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山坡另一面的杂草中,故瑾竖着耳朵,仔细的听着这一方的动静。
唔,看起来,墨王府的六小姐像是和人吵架了。
听说这墨羽若对旁人都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唯有对她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好到了骨子了。
看来都是谣传了,这一幕,正好证明了她们之前的感情其实也不过如此。
嗯……其实这样也不错,最好吵得更厉害一点,怒火横飞,再让他再好好确定一番,这个貌美到不似凡人又不肯随意暴露喜怒哀乐的人,究竟是不是那个早该死绝了的种族之人。
如此想着,故瑾心中已是雀跃不已,随即沉住气又等了等,可是却听羽若似乎并没有生气,反而连说话的声音也愈加柔和起来。
“不过是和他讨论了一下今天发生的事情,然后谈了谈接下来的打算而已,只是朋友之前的叙旧,没什么大不了的。”
“那你们有什么打算?”
木归烟冷声问着,心里一一猜测着她可能会对自己说的话。
可能是遵从墨王的约定,嫁给秦玖歌母仪天下。
也有可能是有别的什么想法,当然,甚至也有可能什么都不告诉她。
“离开是必然的,不过不是现在,最起码要把如今摆在面前的事情处理好。”羽若无丝毫保留得将计划和盘托出。
“离开?”木归烟微微诧异,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她的意思是什么,“去哪儿?”
“哪儿都好,我已经想好了,到时候解决好师父和故临渊的事,姐姐带你离开霄云,再不理这种种烦心的事,怎么样?”
说完,羽若静静得看着她。
一切焦躁和怀疑在她说这话的瞬间消失不见,木归烟眼露灿芒。
见她听到这话之后果然开怀,神情也不再像刚才那么压抑,羽若宠溺一笑,“看吧,姐姐就知道要是你听到这个消息,定然会高兴的。”
关切之语迎合着让人闻之暖心的声音,木归烟看着眼前之人,心底已经是波澜万钧。
她还是这么关心自己。
就算自己态度这么恶劣,她都对自己这么好。
木归烟啊木归烟,她对你这么好,你还想怎么样!
难受和自责的感觉袭遍全身,木归烟缓缓垂下头,终于将墨思扬对她说的那些坏话都抛之脑后,神情也恢复成了以往的乖巧模样。
“真的吗?”细细的声音带着些微不敢相信,木归烟确认着她说的话是否真实。
“啧!你还不相信姐姐吗?”羽若故作伤心得低下头。
“不是……我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
“姐姐的决定下得突然,烟儿没有想到,你竟然……”木归烟顿了顿。
了然一笑,羽若挪瑜得看着一脸别扭的女子,率先将理由说了出来:
“竟然舍得放下这霄云江山的皇后之位,去当平民百姓是吗?”
“不!烟儿没有在这样想,”木归烟一把握住她的手,赶紧解释道,“我知道姐姐对那秦玖歌是无意的,只是我本来以为,你会和国师玉江雪在一起。”
心里咯噔一声,羽若默了默,想起刚才玉江雪对自己说的那些话,不由面色一红,“咳咳!”尴尬得咳了咳,羽若伤脑筋得摸了摸额头。
哎,走的时候为什么要那样说呢?
要是下次见到玉江雪,他真的取下面具以示诚意怎么办?
“姐姐怎么了?”
没想明白,羽若顿了顿,想着不如问问烟儿也好,便又往前凑了凑,左右环顾了一下后,靠近她的耳边问道:
“烟儿知道玉江雪为什么一直戴着面具吗?”
玉江雪的面具?
木归烟摇摇头,“不知道。”
明白得点点头,羽若低头思考着是否要回明灭阁问问羽孤阳,看他是否知晓。
“据说玉江雪的样貌从来都没有人知道,或许是想保持神秘吧。姐姐怎么突然想知道这个?难道你刚才见到了?”
正想着玉江雪是什么样,跟故临渊比如何的木归烟还没等羽若回答,便从她的神色里明白:没有。
“那姐姐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个来?难道你想知道玉江雪究竟长什么样么?若是如此的话,我今晚可以偷偷去……”
“嗯?”羽若一愣,连忙否认道:“烟儿不必,我并没有如此打算。”
“那是?”
“其实……”一向果决的人儿稍稍局促了一下,似在纠结什么。
其实也不是她扭捏,实在是她还从来没遇到这种局面,不知道该如何去说。
哎!其实也没什么好纠结的,反正烟儿定然是会知道此事的 ,早说晚说都要说。
还不如现在和她说说,兴许她还能帮自己出出主意呢。
暗暗想了想,羽若轻声将刚才和玉江雪的谈话说来。
只不过此中隐去了那些过程,只说玉江雪有意与自己在一起。
“什么?”
