向看去。
不看不要紧,这一眼,却是让她的腿也跟着软了下去。
这……这这这!
实在是太恐怖了!
瞪大了眼睛,死死得盯着芸娘的方向,如琴颓然跌坐在地。
只见方才还鲜艳十足的那张脸,此刻竟然已经变得铁青,全然一副死色!
而眼中、鼻中、口中,更是缓缓溢出了黑色的血液,看起来渗人无比!
一众宵梦楼的姑娘们虽然对生生死死的事情不觉得稀奇,可是又哪里见过这样的场景,包括妈妈在内,一概面色死灰,张着嘴巴半天说不出话来。
不过好歹也是宵梦楼的管事人,妈妈害怕的时间并不长久,只小心翼翼得看向那人。
“萧雅姑娘,这……”
“是罪,便会受天道惩罚,她,已清洗了罪孽,进入极乐了。”
幽怨空灵的声音,仿似来自天边,却响彻在在场众人的心里。
久久回荡,夺人心魄,难以忘怀。
终于从芸娘已死的事实中恢复过来,如琴呆滞得抬起头,心中却是一团乱麻,甚至有点忘了今夕是何夕。
恨铁不成钢得看了眼芸娘的尸体,霄梦楼的老妈妈一巴掌拍在已经呆了的小厮头上,“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收拾了!放在这里,脏姑娘的眼么!”
“哦!是!是!”一旁的小厮呆滞的点点头,也不顾被拍得生疼的脑门儿,赶紧招呼着将芸娘的尸体搬了下去。
天呐!才死了多少时间,这人居然已经僵硬成这样了!
可是他也不敢多说,甚至不敢看那个萧雅一眼,连忙使出吃奶的力气,抱起芸娘就开跑。
太恐怖了!
咒谁死谁就死的妖女!
妈妈怎么招惹了这么个妖女来霄梦楼!这以后的日子,要她们怎么活!
宵梦楼余下的姑娘们吞了吞口水,纷纷退到墙边,与萧雅保持距离。
妈妈此刻脚下也是闪了闪,可是又不敢退,只好陪着笑,尴尬得站在萧雅旁边。
早前有人和自己说,萧雅有着与国师玉江雪媲美的通天之能,甚至可以传天之喻,她还不信,只当对方吹嘘罢了。
而萧雅更是随后表示在从良这么多年后,又想再回宵梦楼。
她当时听了这话,就只想着那些年萧雅给楼里带来的利益,便同意了。
却不成想,对方当时说的,竟然都是真的!
这才来第一天,就发生了这样的事,以后还如何是好!
俗话说请佛容易送佛难,现在即便是后悔,也没用了啊。
“这……萧雅姑娘,那个,房间早就已经收拾好了,还是您原来的那间屋子,自当年你走后啊,妈妈想你得紧,便一直没动过。想来您这一路奔波亦是十分劳累了,不如就先去歇息,晚些时候我会唤小厮给你端晚饭来。”
“辛苦了。”
翩翩有礼得点头,萧雅刚转过身去,妈妈脸上的轻松表情还没完全露出,又见她转了回来。
“您还有何吩咐?”妈妈赶紧埋头请示。
“对了,往后萧雅这名字,便不要再唤我了。终究已是过去的事,无需再提,知道了吗?”
“可是,不唤萧……”
长眉轻扬,妈妈顿觉十足的压迫感迎面而来,除了忙不迭的点头外,也做不出别的表情了。
“那我们该如何称呼您?”
“嗯……”思附的声音细细萦绕在耳,萧雅再次抚摸着手中的木盒,眼中确定之意流出。
“我自呈天命而来,传上天旨意,以后便唤我天女吧。”
“天……女!”
如同便秘了一般,妈妈颤颤巍巍得说出这个名字,表情略有奇怪。
“怎么?妈妈是不服天命之意,欲挑战一番么?”萧雅的声音倏然变冷。
“啊不不!天女息怒,我只是有些惊讶罢了,因为我从来没想过,有朝一日能见到天女的真身!所以才……才……”
额头似有大滴大滴的汗水滚落,妈妈一边哆哆嗦嗦得解释,一边暗暗掐着自己的手,生怕自己突然没了知觉。
就像芸娘那样!
