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故临渊出了这么大的事,她怎么可能还有心情去狩猎!你敢骗我?”
十分了解羽若的脾性,木归烟毫不犹豫得反驳道。
“既然你这么了解她,还来问小爷做什么?”对温月华招招手,示意她到自己身边来,秦玖歌似笑非笑得看着木归烟。
细细想了想,渐渐敛了周身的怒气,木归烟转动着轮椅转过身来。
“木姑娘临走前,小爷有一句话要送给你。”
轮椅戛然停住,木归烟没有回头。
“若是你一直如此暴躁,早晚有一天,不是害了你,便是害了她。”
放在木椅上的手紧紧一握又缓缓松开,木归烟冷着脸离开了营帐。
从营帐边缘的缝隙往外望了望,见她已经走远,温月华这才心有余悸得拍了拍胸口,“她是墨小姐的什么人?看起来好凶啊,而且对皇上的话,似乎也是爱答不理的。”
“区区模仿者罢了。”
嘲讽一笑,秦玖歌转过头来,爱答不理吗?
不,恐怕不止理了,还付诸于行动了吧。
否则以她的脾性,恐怕早就上手了,岂会表现得如此平淡。
模仿者?
温月华茫然得看着他背过身去,谁是模仿者?刚才那个女子吗?她在模仿谁?
他……果然不是如表面这般不通世事吧。
没有关注身后那凝滞的目光,秦玖歌面向床幔,眼中再不见不羁之色,唯有丝丝愁虑。
也不知道故临渊此刻怎么样了,小可爱见着他了没有。
一步刚踏进内院,门外落锁的声音响起。
“轰隆——”
苍穹一声巨响,故临渊止住脚步微微昂首,只见漫天的黑云罩城,全然一副大雨欲来之态,亦给人一种呼啦啦大厦将倾的感觉。
如此形容,毫无一丝违和与夸张。
早上还沐浴在朝阳光辉下的秦王府,不过大半日时间,便已是这般光景。
“公子你回来了。”
故临渊收回视线,而故涯则一手握着剑站在长廊上,另一手紧握一柄油纸伞。
脸上,是千万般的憋屈。
“看公子的模样,该是被惩罚囚禁了。”
踱步走到故涯面前,故临渊没有说话,只拍了拍他的肩膀,便越过他往前而去。
“公子!”故涯转身叫住他,“若是消息传回东夏,夫人知道此事,你该如何向她交代?”
冰冷的眼底深邃不见表情,故临渊冷声回道:“如何做的,便如何说。”
“若是她气急前来霄云呢?当年我们离开东夏的时候,夫人就与公子说过了,此生所愿,便是希望皇上能继承霄云江山,而您也答应了她。可现在却……夫人的脾气你也知道,若是一个冲动,非要杀回来好好问清楚不可的,到时候又该如何?”
故涯为难得对故临渊絮絮叨叨着,后者却始终面无表情,即使是听到秦秋水可能会来,也不能动摇他的决定。
“由得她去。”
撂下这句话,故临渊不再停留,径直离开了故涯的视线。
他故临渊要的结果,非成功,无人能阻拦他的脚步。
这霄云的江山对他来说,是如此。
那深爱的人,亦是如此。
“哎!”
满腹忧愁的叹了口气,故涯摇摇头跟上。
他家公子啊,什么都好,就是喜欢把事情都往身上扛,有什么想法也不告诉对方。
感情是这样,亲情友情亦是如此。
也不知道这事过后,公子和皇上究竟会走到哪一步?
“你说的可是真的?”
明灭阁内,羽孤阳从藤椅上跃然而起,神色略带激动地向羽若求证着。
他没有听错吧!
这世上除了他们三个之外,竟然还有魭羽族在族人存在!
“我不确定,因为我不知道你是如何求证同族人的身份的,我只知道当我见到她的时候,我确实有点感觉。”
“而那种感觉,和我遇到习习的时候差不多。”
听了她的话,羽孤阳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这样,你说那人在什么地方,我这两日去找她探查一番。”
“恩,可以,那人是今日才到宵梦楼的,我不清楚具体,便没有贸然靠近,如果你想去的话,最好尽快了,因为我不知道她是不是会一直在那里。”
“唔,宵梦楼?”
“怎么?”听得他语调有变,羽若不解得看过来。
摇摇头,“没什么,只是想起一点儿往事。”
“哦?关于什么?”