果然,听了羽若的话,木归烟也惊了一下。
而震惊之后,便是无尽的鄙视。
这玉江雪也真够可以的,居然趁故临渊不在,就想先下手为强将姐姐抢走!
想到故临渊在那方凄凄惨惨得被囚禁着,而这边的情敌却过得风生水起,木归烟就生气!
不过,这事主要还是要看姐姐。
如果姐姐不愿意,那便是如何他也没办法的!
等等……万一姐姐答应了怎么办!她刚才可是问了关于玉江雪的事了啊!
问了,就说明上心了。
这要是姐姐选了玉江雪,那故临渊的一腔情谊岂不错付!
按捺着心底那莫名的悸动,木归烟试探得问道:“那姐姐打算如何去回复他?”
“我还没想好,不过当下我们还是要以大事为重,这些问题以后再去想。”
点点头,木归烟也认同她的说法。
“对了,你今晚到底是怎么了,刚才姐姐走了以后,是出了什么事吗?”
羽若这话题转得太快,快得木归烟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差点露出端倪。
尴尬一笑,木归烟局促得捏紧手中的簪子。
“也没什么事,只是我当时回来的时候,轮椅转动幅度太大,簪子滑到地上被碾断了。”
“这簪子对我意义非凡,所以烟儿才会心情特别不好,想着如果姐姐不去找玉江雪,就不会发生的事,所以才会……”
哎!这个傻妹妹!
无奈又疼惜得摸了摸她的头,羽若走到木轮椅身后轻轻将其推起。
“回去吧。”
“好的姐姐。”
“六小姐,墨王有请。”
羽若刚推着木归烟走了两步,便见方才守在墨亦之营帐外的侍卫正恭敬得站在不远处。
对视一眼,羽若示意她自己去去就回,木归烟了然得点点头,羽若随即跟着侍卫的脚步离去。
墨亦之的营帐内。
“我儿来了,”听得身后细微的脚步声,墨亦之头也没回便确认得说道。
“见过王爷。”羽若浅浅颔首。
“为父已经给你说了许多遍,只你我二人之时,不必如此拘谨。”
充满慈祥的话语罗响在耳边,羽若也如同以前任何一次那样面无表情得应下,“是。”
神情顿了顿,墨亦之叹了口气,“哎!你啊,你与你娘亲一个样,明明是个热心肠的女子,却非要将自己放在任何人都触摸不到的位置。”
第一次主动听到自己的娘亲,羽若诧异了一瞬,抬起头仔细得听着。
“说则是清高,实乃自傲过人,伤人,也伤己啊。”
叹息得摇摇头,今日的墨亦之看起来特别伤感。
兴许是喝了酒的缘故?这个想法从羽若的心底冒出。
“怎么不说话?”没有听到她的声音,墨亦之转过身来。
四目相对,这是羽若少数如此近距离得直视他。
以前不管什么时候,他都没有进 入 她的眼底。
虽说他们是父女,可她除了刚醒不久去问过他一些事之外,也没有再主动找过他。
“羽若这次来,是有一事想问您。”
丝毫没有将她的态度当做不敬,相反墨亦之此刻的心情看起来十分得好。
“哦?我儿有什么事,说来听听。”
忽略他眼底难得出现的高兴,羽若冷着脸,一字一句道:
“有人告诉我,一年前我师父的死,和你有关系。而且不仅我师父,就连我母亲的事,你也是骗我的。”
气氛顿时僵住!
只见墨亦之脸上的神采渐渐消失,羽若微微昂首,丝毫不曾退让胆怯。
背过身去,墨亦之亦是换了语气。
敛了慈祥,多了威严。
“哦?听说?听谁说的?”
“那不重要,王爷只需告诉我是与不是便可。”羽若如是说道。
“呵!你以为你不说,我便不知道吗!”
狠狠扬眉,以为他在诈自己的羽若并没有说话。
“本王一直以为,只要用仁心相待于人,他人也会报以善意。没想到!羽孤阳竟然敢如此在本王背后搞动作!”
听到对方准确得念出这个名字,饶是羽若早已能做到喜怒不形于色,却还是惊讶得瞪大了眼!
他怎么会知道!
“哼!我儿是不是没想到,本王竟然知道他,也知道他就在我明灭阁?”
不管对方如何,在没有完全弄清楚这是什么事之前,羽若决定继续保持无声。