“妈妈说的哪里话,你我有多年重逢的情谊,也有两度相识的缘分,天命的惩罚中,没有妈妈。”
“多谢天女!多谢天女!”
盈盈一笑,却无人看见,萧雅转身走上台阶,向记忆中的房间方向走去。
“天女且慢。”
突然,身后一道声音再次阻拦了她,萧雅停下脚步,手中杀气隐隐再现。
丝毫不觉自己已经走在生死边缘,如琴端着得体的微笑步步向前,来到萧雅的身边行过一礼后,细声说道:
“天女是贵人,平时肯定事物繁忙,再加上您多年未曾回来霄梦楼,这楼中有些微改造,您可能不知道,不如便让如琴来为你引路如何?”
看着眼前看似无邪之人,萧雅手中的杀气渐渐消散。
“有劳。”
“天女客气。”
得意的目光扫了眼大堂中呆滞的其他人,如琴轻轻侧身。
“天女请。”
目送如琴带着“天女”和她的几个婢女消失在走廊尽头,大堂里早已被吓得胆战心惊的姑娘们渐渐回过神,讨论起来
而这话题,却不是方才芸娘死去的怪事,而是……
“哼!你看她那副恨不得巴结的贱模样!恨不得整个人都贴到天女身上去,抱住人家的大腿了!”
“就是!不要脸!”
“好了!”妈妈转过身来,呵斥住手下的人。
“今天的事你们也看到了,天女得罪不得,若是犯了事,触了……天命,妈妈我也保不得你们,你们啊,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自己好自为之吧!”
经她一提醒,她们这才想起刚才那恐怖的事情,再次白了脸!
“是。”
“哎!看来以后的清静日子,是没有了。”妈妈叹了口气,摇头往房间走去,剩下一众小虾米面面相觑。
而此时秦王府外,不远处的高楼上,羽若和殷天阙谨慎得伏在窗边,往那处张望着。
“怎么样?”殷天阙低声问道。
摇摇头,“人太多了,进不去。”
眉心一蹙,朱砂痣轻轻一动,殷天阙背过身来坐在地上。
“没想到你爹的速度也是蛮快的,这点时间就已经安排好了人,将故临渊守得这么严实。”
自动忽略他对于墨亦之的那个称呼,羽若此刻亦是满心的诧异。
是啊!
原本她还以为,此事来得突然,墨亦之虽然当即下令将故临渊押回来,可包围秦王府的速度应该是不会有那么快的。
可现在这个局面,倒是出乎了她的预料!
“看来,短时间内是无法和故临渊取得联系了。”
殷天阙点点头,“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指尖一顿,羽若转过身来,直面盯着殷天阙。
后者见她如此认真得看着自己,先是疑惑得眨了眨眼,随后又似乎想到了什么,眉开眼笑。
“怎么?这么看着我,墨小姐是终于发现我的美,想抛弃了霄云皇帝,和我回昇国了吗?”
极其以及特别不要脸得说出这句话,殷天阙正准备等着羽若对自己的恶语相向。
“是啊。”
却听羽若竟如此应道,倒是让殷天阙一时措不及防!
“真的?”
调侃的语调倏然变得认真,殷天阙坐直身躯靠近羽若的脸,似是十分在意她的回答。
后者神秘一笑,“不过在那之前,我要先和你分道扬镳。”
“为什么?”
“因为我要去找个人,你已经不方便再和我同行了。”收起笑容,羽若站起身来。
“什么人?”
“老人。”
甩下两个字,羽若旋身跃下高楼,脚尖轻点屋檐的刹那,已修炼至巅峰的轻功便让她没了踪影。
拍拍衣袍站起来,殷天阙扬起笑容,负手立于窗边,看着她远去的方向久久未离。
霄云,果然多趣味。
“我姐姐呢?”
质问声响起,秦玖歌转过头来看着木归烟。
来者气势汹汹,眼神狠辣,而她的木轮椅旁,正跌坐着被她推倒的温月华。
“她出去了。”
“就是问你,她去哪儿了?”
音调渐渐抬高,木归烟的情绪已达不耐的边缘。
“我怎么知道,你给了小爷多少钱,让小爷帮你看着人?”
“你想死?”
眼看木归烟一言不合就要上手,地上的温月华赶紧出声道:
“这位姑娘,我已经说过了,墨小姐出去狩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