“你想知道?”羽孤阳看过来。
美目挑眉。
“如果有趣的话。”
苍老的容颜上轻轻一笑,羽孤阳指了指身旁的座椅,“坐。”
羽若也不扭捏客气,侧身坐下。
“倒也没什么大事,只是突然想起了当年宵梦楼的一点怪事,因为与墨亦之有关,所以我当时还是挺上心地去了解了一番。”
“恩。”羽若点点头,继续听着。
“那时候的宵梦楼,便已经是霄云十分有名的风月场所了。而墨亦之却从来没去那处,朝中之人纷纷赞扬他,说他是个难得的国之栋梁,行端坐正,毫无劣迹。”
“可突然有一日开始,他却频繁地出入宵梦楼。”
“其实宵梦楼作为一个寻欢作乐的地方,平日里达观贵胄出入甚多,他去,倒也没什么奇怪的。”
“只是他每次去,都只点一个女子的名。”
“谁?”羽若忍不住问道。
不是她八卦,实在也是她心中好奇。
以她对墨亦之的了解,别说去宵梦楼寻乐子了,怕是对任何女子都可以做到毫无想法吧。
能让他一而再地去拜访……呵!果然有趣。
“萧雅。”
沉声说出这这个名字,羽孤阳举目在书架在扫了一遍,随后伸手从其中一个偏僻角落中,抽出一本暗黄色的书。
“萧雅?这是什么人?”羽若问道。
没有急着回答她,羽孤阳缓缓打开了手中的页册,随后翻到其中一页,将其中的记载指给她看。
“你看,这里便是当时收集而来的情报。”
羽若从他手上接过,借着昏黄的烛光仔细看起来。
这上面记载的,确实是当时墨亦之出入宵梦楼的纪录。
而看着这数据,饶是在情报方面不在行的羽若,也觉得有问题。
短短十多天,墨亦之居然去了宵梦楼二十多次!
这说明了什么,说明他不仅每天都去,而且在离开过后的当天,还又回去过。
“这……”羽若抬起头来,她知道,羽孤阳肯定会告诉她这是为何。
但是,却不是。
摇摇头,羽孤阳罕见得表示自己并不知道墨亦之为什么会这样,也不知道他日日找这个叫萧雅的女子究竟有何事。
这么多年来,他只知道过他在拜访玉江雪的时候,会这般积极。
只不过那时候,玉江雪表现上一心隐居,不搭理他罢了。
“此事只是其中一点,本来若是时间再维持久一点,或许我能从萧雅处,知道一点真相。可没过多久,这个萧雅就不见了。”
“不见了?什么意思?”羽若亦是诧异。
羽孤阳再次摇摇头。
“不知道,就是从有一日起,就再也不见那个萧雅的身影了。”
“是不是墨亦之将她带走了?”羽若猜测道,“比如他对这个萧雅喜爱有加,不想让她再流落……”
声音渐渐变小,羽若缓缓住了嘴。
“这个理由,恐怕就连你自己都无法说服自己吧?”羽孤阳如实说道。
羽若点点头,确实,墨亦之不可能是这样的人。
在他的世界里,只有他的利益,岂会站在别人的角度思考,又岂会去担忧别人。
“难道不是他带走的?”
“看起来不是。”
“为什么?”
“萧雅失踪后,墨亦之再次去过宵梦楼,而当他知道萧雅被人赎走后,便大发雷霆,若不是宵梦楼在霄云的台面下尚有些势力,恐怕今日的宵梦楼早已不存在了。”
“被人赎走?那以墨王的势力,不可能查不到是何人赎走了这个萧雅啊。”
“怪就怪在这里,”羽孤阳凝重得抬眸看着羽若,“他当年派出去寻找的人,无一找到线索的。”
“一点儿都没有?”羽若不信。
可羽孤阳却肯定得点点,道:
“我在明灭阁整理情报这么多年,对明灭阁的一丝一毫都了解得很透彻。当年明灭阁真的没有带回任何关于萧雅的消息,就像曾经的故临渊派出去的人一样,都毫无……”
突然听到这个名字,羽若心下一动,“等等,你刚刚说什么?故临渊?”
蓦然被她打断了话,羽孤阳不得不停下自己的思路,替她解答。
“嗯?你不知道?过去这一年来,故临渊一直在寻找你的下落啊,我还以为是你忘记了他,所以才不想出去呢,怎么?你不知道?”
“我?”
羽若指了指自己的脸,再次确认的眼神抛给羽孤阳。
“呵!看来是墨亦之瞒住了你,所以你才不知道这个全明灭阁都知道的消息。”
“为什么他要瞒我?”
笑着摇摇头,“我不知道,或许他是怕吧。”
“怕什么?”如此问着,羽若的心中却隐隐有了答案。
“怕你会因为和故临渊的感情,而脱离他的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